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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之良缘-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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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钗此来却是出乎人的意外,只见宝钗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湘妃色袄裙,通身不见新妇的鲜艳颜色,别有一番端庄雅致,只腰间的一条大红丝绦,与她的身份相称——穿戴虽还如旧时,眉目间却再难见原先的安适祥和,只觉得带有轻愁薄恨,竟是掩不住的了。
  贾琮与黛玉连忙含笑让座,黛玉笑道:“宝姐姐如今是大忙人,竟也拨庸造访,真令蓬荜生辉。”她却是还是旧时的称呼,并未改口。宝钗也笑道:“颦儿婚后越发的调皮,琮儿也不管管他。”贾琮只是微笑,并不接口。他心知宝钗此来必定有事相求,自己在此不便,便略坐了坐,找个托词,自向书房里读书去了。
  宝钗见他出去,方叹道:“从前看琮儿与那边的环儿并无什么区别,谁想……”黛玉却不欲听她的感叹,因为那是必定要说到宝玉身上去的,便道:“宝姐姐难得来一趟,今儿也算是浮生偷得半日闲,必不放你轻易回去的,总要尝尝我这里新得的好茶。”
  这样说着,便命紫鹃带着青芷铺设了茶席,在窗外的廊下支起风炉来烧水,茶席上摆开潮汕炉、孟臣罐、若琛瓯,黛玉将几枚红果错落插在那汝窑美人觚里,红艳别致,清简脱俗,可以入画。宝钗赞道:“如今有些矫揉造作之人将花下品茶,列为十大最煞风景的事之一,而袁宏道却说对花品茗是大雅之事。妹妹以红果代花枝,茶香可在枝条间游走,曲直疏朗,别有意味,而又不侵茶味,想得甚是周到。”
  黛玉笑道:“只听姐姐这番高论,便知是懂茶之人,我这一番摆布却是有班门弄斧之嫌了。”这样说着,青芷已经提了水壶进来,说道水已沸,黛玉便用茶匙从孟臣罐中取出些许茶叶,倾入茶壶中,说道:“这是今秋新摘的龙井白毫,虽不及春茶,这个时令也是难得的了。”一边说,一边从容沏来,浅浅倒了一盏,捧给宝钗,宝钗尝了一口,说道:“茶味甚佳,苦中回甘,更好的是水,煮雪烹茶,妹妹果然是大雅之人。”
  黛玉笑道:“说附庸风雅还差不多,这是那年在妙玉那里吃茶,受了她一番排揎,才偷师来的——我带着三个丫鬟,旧年好一冬的时间,收那落在绿萼梅上的雪,集成一花瓮,果然清冽甘甜。”
  宝钗一边喝茶,一边观赏手中的青瓷茶杯,小小的荷叶杯,温润如玉,不盈一握,宝钗却知道这必是黛玉的陪嫁,可说价值连城,一时有感而发,叹道:“茶席纵有珍器百种,说来却并非必需,倒是一份深情独独不能少。一泡茶,不同的人泡出千百种滋味,爱茶之人大抵也是因为茶如人,有真性情。”
  黛玉笑道:“姐姐今儿怎么悟道了的高僧似的?”宝钗自嘲道:“我哪里做的了高僧,我们家里哪一位才算是半个出家的和尚的——天天高乐不了,这几日忽又读起了佛经来,把那几个新收的小姨娘冷落了,天天闹腾呢。”
  黛玉不便答言,只微微垂首,默默注视茶烟袅袅,宝钗也愣怔了良久,想起来了正事,方说道:“还是言归正传吧。今日造府,一来为与妹妹叙旧,二来有一事相求。”黛玉道:“自家姐妹,姐姐何必客气?有什么事只管差遣。”
  宝钗叹道:“近来太太把掌家的责任压到了我身上,妹妹从小在这府里长大,是深知道其中的厉害的,哪一个管家媳妇是吃素的?更何况这些年出的多进的少,我翻翻账本,早已经是寅年吃了卯粮,可叹太太还非要撑着空架子,不肯俭省,即使这样家下人也是怨声载道的,一味抱怨刻薄,我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说后日太太要去杨提督家里送粥米,四五个买办出去,只凑了一千五百个鸡蛋来,还缺着五百个,说什么也找不出来了,买办说近来市面上这禽蛋都短得很,也不知怎的……”
  她这样絮絮说来,黛玉已经明白其意,便也不拿乔,立时唤来一个小厮,命他去城外的庄子上找管家包勇,明日一早送五百个鸡蛋到府里来,小厮领命去了。宝钗心里的一块儿石头落了地,微有苦涩的笑道:“有劳妹妹了,谁想这府里竟然有连鸡蛋都短缺的时候。”黛玉正色道:“一家有一本难念的经,姐姐是最通达之人,何必有此一叹?又何必理睬那些短见的奴才?”她见宝钗虽是笑颜,终究难掩失意,便不忍让她就去,强留她吃午饭。
  宝钗虽一肚子心事,知道那府里还有一堆事务等着,却也贪恋明轩雅座,清茶美馔的享受,便不再推辞。于是不大一会儿,梨香院的小厨房里便收拾上来极素净极精致的一桌佳肴来。黛玉命人去请贾琮,贾琮已经施施然来了,一边提袍襟进屋,一边笑道:“闻香味而知雅意,无需人请,我自来也。”
  黛玉便笑嗔他,宝钗虽也笑贾琮诙谐,心中想起宝玉的冷落胡闹,心中未始不感伤,只是面上不肯带出。
  黛玉一向饮食清淡,今儿席上虽色泽明丽,勾人食欲,却也以素食为主。宝钗最为欣赏那道最简单最质朴却也最美味的卷心菜汤,只见薄薄的豆腐片煎得微黄,指甲大小的香菇朵朵浮沉,而随手撕成片状的卷心菜叶在汤中已被煮成半透明的形状,盛在深深的大瓷碗中,如初夏的荷塘,清新自然,滋味隽永。这样的蔬食清雅的日子不就是自己一直向往的吗?为何自己如今身在绮罗丛中,却如同陷入网罗?
  一时饭罢,丫鬟们撤去碗碟,端来茶水漱口,又捧出茶食果品,其中有青芷新近的出品——杨梅酥,酸甜适口,黛玉便先让宝钗,次给贾琮。宝钗一边品尝点心,一边与黛玉谈笑,回头忽见贾琮捻起落在前襟上的饼屑放到口中,不由得笑他。
  贾琮却淡然一笑,毫无惭颜,只若无其事地答道:“不宜拂美人意也。”众人都笑了,独宝钗心中凄苦,正自伤心得坐不住,忽见她房里的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来,说道:“宝二奶奶,让我好找,袭人姐姐让我请奶奶快回去呢,新晋的两个姨娘吵起来了。”宝钗连忙放下茶碗,起身便走。
  

  ☆、第二十六回 怡红四美拈酸争强

  却说宝玉与宝钗成婚未满一年,房中已经纳了四个姨娘,原本王夫人的意思是只将袭人升为姨娘,其余三个开了脸放在屋里,也是给宝钗留个体面的意思,谁知宝玉天生痴意,不肯薄待了那三个丫鬟,日日在王夫人面前撒娇撒痴胡搅蛮缠,到底是遂了他的意。
  原来宝玉自为失去黛玉,便万念俱灰,再不肯立身上进,只一意颓唐,在脂粉丛中觅得半日的安慰,又加上深怨家里为他强娶了宝钗,拆散了与黛玉的姻缘,因此上便将一腔怨气发泄到宝钗身上,虽他素日平和,不会恶言恶行,却只刻意的冷淡,便足以让宝钗难堪——两人新婚以来,尚未同房。
  就连那袭人,也遭了宝玉的厌弃,虽不朝打暮骂,却是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温存体贴,百依百顺。自从纳了麝月、秋纹与莺儿三人,便只留连在新欢房里,哪管旧人暗中垂泪?只是袭人在宝玉房中日久,行事公平,素来有威信,与麝月、秋纹二人也交好,倒也弹压得住,才未闹出些拈酸吃醋的笑话来。莺儿却是委委屈屈地从了宝玉的,心里总向着自己的姑娘,虽纳在宝玉房里,并不刻意兜揽,又兼宝钗恩威并施,笼络住众人,因此宝玉房中也还算安静。
  只是那秋纹却也是个心大志大的,往日并没有什么念想,如今得了宠,更有宝玉恣意惯了,难免纵容,渐渐的便有些要僭越了袭人地位的意思。近日因宝钗负担起管家之责,日日忙碌,袭人也从旁协助,很是操劳,早出晚归,在家的时间不多,秋纹便更为拿大起来,与麝月也就罢了,对莺儿常常言语推板,有隐隐欺压之势,莺儿心中不忿。
  今早宝钗为着凑足送粥米的鸡蛋而过访梨香院,又打发袭人去仓库监察点数买办采买的过冬的木炭,宝玉院中只有几个姨娘,便不服帖起来。昨夜宝玉是宿在秋纹的房里,莺儿在仓库相帮袭人,与买办斗智斗嘴,踩了一绣鞋的灰,早饭都未曾好生吃,到晌午才忙完了,回来时,却见宝玉提着鞋披着一件狐裘懒洋洋地从房里出来,头发尚未梳,显然是才起床,身后跟着同样襟敞带褪的秋纹,互相牵挽着去看院中的腊梅花,莺儿不由得心中气苦,为自己、为自家姑娘不平,又因着宝玉好性,便大胆发作道:“二爷倒真真是好睡,怪不得二奶奶从前在家里就说二爷是富贵闲人,这都什么时候了?二奶奶管家都起来三个时辰了呢,却有人睡到日上三竿还不餍足。”
  宝玉觉得她娇嗔的样子很可爱,因此并不生气,却抬手擦去莺儿脸颊上的炭灰,笑道:“将娇滴滴的莺莺小姐变成卖炭的娘子了。”又折了一枝绿萼梅给她插在鬓上,让莺儿哭笑不得,有火气也不好意思发了。
  跟在莺儿后面进院的袭人比莺儿还要狼狈,宝玉却是视而不见,袭人也不抬头,只默默回自己房里梳洗去了。这里秋纹便心里头泛酸,冷笑道:“莺儿姐姐真真不愧是跟着二奶奶的人,好个家教呢,什么时候咱这院子里的人就敢派起二爷的不是来了?”莺儿本不是生事的人,但听秋纹夹枪带棍地连带上了宝钗,便越发地气了,过来拉着秋纹,要跟她去太太面前评理,问她究竟是谁没得家教。秋纹便哭哭啼啼地说莺儿打她,两个人闹将起来。
  袭人正自在自己房中梳洗,听着外头闹起来,连衣服也来不及换,挽着湿漉漉的头发就出来了,莺儿与秋纹已经厮打到了一起,众丫鬟婆子叫叫嚷嚷地各拉各的偏架,急得袭人直着脖子喊:“你们两个都疯了,这是在做什么?还愁咱们这屋里出的笑话少吗?多少人都盯着呢……”莺儿情怯,便呜呜哭着住了手,秋纹却掐着腰,抗声道:“姐姐这是在说我吗?我并没有做出什么亏心事来,怕人家笑话怎的?不像某些人,表面里姐姐妹妹亲亲热热地装贤良,背地里告小状、捅刀子……”
  袭人被噎在当场,又见宝玉嘴角挂着丝冷笑,也不说话,也不劝阻,只冷冷地盯着自己,显见得是对秋纹的话久已信以为真了,心下不觉一寒,一时万念俱灰。她原本就有宿疾,这些年时发时好,一向调养得宜,倒也不觉怎样,只是近来不如意事颇多,再加襄助宝钗管家,很是劳累不说,还时常受气,今日清早起来,粥未吃一口,茶未喝一杯,陡然受了这样的恶气,不由得浊气上涌,嗓子眼儿一甜,吐出一口血来,昏倒在了地上。
  这里众人正在大乱,宝钗已经三两步走进院门里来了。她见袭人昏厥在地,不由得急得落泪,先喝止住众人,将袭人七手八脚地抬进她的屋子里,掐着人中将她唤醒了,再打发婆子出去请大夫,不多一会儿,王太医来了,给号了脉,不过是急怒攻心,血不归经而已,开了药,煎来看着袭人喝了,见袭人昏昏沉沉地睡了,宝钗才扶着莺儿的手出来,见晚霞已经铺满西边的天空。
  宝钗伫立良久,深深叹了口气,便往宝玉的书房里来——自从成婚以来,宝玉便一日的正房都没有待过,平时都是在书房里起居的。宝钗才一进门,便见壁上挂着一幅对联,墨迹尚未干:“水仙子持碧玉簪,风前吹出声声慢;虞美人穿红绣鞋,月下引来步步娇。”
  宝钗一皱眉,走进里屋,见宝玉散开衣襟,翘着腿坐在太师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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