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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千恩点头:“是呢!只看太孙一搭手就能号出来脉来……就知道,他的水平离那洛神医的水平也不远了。要不,还是叫洛神医进宫一趟吧。奴才始终是不放心。而且……主子……那地方再也不要去了……”
“不去了?”宣平帝咳嗽了一声,“怎么能不去呢?不去的话,她哪天回来,我也不能知道。”
冯千恩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这么多年了,她不会回来了……再说,您老这么出去,迟早都会被人……”
“所以啊……”宣平帝躺下,将凉帕子放在额头上,“所以,得催催阴伯方了,极乐宫得加快修建了。不管他用什么办法,赶在年底之前,必须修建完成。”
冯千恩叹了一声,到底是应了一声‘是’,“要奴去一趟阴家吗?”
宣平帝摆摆手:“去吧!这老东西,总是有办法的。”
“办法?”阴伯方直接爆粗口:“屁的办法!”
年底之前就要修起来?
拿什么修?
钱呢?
银子呢?
大风能刮来吗?
一晚上没睡,不知道揪断了多少根胡子,第二天上朝的时候,阴伯方就提议了:江南盐课得整顿了。
林雨桐是‘太孙’嘛!
站在龙椅的左侧。右侧坐的是太子。而龙椅上却空无一人,皇上并无上朝。
阴伯方说的整顿盐务,所谓的整顿,必然是能整出银子的。历朝历代莫不是如此。
反正朝廷现在是拿不出来钱,都等着钱用呢。只要能弄来钱的办法都是好办法。
不管是哪个阵营的,在这事上都没有提出异议。
吵嚷的也不过是钦差的事。这可是大肥差,谁也不肯轻易撒手。
陈擎苍朝上面看了一眼,就见这太孙脸上挂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在上面看的正乐呵呢。
这位不光是长相行为举止像‘太孙’,叫人感到不舒服的是,她是真看得懂朝堂上的热闹。
张书岚见陈擎苍看太孙,他还以为他的意思是想把太孙给推到人前呢。
太孙要是能参政,那这于东宫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于是轻咳一声就拱手问道:“太孙殿下,您说呢?”
我说?
我说这么?
这话问的。
太子看了一眼张书岚,见这位老师满脸的期盼,他心里就微微叹了一口气,刚想接过这个话头的,那边‘太孙’却说话呢。
“整顿盐务,本也是该的。”林雨桐看向阴伯方,“要是我没有记错,盐税已经收到十年之后了。那你们来告诉我,这盐务该怎么整顿?”
阴伯方一口老血,这个太孙是二愣子吗?怎么一上来直朝他老脸上来?
这是几个意思啊?
一上来就否了自己的提议。皇上对自己说话都没这么直接过!
阴伯方朝后退了两步:“老臣无能,还请问太孙,除了盐税,从哪里还能挖银子来?”
盐税都已经收到十年之后了,其他税收比盐税更甚!
林雨桐就笑看阴伯方:“阴阁老,银子还得从盐务上来。但整顿盐务的事,不可从赋税上想办法。要查,就给我查三个,其一盐税上的贪污,其二盐税上的受贿,其三,盐税上的行贿。只查这三方面。查明白了,就什么都有了!”
这话一出,上下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盐税上贪污的,都是小官小吏。
盐税上受贿的,才都是大官巨贪。
盐税上行贿的,可都是有钱的盐商。
这三种人一查,算是一网打尽了。
谁最有钱,只这三种人最有钱。
朝廷里站在大殿里这么多人,谁敢说没收过人家的碳敬冰敬?
然后太孙头一次站在立政殿上说话,就说了这么一番话来。
屠刀就这么高高的举起了,这一抡下去,砍的可是一大片的脑袋。
连最初问意见的张书岚都沉默了,这牵一发而动全身。真这么来,江南可就乱了。
怎么表态,谁来表态,真捅了马蜂窝,算谁的?
太子起身:“今儿先议到这里吧。”
阴伯方阴着脸冷哼一声,率众从大殿里退出去。高寒远跟在后面低声道:“恩师啊,可不能由着太孙这么胡闹。江南……江南可不能叫别人随便插手……”
“住口!”阴伯方气道:“那是别人吗?那是太孙!”
“正因为你是太孙,才不可像这次这么鲁莽。”大殿里只剩下父女二人的时候,太子才低声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想以摧枯拉朽之势解决它……想过引起的其他后患吗?”
林雨桐就笑:“已经养虎为患了!这个时候要是再不动手,以后就真动不了了。等到大到一定程度开始掣肘朝政的时候,那才是有心无力了。您看,朝中不知道有多少大人已经不知不觉的上了人家的船了。他们要靠这些大人们维护他们的利益,这些大人们从中获取好处。这利益联盟,不把利益打散了……他们是散不了的。更何况……朝廷该来一次大换血了。如此跟拔河似的你来我去的周旋,倒不如快刀斩乱麻。这事啊,想成,便在一‘快’字上。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先拿下再说。朝政到了如今的份上,只怕是挨个杀过去,也找不到两个冤死的。”
“朕的天下真是如此了吗?”大殿后走出一人来,正事宣平帝。
林雨桐和太子对视一眼,两人都回身见礼。
太子就道:“父皇赎罪!梧儿年少,又初回朝堂,不知道其中的凶险。”
“你倒是知道其中的凶险……”宣平帝冷笑,“可应该因为凶险就裹足不前吗?”
太子躬身:“儿臣惭愧!”
宣平帝却不看太子,只看向林雨桐:“户部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林雨桐点头:“只看这些大人们急切的模样,就能猜出八九不离十了。”
“都等着用钱呢。”宣平帝看林雨桐:“只要能掏出钱来,什么办法都能试。”
这是逼急了!
“孙儿明白。”林雨桐扶宣平帝去龙椅上坐,“朝廷这是想鸡屁股下面掏蛋。为谁去掏蛋的事都差点打起来。孙儿呢?就是要做那个杀鸡的人。把那些只吃却不肯下蛋的鸡都宰了,然后放进去些吃的少下蛋多的鸡……如今往复……以后这只吃不下蛋的,就会越来越少了……”
“话说的粗鄙。”宣平帝就道:“理确是那么个理。”说着也不往龙椅上坐了,只叫了冯千恩:“把圣旨给太孙……”
这事就这么交给林雨桐手里了。
等宣平帝走了,太子就摇头:“你知道你宰杀的鸡带回来之后会怎么处置吗?”
林雨桐看他,摇摇头:“不知。”
太子朝宫里指了指:“无极宫是饕餮,别说几只鸡,就是再多的猛兽,都填不饱它的肚子。鸡养在外面,等饕餮饿死了,咱们再宰鸡,那这鸡就是咱们的。你为什么非要急于一时呢?”为他人做嫁衣裳罢了!
林雨桐却冷笑:“它是饕餮,我还是貔貅呢!”
想叫我把到手的东西吐出来?
做梦!
第1163章 有凤来仪(17)三合一
“我说过的,她绝对能上天。你非不信。”阴成之的手放在琴弦上,随意拨动之下,悦耳的音符就从指间流淌了出来。
夏日的夜里,皓月当空,湖面上小船悠悠,曲调悠扬,林平章靠坐在船舱里,看着在船头坐着抚琴的人,“江南之行,她是必去的。可这一路上,凶险重重……”
“凶险重重?”阴成之不以为然,“谁的凶险还说不准。”
“一个姑娘家……”林平章跟阴成之道:“安排我跟阴太师私下见面吧。我跟他谈谈……”
阴成之手指骤然急动,琴声如疾风骤雨:“想跟我爹做买卖?也是!南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如今也就卖我爹一个人的面子。可是……平章啊,南边那些人只是吃人不吐骨头。可我爹是那种不光吃人,还会把骨头给嚼吧碎了咽下去还能消化良好的主儿。你跟他做买卖?不是我说,就是搭上我的面子,我儿子的面子……他面上是啥都答应你。可转脸,我的殿下啊,他能马上把您给卖了。所以,就是我这亲儿子,宁愿跟他撒泼打滚耍无赖,也不会跟他谈条件。他那人,靠不住!”
没见过这么评价亲爹的。
林平章抬眼看阴成之,阴成之又笑:“别这么看我。你看不明白你爹,我也瞅不明白我爹。俩老不死的私底下到底有啥猫腻……你弄清楚了?”
并没有!
林平章收回视线,“那此次,她是非去不可了?”
阴成之的手指按在琴弦上,琴声停了下来。他起身从船头走过来,坐在林平章对面,“还是我刚才那话,究竟是谁的凶险这还真说不准呢。别老说她一个姑娘……姑娘怎么了?那是你没见过她杀人。你想想,她在北康的时候就敢在人家的皇孙脸上抽出‘×’,她还有啥不敢的?你细细琢磨琢磨这次回朝之事,从头到尾的想想。她是不是早有预谋,甚至连朝廷派使团去北康的事,都在她的算计之内。回来了不算,凉州顺便要回来了不算。还借力打力,浑水摸鱼,北康如今都乱成一锅粥了。说好听点,这叫谋定而后动。说不好听点,这可有点老谋深算了。我要不是仔细的查过,她身边确实没有利害的谋士,我真都不信,这些全都是一个年级轻轻的小姑娘所为。当然了,说这些,你心里肯定还有些不高兴。作为父亲,首先,你会把她当孩子看……”
“废话!”林平章确实对这些评价不甚喜欢,这些话来评价一个小姑娘,还都不是什么褒义词。真要是谁家的姑娘这样,等闲了谁敢娶这样的姑娘进门?“那是我亲闺女……”
“你看!”阴成之给自己斟酒,然后一口给闷了,“当时我就说,给你带回来是个太孙,是继承人,你不以为意。如今,我再说一边,她就是太孙,就是继承人。然后你再去看她,再去想她。回过头琢磨琢磨她干的那些个事,你就会发现,她……或许根本就不是冲动行事。她每走一步,都有板有眼,有她的谋划在里面。”
林平章认真的看阴成之:“你到底想说什么?”
阴成之端着杯子:“你很清楚我想说的是什么意思。”
“荒唐……亘古未有。”林平章摆摆手,“你的想法太……天马行空了……”
“怎么就亘古未有了?”阴成之耻笑道:“翻开史书看看,女人当权的多了去了。不过是人前与人后的差别而已。”
只这人前与人后?说的好不轻松!从人后走到人前,是要趟过尸山血海的!
林平章沉默了半晌,然后起身:“行了!今儿就到这里了。我先回去……回去还得安排安排……”
船靠了岸,一辆青棚马车就停在岸边。
阴成之看着林平章上了马车,才招呼‘船夫’划船:“夜色正好,咱再转转……”
林平章却在马车上问李长治:“刚才成之的话,你也听见了?”
李长治笑了一下:“殿下问的是哪一句?”
林平章撩开眼角看他:“装什么糊涂。怎么想就怎么说吧。”
李长治尴尬的一笑:“阴公子他……敢想……”
敢想不可怕!
可怕的是有些人敢想还敢干!
林平章闭上眼睛,继续问了一句:“还有呢?”
“还有……”李长治咬牙道:“还有就是……奴觉得其实不需要想那么多……好处坏处的奴现在说不好……奴只知道,太孙回来后,您这两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