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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对月山瞳而言,早就承认而且接受的、最普通不过的事实。
然而这些,黄濑凉太都是不知道的。
正如他不懂月山瞳对自身既定的死亡时间究竟有多不在意;月山瞳同样不懂上辈子守在病床边被迫看着妻子一点点死去的黄濑凉太心里那种逐渐扭曲成满足和幸福感的痛苦和绝望一旦重新爆发出来究竟有多么可怕。
他所深爱的少女站在他的对面巧笑倩兮笑靥如花,眸色却深沉如墨不可见底:“如何?黄濑君还要继续吗?如果要履行承诺的话,那黄濑君就要在我三十岁的时候陪我一起死了。”
她看着黄濑凉太的时候,眼中既没有期待也没有失落,仿佛只是注视着一个无所谓的路人而已。
她并不在乎十五岁的黄濑凉太这信誓旦旦的承诺。
“黄濑君是个好孩子哦——非常成功又光明的未来和天资,我可以看的很清楚。”
她像是一个温柔的长者般对着低着头不说话的金发少年轻声劝诫。
“如果太过认真的把这么优秀的人生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未免有些太浪费了。”
“你居然说我这样做是浪费啊……”黄濑压着嗓子自言自语,他低着头,长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表情,让人看不清楚:“抱歉……打扰了月山委员长这么久真是对不起,你若是不喜欢以后我‘绝对’不会这样了……先告辞。”
他说的又快又急,莫名的违和感却始终萦绕不去。
月山瞳看着黄濑凉太飞快转身离开后匆匆跑掉的身影,蓦然涌现而出的一种奇异的不安让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黄濑凉太是这么会轻易放弃的人么?
正相反,他的固执是有目共睹,甚至可以说是令人头疼的程度。
不对劲。
月山瞳皱紧了眉:“文狸,”随着她一声轻唤,小狸花猫从半空中凭空出现的涟漪中轻跃而出,落在了月山瞳的肩头。“主人叫我?”小家伙细细软软的问道。
“跟着黄濑凉太,允许你御使鬼灵随时监督,一旦有什么不对立刻通知我。”
“欸~文狸知道了~”
这种诡异的不安和焦躁感一直萦绕不去,月山瞳回了妖馆后就径自回了房间,在屋子里咬着指甲团团转。
正常人会带给她这种令人烦躁的不安么?
不对,倒不如说黄濑凉太最近给她的感觉一点都不像是正常人,而且最后那句话说的也太莫名其妙了,总觉得像是什么要不得的flag。
月山瞳想到这里用力抓了抓头发,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而很快的,她的不安得到了证实。
没等她转几圈,文狸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同时带来了惊天落雷般的可怕消息:“主人,您让我追的那个黄濑凉太……他……在浴缸里割腕自杀了。”
月山瞳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
***
血液随着温热的水流离开身体的时候,血管是冷的;这并不算是太难受,比起口鼻被水禁锢的窒息感而言,还算是可以忍耐。
手腕上的伤口割的又狠又深,这对黄濑而言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毕竟一回生二回熟,死并不难,难的是让自己死的过程缓慢而痛苦。
所以小瞳之前的话,实在是小看了他。要知道他本来就是因为她才回到了这里——如果她不要的话,那么他留着这条命也没什么意思。
黄濑读过一个小故事,一只弃犬在几经波折努力跑回主人的家里之后,却又被主人再一次遗弃,这只弃犬最终选择了绝望的自杀。黄濑凉太觉得现在自己和那只绝望自杀的家伙快要差不多了——
毕竟他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被抛弃了两次啊,这条性命既然是被神明大人抛弃的东西哪里还有珍惜的必要。
其他人怎么样都好,他回来的意义仅仅只是他的小瞳而已。
而且他在赌。
赌那个人的心软。
所以当他被人粗暴又凶狠的从浴缸里拽出来的时候,浑身湿透的黄濑凉太蜷缩在地板上感受着空气再一次涌入肺叶带来了生的感觉,他拼命咳嗽着,一边咳嗽一边笑,原本只是轻笑,最后笑的幅度越来越大,笑得浑身发抖怎么忍都忍不住,也把一旁跪坐在地上握着自己手腕的月山瞳气的差点没暴走:“你还敢笑!?你差点就要死了你居然还在笑!?你把自己的命当做什么东西了啊!!???”
黄濑凉太躺在地上的水滩里笑得连连咳嗽,好一会才缓和了气息,他歪着脑袋看着月山瞳,那张本就帅气逼人的脸经过一番摧残之后反而流露出一种令人心颤的惊人俊美。
“当成什么?你不要的东西。”
这个险些死去的家伙不但没有丝毫的后怕和后悔,更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评价着自己生命的价值。
月山瞳险些没气晕过去。
她连拉带扯的把这个一米七多的运动系少年从满满都是水地板上拽起来,粗暴无比的把他扔在一边干爽温暖的沙发上,也来不及顾及自己湿漉漉的衣服,翻出带过来的伤药和绷带就开始替他包扎。
若她不是山鬼,估计这小子的命早就没救了,而他一脸意料之中的开心笑脸,很明显对自己的骤然出现没有丝毫的意外。想到这里,月山瞳手中的动作稍稍一顿。“……你知道我不是人类?”
失血过多没什么力气的黄濑凉太笑眯眯的看着她:“知道啊,山鬼嘛。”他冰冷的手指扣住了少女纤细的手腕,明明没什么力气的手指,却生生让月山瞳觉得动弹不得。“我说过的,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包括你因为与谢野晶子的原因,而异常讨厌死亡的这件事情。”
他再也不去掩饰眼中疯狂而炽热的浓烈爱意了,他小心轻柔的抚摸着月山瞳细嫩白皙的脸颊,笑容宠溺而无奈。
“你之前担心的寿命也好,人生也好,根本不成问题,这条命而已,你若不要了我也就扔掉,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有什么看不开的?
好了,瞳,这回我说我爱你,你信了么?”
黄濑凉太微笑着稍稍凑近了些许的距离,近的可以看清月山瞳那双瞪大的漂亮眸子里满满映着的全都是自己的影子。
“或者我再死一次证明给你看?”
作者有话要说: 狂犬系黄濑君已上线,给没见过世面的瞳妹点蜡。
我发誓这文是轻松向的!
_(:зゝ∠)_
……大概。
☆、内有狂犬
这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俊美少年带着笑弧的优美嘴唇近在咫尺,只需要轻轻抬头就可以触碰得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少女娇美精致的容颜,贪婪至极的狂热痴恋一览无余。黄濑凉太毫不掩饰自己极端又病态至极爱情的狂态令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惧意——
仿佛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眼前这只貌似温顺的金色狂犬立刻就会毫不犹豫的切断她的喉咙。
“……够了,你先放开我。”四周的空间都被黄濑占据,月山瞳无法忍耐的闭上了眼睛,下一秒却察觉到对方冰冷的指尖细细的抚过自己的眼睫,这让她条件反射的向后瑟缩了一下。少女愤怒焦躁的眼神看得黄濑扑哧一笑,少年的指尖在她上扬的眼尾流连不去,一路轻抚滑落至细嫩的唇角。
他还清楚记得属于这里甜蜜柔软的醇美滋味,也记得昔日她依偎在怀里时因为自己的胡闹而露出的羞怒眼神。妻子惯用的一生之水的清冽香气终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给了他仿佛再次回到上一世两人最为亲密幸福的那一段日子的错觉。
你明明曾经那么爱我的,为什么会忘了?
被悄无声息出现在背后的文狸击晕的黄濑凉太一瞬间露出的眼神只有满满的哀凉和委屈,仿佛被人遗弃的弃犬般低声呜咽。
落在地上的文狸毛绒绒的尾巴点了点昏在主人身上的黄濑,细声细气的问道:“他是在欺负主人吗?需要文狸去把赤豹叫过来把这个人类清理掉吗?”
月山瞳神情先是禁不住一僵,随即又有些恼羞成怒:“……说什么呢?谁被欺负了!?你什么时候看见我被欺负了!???”
文狸乖巧的缩了缩耳朵,乖乖闭了嘴,不打算和蛮不讲理的主人继续辩论这个问题。
月山瞳终于愤愤的收回眼神。
好在方才的气氛虽然极为紧张,动作幅度却都不大,之前涂在伤口上的药膏也都很好的渗入了刀口周围。融入妖力制成的灵药效果极好,这会伤口不但已经不再继续流血,也已经隐隐有了愈合的趋势,估计明天早上就会好的差不多,而且不会留下什么不必要的疤痕。
然而令人头疼的事情还没完——
略有些吃力的把长期锻炼而拥有一身漂亮肌肉的黄濑凉太移到沙发上,月山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蛋,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
文狸不太懂人类复杂的感情和主人矛盾的心理状态,不过这不妨碍她为月山瞳出谋划策:“主人既然这么纠结,那就索性答应他好了。”灵兽甩着尾巴,很是天真无辜的看着主人惊讶的表情:“反正主人只有三十年的寿数,您现在已经十五岁了,最多就是再等是几年而已……等您‘死’后,自然就和这个人类没什么关系啦。”
月山瞳缓缓叹口气。
“我明天和学校请个假好了,这件事情,我要问问伯爵才行。”
***
“……真是意外。”宠物店中奢华精致的茶室内,耐心听完养女抱怨的D伯爵给蜷在沙发里的月山瞳倒了杯温暖的红茶,红茶丝丝缭绕的温和香味很好地缓解了少女绷紧僵硬的神经:“我的小公主居然会为了这种问题特意跑过来问我啊,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月山瞳缩着身子撇了撇嘴:“那D觉得我应该是什么风格……把他打一顿吗?”
华丽美艳的唐装美男子微笑着点点头。
她有些不高兴了:“D!我在和你说正经事情不要捣乱!”
D伯爵笑眯眯的回答:“我没有捣乱啊,瞳在我眼里本来就是这样的孩子,我这样回答有什么不对?”眼见着少女气鼓鼓的表情,D终于不再继续调侃她了,低头抿了一口红茶后稍稍调整了表情,略有些严肃的看着她:“那么,瞳为什么没有选择用武力解决?如果是担心人类社会的舆论问题这一点完全没必要担心;为可爱的小公主处理这么一点杂事我还是做得到的。”
倒不如说,留着黄濑凉太这个丝毫不小的问题没有处理而是第一时间选择逃之夭夭,这一点就太不像这孩子的处事风格了。
对此月山瞳只是缩了缩脑袋,略有些心虚的不去看养父的眼神。
“瞳~~~?”男人语气暗含威胁的微微拉长了尾音,看着月山瞳顺手抓过路过的九尾天狐挡在自己面前,一张小脸埋进狐狸柔软的绒毛里,语调闷闷的回答道:“好啦好啦我说啦!那小子是我初恋我下不去手啦!”
终于得到答案的D满意的点点头。
“哦,初恋啊……初恋!?”然而刚刚凑到唇边的红茶还没等喝一口,D伯爵这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自家小公主究竟说了什么石破天惊的惊人回答。临时被抓住充当抱枕的大狐狸把尾巴一卷把纤细的少女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