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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听她二人谈论黄季云的过往,自己却是不好继续在一旁听的,便早早的就悄悄退了出去。一会儿黛玉亲自端着红漆描喜鹊登枝梅花小茶盘走了进来,茶盘上托着一只青玉小壶并几只青玉茶盏,可见是同一块好料上出来的,油浸温润。王妃似笑非笑的看着贾敏道:“我原道你不打算请我喝茶的。还是玉儿体贴我话说多了难免口渴。”说完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顿时觉得满齿生香。不由得看向黛玉道:“这可是何处寻来的好茶?竟是如此的香。”贾敏立马解释道:“王妃恕罪,原让人泡了才得的碧螺,谁知玉儿竟是去换了年前她自制的花茶泡来,真真是被我娇惯得很了,竟是没了规矩。王妃切莫要怪罪才好。”听说这茶是黛玉自制的,王妃忍不住又抿了一口含在嘴里,亦觉得甚好。点头笑道:“那里就怪罪了?可见玉儿比你待客心诚,知道拿了好的出来给我吃,我欢喜还来不及。”说着拉过黛玉的手给了一串紫晶珠子“拿去玩儿吧,前儿皇后娘娘赏我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这颜色好看些。”又对贾敏道:“碧螺有什稀罕的?就玉儿这壶茶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说完便笑了,又转头对县主道:“你若有你林家妹妹三分灵巧,我也是个有福的了。”说完又端起茶盏对黛玉道:“我是真真儿的喜欢这一口茶,你若舍得,且给我包了来。”黛玉瞧了贾敏一眼,福身笑道:“没什么舍不得的,王妃喜欢也是玉儿的福气。”说完便亲自退出去拿茶。
县主见黛玉离去。故作吃味的笑道:“既母妃觉得女儿没有林家妹妹灵巧,认作义女也是好的。只管抢了来咱们家,我也好多个灵巧的妹妹。”王妃看了贾敏一眼却道:“只怕是林夫人舍不得。”贾敏连忙笑道:“那里就舍不得了?不过玉儿愚钝,怕将来惹恼了王妃罢了。”贾敏心中很清楚自家现在的位置,可不敢牵三扯四,更何况武郡王可是手握兵权的皇室宗亲。玉儿说过的不党不群只忠于圣上,万不能做出让人猜忌的事儿,如此这武郡王府就更不能牵扯了。贾敏既如此说,王妃也是明白林如海的位置微妙,同样不愿给自家找麻烦,便转过了话题。
当黛玉进来的时候王妃便停了正在与贾敏说的话题,满眼期待的看向黛玉。黛玉深深一福将手中的竹筒捧给了王妃。这竹筒只拳头粗细,一掌长短,上面无花无字却刻了细细弯弯一双眉眼,笑眯了缝,又刻一张笑得合不拢的嘴,看着就让人觉得很是欢喜。县主一见更是觉得甚是可爱,忙走过来拿在手里,又对王妃道:“难怪母妃夸林家妹妹比我灵巧。只看这个,真是个巧的,竟是如此可爱,便知果然母妃没有冤枉我。母妃且将这个让与我罢。你若要,自寻林家妹妹去,她那里自是多的。”说完便离王妃远远的,坐在了椅子上。王妃笑笑看向黛玉:“玉儿若舍得再给我些,也不必用那精巧的器皿,寻一茶瓮便好。省的让有些人又抢了去。”谁知黛玉却是低着头红了脸小声的道:“不是玉儿舍不得,只是……只是已经全在那里了。”说完还瞧了县主一眼,王妃听闻此话也转头看向县主。县主不干了噘着嘴攥紧了手里的竹筒道:“定是玉儿妹妹自己舍不得,才推说全被我得了。”王妃又似笑非笑的转头看向黛玉,这时贾敏笑道:“王妃莫怪,只王妃不知那茶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去年秋我家姑苏园子开了好些金菊,玉儿说是泡茶的好东西,便摘了含苞将放的收起来,至年前我们临上任又收了腊梅等几种花蕾花蕊的,参在一起用小红泥炉子点烛火慢慢烘干。她只自己动手,原就只得了一两不到,她师傅临走前又装了县主手中那样的一筒子走。亏得这茶轻巧,不然还拿不出给县主那些。”听了贾敏的话县主知道是真没了,才念念不舍的就竹筒递于王妃。
黛玉见此笑道:“县主若是喜欢这样的小玩意儿,我哪里还有好些,县主只管挑了去就是。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闲来无事儿自己弄着玩耍的罢了。”县主只比黛玉大一两岁,原就是个孩子。听了这话便是立刻两眼放光,不等她开口,王妃却说道:“不必理会她,哪里有惦记妹妹东西的?倒是这茶,玉儿往后再得了且给我留着些便是,或打发人给我捎来也是好的。”黛玉一听却是笑了起来,在王妃面前又不好太过放肆,直到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了才道:“今儿王妃喝了这茶觉得好,便多喝几杯。等明儿回了南边儿这茶却是不适合王妃了,王妃也不会觉得如何的好了。就是我师傅,也是因为要回北边儿,才带了一筒子走的。”王妃听了惊奇问道:“怎么会?这好就是好除非玉儿故意糊弄我。否则难不成喝茶还选南挑杯不成?就是宫里的娘娘们也不会如此!”黛玉见王妃不信,便很是认真的答道:“南边儿湿热,北边儿干燥。王妃从北边儿来,体内燥气未尽,又逢扬州湿重。故而觉得口干乏力,精神倦怠,然而又不算是病症便是太医想来也开不出方子来,故而王妃定是认为是车马劳顿之故。玉儿这茶不是什么金贵的难得之物,不过是能去火利湿,对应了王妃此时身体状况罢了。再者玉儿将花茶以新鲜竹筒封存,竹之清香与花香融和。王妃既觉新颖又觉解渴,方才觉得好而已。”听黛玉说得头头是道又并不借机夸大或故弄玄虚王妃很是满意的点头笑道:“听闻黄季云性情豁达精通医理。只听玉儿方才之言,便知传言不虚。可见玉儿是得了真传的。”贾敏又忙谦虚了几句。
黛玉不愿在此逗留,又不想失礼得罪王府,见县主不舍得望着装茶的竹筒便笑问道:“县主不若到我那里去坐坐?我自己做了有好些可爱的小玩意儿呢。”县主一听此话,就来了精神忙转头看向王妃,王妃知她喜欢,便点头让他们自去。
回到房中黛玉立马就让锦儿将自己以往做的那些小玩意儿拿出来给县主挑选。谁知县主竟先看上了黛玉身后的一个靠垫,那是黛玉按照前世记忆做的一个海绵宝宝靠垫,鹅黄的缎面儿上黛玉亲手绣的鼻子眼睛嘴巴,大眼睛水汪汪的很是讨喜,两只胳膊又细又短很是滑稽。县主一看就喜欢得不得了,再看贵妃椅上还有一个蓝妹妹小抱枕更是可爱,立马过去将之抱在怀里。再仔细打量黛玉的房间,随处可见各种古董珍玩之外的小玩意儿:什么用落叶干花贴的人物画很是写意,用蛋壳鸟壳做的盆景别致小巧,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小娃娃小布偶,与自己以往所见皆是不同。一时间竟有些目不暇接的味道。书桌上收拾的很是干净除了缠枝笔架,松花砚等一应文房用具之外别只一排子从大到小的蛋壳鸟壳盆景,却不知所种何物,很是葱郁,蛋壳上也画有各种图案,或淡雅或明艳。贵妃椅上除了现今儿抱在怀里的白帽子蓝皮肤小娃娃之外还有几个穿着长衫散着头发的布偶具是做的活灵活现。
黛玉见她并不过来挑选,只抱着蓝妹妹东瞧西望知道她心中好奇,便道:“都是些自己往日里打发时间做的小玩意儿,登不得大雅之堂。只搁在屋子里自己玩耍罢了。县主若喜欢什么,只管告诉我,再给你做个好的。”县主听了欢喜的不得了,抱着蓝妹妹转过身来道:“叫什么县主那么生分?若瞧得起,叫我一声婉姐姐。或是叫我婉瑜也是可以的。”黛玉听后甜甜的叫了声婉姐姐,喜得县主什么似的道:“我没什么姐妹,就是堂姐妹表姐妹也没两个,纵是有,也隔得远甚少往来。今儿倒好,我自己挑了个称心满意的妹妹。且不必管别人,只记得今儿你管我叫了姐姐,往后你便是我的妹妹了。”说完退下手腕上的镯子,套在黛玉的手腕上。黛玉连忙推辞,可是县主说了:“东西不值什么,只当是咱姐妹留个念想。你父亲在扬州任职,不得随意出行。我随父王返回驻地也不能在扬州多做停留,将来还不知何时才能再聚,却是难得一见。这个镯子是我三朝那日父王送予我的,原有一对,今儿给你一只,咱只当从今以后做了亲姐妹。”黛玉听了心中很是感动,这两年忙着学习和打理家务,虽然偶尔也和贾敏出门赴宴,却竟是没有交到一个闺友。如今婉瑜县主折节下交,又如此真心实意,黛玉那里会有不愿意的?于是也站了起来,到妆奁里拿出一只和田白玉簪子,对婉瑜道:“姐姐的镯子珍贵,但玉儿收下了。这支簪子不值什么,却是玉儿自己雕的第一件儿,虽粗劣,但是妹妹的一点子心意,望姐姐收下。”说着就将簪子递在婉瑜手中,婉瑜也不推辞接了过来拿在手中细细观察,整支簪子只在顶端雕了两朵水仙,说是白玉并非无暇,其中有几点染黄的瑕疵,但又被黛玉巧妙的摆在了花蕊之处,使整朵花更显鲜活有趣。一时间竟有些爱不释手。
见婉瑜收了自己的簪子黛玉也很是开心,于是便道:“婉姐姐若是喜欢这些个娃娃,回头我给姐姐做几个好的。”这话拉回了婉瑜的心思,婉瑜连忙笑道:“姐姐也不要你别的,就把这个蓝色的娃娃还有你背后那个黄色的给了我就是。”黛玉一听就笑了:“哪里有人送旧东西的?婉姐姐莫不是淘汰我吧?这个黄色的我叫它大眼宝宝,箱子里还有一个,一会子寻出来姐姐带回去。明儿个我再给姐姐做个新的蓝妹妹,保证和这个一模一样。纵是姐姐回去了,也可打发人给姐姐送去不是?”婉瑜听后心中更是喜欢这个刚认识的妹妹,不由得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