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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谁不厚道,搁在谁身上谁都生气。
回头男人回来了,当媳妇的能不念叨?
英子就说金老二,“……你叫我想着大的念着小的,行!我听你的!可我拿什么顾念?今儿爷爷奶奶嚷着也要吃油条,晚上把饭碗都掀了,我拿啥孝顺?说到底还是咱们没有。”
金老二能说啥?
这媳妇不错了,今儿一早老五出门要两毛钱,自家老娘没给,还不是自家媳妇顺手掏出来给了。你说要这都不算好,不算是厚道,那这嫂子当成啥样才算是厚道的?
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寻思着,真得想个办法赚点钱了。
那边何小婉背过身也念叨金老三:“……我家的日子难过,也没难过成这德行,不行你跟我明儿回我娘家去……”
放弃!
金老三翻了个身,“你消停你的,赶明给你钱……”
可从哪挣钱呢?挣钱的道儿是有的,但是吧,金老二叫四爷去的时候,林雨桐给拦了,没舍得叫四爷去。
他们能想到啥着呢?挣得那确确实实的都是辛苦钱。
粮站里,有那放下下面的粮食怕泛潮,就得趁着天气好的时候翻腾翻腾吧。
本来该是粮站职工的差事,但人家一个月拿几十块钱的工资,能干这个?
都是各自雇人,翻腾一吨也才几分钱。就是这样的活儿,不是金老二这种跟谁都能打成一片的性子,这活儿还轮不到他身上。他找人接的话,把自家的兄弟都叫上,再看跟谁的关系好,三朋四友的叫去,也算是个赚钱的门道了。
先是粮站,再下来是棉站。这里也是棉花产区,最近正是采摘棉花的时节。年轻的将棉花摘回来,年纪大的女人一人一堆,剥棉花壳子。然后纯白的棉花晒干了,交给棉站。棉站有专门的机器将棉花给脱籽之后打成捆。一捆也都二百斤上下。棉花容易受潮,也容易自燃。来回的翻腾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道工序。
金家现在就赚的是这个钱。
老大扛不动活,老三宁可投机取巧弄两钱儿,也不愿意下那个苦功夫。四爷这边肯定是不去的。老五倒是跟着老二去了。
哥俩个算个的,老五一天回来能交一块一,老二给了一块五,晚上偷偷的给英子一块,“别声张,留着吧。”
别看着活在当时挣得挺多的,但那一年就那么一两回,挣上半个月,就没有以后了。
老三隔三差五的不是弄点豆腐回来就是弄点别的吃的,也算是对家里有贡献。
林雨桐这边倒是有工资呢,给上两块钱,就算行了。天长日久的嘛,这算是长期的固定的收入。
别觉得两块钱少,这么说吧,在农村家里有粮食的情况下,一个月三块钱,够一家三口的小日子过的很滋润。这钱里面还包括了男人的抽烟钱在里面的。
老二半个月上交了二十多块,按照林雨桐这细水长流的给法,也算是一次性给家里交足了一年的钱了。
跟老三那边,你没法算。咋算?今儿三五斤豆腐,明儿半斤猪肉。后儿端回来半盆子羊血,这都要算钱,其实也没少多少。就是给家里添一道菜,两口子都算不白吃家里的。
就是这么着,老大家的一分没往出拿,拿李仙儿在新房里宅了差不多一个月以后,才算是走出了房门,跟妯娌开始相处了。
最先找的是林雨桐,递给林雨桐一双鞋来,做工嘛,跟小老太做的那是不能比的,但瞧着也还行,“……我这人面皮薄,有了点不愉快的事,这就不好意思出来见人了……不是冲着你啊——桐——对你我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呵呵哒!
林雨桐跟她应付,“做这个干啥,我不缺鞋穿。”是真不缺鞋。
小老太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再加上蔡婆子给外孙女也实诚,又有亲姐姐在一个院子里住着呢。那脚上的鞋都是新的。踩到人家猪圈里了,没事。回来亲姐就给顺手洗涮了,拿双新的叫她穿,人家说了,“旧的留着,我下地穿。”反正姐妹两个,手脚大小都是一样的。
这大嫂子赶紧夸她的鞋,“……鞋底子都是好布料……是你大娘专门为我留着做婚鞋的……”
这‘你大娘’,说的是她妈李大娘,能从金大婶头上扯下一绺子头发的主儿。
好吧!人家硬要给,她也就接了。
回头人家又去找英子了,“……你说咱们姐们间有啥,跟你说啊英子,咱们才是同命相连,都是被这老金家的给坑了的……穷成这样还装什么有钱人……”
英子心说,真没人装有钱人。穷成那样你家又不是没看?好几拨的人来金家,把金家的家底挖的不比谁家都清楚。这会子说金家充有钱人骗婚,把她一黄花大闺女给骗进来……
还真是呵呵哒!
何小婉跟英子和林雨桐的脾气又不一样,李仙儿说的时候,那位跟着她家男人沾染上一点二彪子气的妯娌就怼了一句,“干嘛留下啊?当天就走了多好,也不用再这穷坑里蹲着了。”
人家说的实诚的很,叫李仙儿一时不知道怎么答话。心里给老三家的贴上个‘二百五’的标签,心里不高兴脸就耷拉下来头往下一低脖子梗着,走路时脚踩在地上咚咚的。
何小婉呵呵一笑,回头就跟英子学了。
英子说她:“你得罪她干嘛?”
“我管她?”何小婉白眼一翻,又不指着她吃饭。
一大家子过日子,有个不和谐的因子这很正常。桃花娘就说金大婶,“你是烧了高香了。”
为啥呢?
还不是除了那李仙儿,其他几个儿媳妇正经不错。
老二家的那媳妇吧,就跟老二那人一样,两口子厚道。人不一味的老实,也肯定不滑头,对谁瞧着都实诚的很。别的不说,就只金家的老五,这几个嫂子进门之后,那老五身上的衣服什么时候出来都是干净的。脚上的鞋,也都是一双接一双的新鞋。
老三家憨憨的,没心眼,有啥话,高兴的不高兴的都往出说,说了就完了跟谁都不记仇。那老两口瘫在炕上不能动,老三家的媳妇又不嫌弃脏,伺候的亭亭当当的。这媳妇不会干针线活,但没事啊。又老二家的帮衬呢,她这个妯娌脚上穿的,老三老五脚上穿的,都是老二家的做的。
这两口子出门就替老二家的扬名声,一张嘴就是我二姐怎么怎么样。
老四家的那就更不用说了,孩子好不好的,都是一条巷子里长大的。有数的很。
你说这样的几个儿媳妇都到了金家了,她孟大蚕的运道还不好?
羡慕死个人了。
人家这么说金大婶,金大婶也笑,“是!做梦都能笑醒。”
可随着天一天比一天冷,金大婶觉得她这短暂的好日子好像又要到头了……
第992章 悠悠岁月(9)三合一
农历的九月末,天就真的冷起来了。有老人孩子的,都开始烧起了火炕。
小老太的屋子算是最暖和的屋子。炉子是四爷弄的,炕的烟道,又被四爷重新整修了一次。小老太跟人家夸四爷,“……这炕点一把柴就满炕热……其实不用烧炕,就炉子点着,着炕头都是热的……孩子非不让,你说着多浪费……”
听着的人心里不得劲,但还得接着小老太的话往下夸。
为什么?
谁叫咱们贪图这个温度呢。
农闲的时候嘛,都清闲的很。有些老太太为了省下自家的柴火,白天就带着活计出来了,跟小老太作伴,坐在炕上一块儿做做针线活。就是那小年轻媳妇,今儿把睡着的孩子一放,明儿说借着你家的热炕头发点酵面。
林雨桐还怕小老太一人在家闷的慌了,谁知道人家那头热闹的都差点想不起她是谁来。
去了问一声说:“奶,给你烧炕……”
小老太就赶人:“忙你的去……”帮着她烧炕的人多着呢。
隔三差五的还有老姐妹住在这边陪她唠嗑的呢。
林雨桐放心了,这段时间还真是挺忙的,忙着啥呢?
那两头作为实验的猪该出栏了。
吃饲料的猪,一百来天就能出栏了。三四个月的时间而已,毛猪差不多的体重都在一百百十斤到两百斤这个量上。
畜牧站的这些人,就看着两姑娘抽空忙活,然后那猪就跟吹气球似的,大了起来。
刚开始也没人在意,可慢慢的都开始重视起来了,这两头猪在最后的这两月里,差不多都成了宝贝。几个站长都开始写起了成长记录。猪身子多长,多高,多重。一周的时间里长了多少,这期间都是怎么喂养的,一天喂几次,每次大致能吃多少。
不管谁来记录,记录的有多详细,都绕不过一个人——林雨桐!
等猪上称之后,过了二百斤了,这些人看着林雨桐的眼神就跟看见金元宝似的。
这猪伺料这个概念这个时候他们心里还是没有的。但三个月能把猪养成这样,这就是一双金手啊!
在一百二三十斤的时候,乔站长就按捺不住,猪长这么大可以了。
林雨桐跟他说,“真不着急,再长一个月,六七十斤肉呢。”
这不是平均一天长两斤吗?两头猪就是四斤。
一家儿要是一天有四斤肉,这过的得是什么日子?给个省长都不换。
如此又忍了一个月,结果叫人喜出望外,两头猪一头两百零三斤,一头是两百零八斤。
这还得了?!
电话一个一个的打出去,打给局里,打给公社主任。
这位主任可比乔站长能稳的住。
四爷和林雨桐叫钱翠翠带着上门的时候,笑的特别和蔼,“想着你们回来,你们倒是沉得住气,等到现在。”
说笑着就把人往里面让。
“明主任,没拿的出手的东西,可不好登门。”四爷笑着跟人家握手。林雨桐只站在后面抿嘴笑。
钱翠翠的舅舅叫明光,早些年上过战场,受伤退伍之后,才在地方上当起了干部。那个年代军转正是很普遍的现象,不算是什么个例。这些人身上都有一个明显的特征,那就是带着军队的作风。说话办事往往是说什么是什么,半点含糊都没有。
像是林雨桐这次的事,要是从一开始告诉他,说三个月我能给猪养到两百斤,信不信他直接一脚给踹出来。还得骂一声瘪犊子,敢到这里来信口开河。
而如今不一样了,真家伙在那放着呢。那猪真不是吹起来的。
具体是怎么样的,这里面有没有弄虚作假,他自己的外甥女是亲自参与了的,了解的应该是最清楚。
明光对这两口子要上门的事,心里是有谱的。
能接着临时工的事,刚好安排进去。平时对自家的外甥女,又周到的很。照顾生活就不说了,这里面牵扯到工作的事呢。就这唯二的参与人员,跟翠翠换个正式工,那是绰绰有余的。
自家的老婆带着外甥女招待那个长了金手的姑娘,他带着这个年轻人就进了里间。
这小两口子的事他听自家外甥女说了,也旁敲侧击的找人打听过。
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他给的词是藏龙卧虎。
没错,农村就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
给年轻人递了烟过去,四爷接了没抽,反倒拿起火柴给对方点了烟。
一个烟圈慢慢的吐出去,明光吸了吸鼻子,“满囤是吧?怎么想的,说说?”
四爷的想法肯定不是那么简单谁都能看明白的。
只能说看第一步四爷想怎么样而已。
第二天,第一步的成效就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