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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的拍打涌聚之声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遥远的哗哗声响,就像是蜿蜒于梦境之中的一道河流。
疲倦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她的思绪重新归为冷静。
直到两人穿出了森林,站在了族地附近的街道上,鼬才松开了她的手。掌心的热度骤然消失,她慌张地睁开眼,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襟,问道:“你要去哪里?”
问完这一句话,她才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牵着她的人并非止水,而是鼬。既然是鼬,那么他就有自己的家人,他也要离开她去陪伴佐助和父母。
“抱歉。”她收回了自己的手,为刚才的动作道歉:“失礼了。”
花时的余光一扫,看到了趴在族地大门暗暗看着他们的佐助。佐助满是稚嫩的面孔上有着害怕的神情,像是不明白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一般,用眼神反复地打量着他们两人。
“佐助还在等着你。”花时说:“你快去陪佐助吧。你是……一个很好的哥哥。我没有事情,明天还要去果里南老师那里报道。”
鼬点了点头,和她告别,随即朝佐助的方向走去。
×
她不相信止水的死讯。
因此,她想象着止水只是外出执行一个长期任务而已,所以她依旧会在家里等着他回来。除此以外,全部的生活都要恢复原样。不能有抱怨、不能有悲伤,以免那个人回来的时候,会猝不及防地看到她的眼泪而自我责备。
重新见到小队队员的时候,她看上去没有疲倦与憔悴,只是面色严肃,没有了往日的轻松与悠闲。她依旧着装整齐、一丝不苟,与从前的她一样,秉承着绝不能辜负宇智波之名的信念,努力告诉别人她有多么的优秀。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阳斗用下垂眼打量着她,末了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啊?看起来很奇怪诶。昨天被仇家追着打了吗?”
“闭嘴。”隐隐知道了内情的果里南一拳头打在了阳斗的脑袋上,瞪了他一眼:“今天你不准说话。”
阳斗摸了摸头顶的大包,委屈极了:“我又做什么了?关切队友也不对吗?果里南是不是昨天又被相亲对象嫌弃了?……别打我!再打就出人命了!”
鹿生看着果里南和阳斗打打闹闹的样子,扶着额头叹了口气。他转向了花时,问道:“今天结束任务以后去吃甜食吗?甜食店又推出了新品,看广告好像相当美味的样子。”
“谢谢,我不去了。”花时没有改变表情,只是简单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嗯?”鹿生有一些纳闷,从前的花时对甜点可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就算是讨厌的男孩子请客,都会让她痛苦地挣扎犹豫是否要屈从于美食的诱惑。像今天这样干脆的拒绝,可真是少见。他忍不住问道:“你确实看起来有些奇怪?精神不好吗?还是天气太热了……”
“我没事。”依旧是干脆的回答。
“鹿生,过来。”果里南一手拎着阳斗,对他喊了一句。鹿生有些疑惑有什么话必须要排除花时才可以说,却还是按照果里南所言走了过去。三个人挤在一块低声地说了一会儿,抬起头时,表情都很是不好,一时之间,几人的气氛变为了一片死寂。
阳斗的面色最为糟糕,他安安静静地再也不敢闹腾了,时不时用眼光窥伺着花时的动作。
今天的任务是由鹿生和阳斗两个人完成的,没有人敢有丝毫的抱怨或者不满,都是安静地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干活,心甘情愿地把花时的那一份也完成了。
完成任务后,看着花时神情如常地离开回家,几个人忍不住默默地呼了一口气。
“她那样……”鹿生叹了口气,说:“要是真的哭的乱七八糟,或者直接在家休憩倒是好说,现在这幅模样,实在是太可怕了。感觉哪一天坚持不住了,一切就会变了。”
“这件事……暂且交给我吧。”果里南也跟着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的劝诫是否有效,但是总得试着开导一下,毕竟我是你们的指导上忍。”
第四十六章·阴云
果里南在内心准备好了一篇复杂的演讲稿。
“在忍者学校时我们就学习过,身为忍者就要面对生命的苦痛和命运的抉择,同伴和亲人的死亡在所难免……”
“所谓忍者就是要在黑暗之中隐忍一切达成大业的人,所以暂时的苦痛不能磨灭你的意志,你要尽快从中走出来。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酷,但是命运不留给只会踌躇不前的人。如果你一直消沉着,想必你的哥哥……”
复杂的演讲稿并没有出口的机会。
每一次果里南开了头,剩下的话语就会被花时打断。或是在树荫下,或是靠着三间办公室的墙壁,或是走在夕阳西下的街道上,每一次她都用无所谓的语气打断果里南的话语。
“那种事情不应该对我说。”
就仿佛她的哥哥没有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投水自尽了一般。
她如同往常一样正常地和队员一起执行任务,已经开始执行B级任务的她努力做到最优,以免堕了宇智波一族的名声。成为中忍后的优秀表现,让三代阁下也对这个孩子逐渐开始了留心。
但是,当火影身旁的助手提醒日斩,花时是止水的亲人后,日斩也只能收回了想要招揽她的想法。这位为木叶贡献了大半人生的火影默默抽一口烟,最后只能叹一口气。
花时可以听到别人对她的赞扬。
“那个就是宇智波一族的花时。”
“十一岁成为中忍,也算是相当优秀了。虽然和战争年代的时候无法相比……”
“她是那位‘瞬身止水’的妹妹吧?”
“嘘。”
就像是一个不能触及的秘密,提起那位忽然投水自尽的天才时,所有人都止住了话题,化为一阵扼腕叹息。
止水失踪了很久,暗部的调查也没有得出结果。根据止水的遗书,最后由族长富岳大人判定了他的死亡。因为不是在任务中牺牲,所以止水连入葬英雄墓地的资格也没有,只能在宇智波一族的墓地中立起一个象征性的衣冠冢。
止水的葬礼那一天,许多为这位少年天才感慨扼腕的人都前来参加,包括鼬,也在人们不怀好意的目光和低低的窃语中参加了葬礼。唯独那位止水的直系亲属,宇智波花时始终没有现身。
她始终不愿意承认止水死亡这件事。
就算死,止水也应该是作为英雄,为了村子和家族而战死的。止水最后的名字应该被刻在英灵碑上,像卡卡西的队友带土,或者四代阁下一样,让后人一次次地来悼念膜拜,而非这样安静地沉没于大幕背后的漩涡之中,了无名声悄然终结。
这个夏天似乎格外长,明明已经到了夏季的末尾,天气却一直保持着难耐的高热。花时沿着墙壁旁的阴影中走过,以躲避太阳的日照。她的余光扫到一旁的河流边——那里有一个矮小的身影,不顾夏天的酷热,没有任何阻挡地站在太阳下。
她的眼睛一眯,辨认出了那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孩正是今年刚刚进入学校不久的佐助。
他用双手结印,然后朝着河面吐出了一个小小的火球。火势微弱,飘散了没多久便消失了。
花时看着他一遍遍地反复练习着豪火球的模样,不由地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学习火遁忍术时的场景。她跟着鼬学习了好几遍,才掌握了这个术,然后她就迫不及待地将忍法展现给止水看,差点把乌鸦的尾巴都烤焦了。
止水让她张开嘴,检查喉部是否被烧伤了,她就乖乖张开嘴让他检查。
不知怎的,她的脚步便不由自主地朝着佐助的方向移去了。
“喂,佐助,你在练习豪火球之术吗?”她用手搭在额头上,阻隔日晒。
佐助听到她的喊声,皱着眉回过了头。他像是不高兴有别人发现他躲在这条河边偷偷练习,因而脸上的神色有些奇怪。
花时看着他脸颊边的烧伤痕迹,皱着眉用止水当初的口吻说教:“火遁的忍法如果使用不当的话,是会灼伤口腔的。你这样子……一会儿就会把头发烧光了。”
佐助撇过了头,小小的眉头蹙的更深了。
“你看,像我这样子。”花时结了印,朝着水面吹出一个巨大的火球:“火遁·豪火球之术!”
熊熊燃起的火光照亮了两个人的脸庞,气流涌动形成的风,让佐助的头发一阵乱舞。他盯着那个巨大的火球,神色悄然地一亮。
“需要我教你吗?”花时问道。
×
佐助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一如他的哥哥一样。
不假时日,他大概也会成为宇智波鼬那样的存在吧。
就像别人当初对她的评价一样——总有一天,她会变成和哥哥一样优秀的存在。她仍旧记得在刚进入学校的那一天,经美老师就曾经期待过她成为和止水一样优秀的忍者。
现在的她,应该勉强可以看出这份期许的影子了吧。
可是,当花时对着佐助说出“希望你成为和鼬一样优秀的忍者”这句话时,对方却别扭地扭过了头,又皱起了眉头,仿佛听到了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
花时有些诧异于他的反应,毕竟从前佐助最喜欢的就是他的哥哥了,每一次提到鼬,佐助都只会为他的名字而骄傲开心。如今这样的反应,还真是少见。
两人沿着树荫下的小路,朝着族地的大门走去。傍晚时分的暖光从天边落下,几抹阴云悄然无声地聚集起来。走着走着,一直低着头的佐助忽然低声地说道:“听哥哥说,花时的哥哥没有了。……花时一定很难过吧?我可以把哥哥分给你。”
佐助没有忌讳的纯真话语,让花时不禁失笑。
两兄弟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鼬七岁的时候在思考什么呢?是那些家族与村子的事情吧,就和她的哥哥一样。而佐助显然没有鼬那样早熟到可怕的思维,现在的他约莫还无法理解有些隐晦而不能提及的事情。
“不需要哦。”花时将双手负在了身后,抬起头看着傍晚的天色,说:“我的哥哥只是外出执行了一个不可以告诉别人的长期任务而已,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在那之前,我不需要你把你的哥哥分给我,也不需要别人的照顾。而且……止水和鼬,他们也不一样。”
“真的,没有事情吗?”佐助抬头看着花时,用尚且带着稚嫩的声音问道:“总觉得最近的大家都好奇怪,爸爸也是,哥哥也是,花时也是。……哥哥的眼睛……”
未完的、充满孩童忧虑的话语,被来自前方的呼唤打断。
“佐助。”
有人撩起了族地大门的垂帘,显露出自己的身形来。年少的鼬穿着黑色的短袖与下装,小腿和腕上都束着白色的绑布。他朝着佐助一笑,佐助就朝他开心地奔去。
看着佐助的举动,花时觉得自己刚才根本是多心了。
鼬伸出了自己的两根手指,朝着迎面扑来的佐助探去,准确地在他的额头一点。佐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戳戳的后退了数步,最后老实地待在了鼬的身边。
“花时。”鼬朝她说了一声。
“嗯。”她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他并没有说话,却只是长久地看着她,就像是想要看清她掩藏在普通表情之下的内心,或者是想要将她的容貌记忆下来,以便以后在漫长的时光中回忆勾勒。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花时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继而一笑,说:“如果是安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