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恰�
“佐、佐伯同学……”
“无聊也要有点限度吧!”佐伯珠里一脚碾在椅背上,用手肘撑着膝盖,表情微凶,“不要以为我不发火,就可以随便欺负我,女人!”
这样的佐伯珠里,和平常的佐伯珠里反差太大,几名女生颤了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陆续小声地说了“抱歉”,随即灰溜溜地结账离开了。
看着女生们被吓跑的背影,珠里叹了口气。
刚才和她们说的话,恐怕比整个学期加起来对她们说的话还要多。原因无他,是在得知自己“被白君所欺骗”后,干脆地对世界观产生了怀疑,也不愿谨遵着白的教诲了。
实话实说,这样子还挺爽快的。
她回过头去,看到齐木楠雄正在冷淡地吃着巧克力布朗尼。不知怎的,她似乎觉得那个向来和她一样缺少表情的人正在笑。
'不错嘛。'齐木夸奖她,'你竟然也有这样果决的时刻。'
——呼,心情爽多了,谢谢你,齐木君。伦敦和埃及的风景不错。
'可以安心画稿了吗?'
——应该,可以了吧。
***
第二天,佐伯珠里已经冷静了下来。
“库丘林,我想要回家一趟。”她对自己的从者说。
“这里不是Master的家吗?”在阳台上晒衣服的库丘林纳闷地问。
“我是指,我的家族。”珠里抬起头,眸光里有一分坚毅,“一旦失去了白君,我就想通了许多事情。没有人会再安慰我‘躲藏在虚拟的网络里就可以了’,所以我必须面对现实。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我要想办法调查清楚鹤丸老师的身份。”
库丘林把手里的晾衣杆像耍长、枪似的转了一圈,打趣说:“很不错的眼神嘛。”
“‘照片是合成的’、‘只是因为无聊而已’,这样的借口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想要调查出他的身份,凭借我这样普通的女高中生是很难办到的,但是我的家族可以。”珠里握了拳,低声说,“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要做……”
“什么?”
“我想要解除和征十郎的婚约。”
“喔——”库丘林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Master,你是认真的吗?他可是你中学时代喜欢的人不是吗?你还为他流过眼泪啊。”
“就算如此,匆匆定下的婚约也太不负责了。”珠里说,“我和征君都变了许多,在彼此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订婚,这算什么啊。我现在的性格,也许根本不适合征君,强迫着把他和我捆绑在一起,会让我感到愧疚的。”
她明白自己有多么的不惹人喜爱,也知道赤司征十郎有多么的优秀。正因如此,她才更不希望两人因为父母的意愿而草草定下婚约。
“那很好啊。”库丘林合上了阳台的门,“Master终于变得坚强起来了嘛。”
珠里明白,这样的转变是被迫的。她失去了白,失去了构建孤独世界最重要的支柱。现在的她可找不到能够倾诉和寄托安慰的对象,只能自己一件件把事情处理清楚了。
“考虑到我母亲强势的性格,这一次回家,我可能短时间内不能再回来——”珠里扶住了额头,语气沉痛,“所以,库丘林也跟着我一起去吧。在我真正的家里时,要注意藏匿,免得让我父母发现你的存在。”
“我明白、我明白。”从者敷衍点了点头,“Master,你都已经要成年了,父母竟然还管着你的恋爱状况吗?‘压着女儿不让女儿交男朋友’的父母怎么到处都是啊……”
珠里:……
根本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好不好!
***
离佐伯珠里上一次回家,已经过去了许久。这一次,她突然出现在家门口时,来应门的佣人与女管家都显露出诧异非常的神态。
“珠里小姐?”
女管家田村太太十分惊愕地望着她,“您遇到了什么事吗?突然归家,我们也没有准备欢迎的仪式,也还没有通知夫人与先生……”
珠里扬起头,望着门厅内熟悉的、令人眼花缭乱的装陈,说:“我想和母亲或者哥哥谈一谈。”
“大少爷最近也在家。”田村太太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请您先回房间休息,您的房间我们一直有收拾打点,保证和您上一次居住时是一模一样的。我们立刻去请大少爷过来。”
珠里松了一口气。
谈话的对象是相对好说话的大哥,而非是一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的妈妈,或者是整天板着脸不近人情的父亲,那可真是好极了。
她回到了自己位于二楼的房间内。
正如田村太太所说的一样,这间宽敞的洋室保持着上一次居住时的陈设,透出浓郁的西洋风情来。铺着白色长绒地毯的房间一角,甚至还堆着她曾经所喜爱过的长耳朵兔子玩偶;久未有人动过的钢琴罩上了滚着蕾丝花边的白布,就像是等待着被人揭开的宝藏似的。
她在自己的床上坐了下来,睡习惯了硬板床的她忽然坐到如此柔软的地方,竟然有几分不习惯。
大开的落地窗外,是花园甚好的风景。园丁精心打理的树木并未因为秋日的到来而显露出疲态,红绿交接,极是美丽。一张巴洛克式的白色圆桌安放在绿茵茵的草坪上,不知道是谁享用过的红茶搁置在桌面上。
金色的光粒缓慢飞扬着,在她身旁汇聚为了从者的身体。
库丘林弯腰,按了按她坐着的床,沉思一会儿,说:“在这张床上做的话,一定会非常舒服的。”
“?”珠里板着面瘫脸看向了库丘林,说,“你信不信我以令咒之名,让你变成花园里的花肥?”
“别——”库丘林立刻说,“我只是说说而已。抱女人这样的事情,还是要在习惯的地方比较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走廊上就传来了一道脚步声。蓝色的从者来不及把荤话说完,就化为光芒消散于空中。继而,门开了,佐伯珠里的兄长佐伯近一郎走了进来。
他是个身材胖乎乎的青年,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因为这份圆润,他的面孔看起来也平易近人一些,并没有富家子的高傲。
“里里,好久不见。”近一郎咳了咳,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妹妹说话,“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
在佐伯珠里还小的时候,近一郎是很宠爱这个妹妹的。那时候全佐伯家的人都宠爱着这位小小姐,哪怕是她要天上的月亮也会给她摘下来。只不过,后来珠里的脾气慢慢变了,近一郎和小妹的关系也有些疏远了。
“我想请哥哥帮忙查一个人。”珠里从包里抽出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基本的信息已经在这里了,我想知道他近年来的动向、地址和工作之类的信息。”
近一郎点了点头。
“还有,哥哥知道妈妈给我定下了婚约的事情吗?”
近一郎收起文件夹,理了下领带,说:“这个……哥哥是知道的。赤司家的少爷。里里不是和那个小少爷……交往过吗?”
“我想解除婚约。”
近一郎安静了一会儿,说:“那位少爷是个很优秀的人,成绩优异、能力出众,不出意外会顺利继承赤司家的家业。这样的婚约者,里里不喜欢吗?”
珠里微微低下了头。
“不是那样的问题,我知道征君很好,可是我和征君现在只是友人而已。婚约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她小声地说。
近一郎叹了口气,说:“自从里里搬出去后,我还是第一次听到里里说这么多的话。看来,你是真的很不喜欢这一桩婚事。”
窗外有鸟鸣声,几个佣人说笑着收拾花园里的茶杯。秋季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户,落在红色的洋木地板上。
“我和现在的征君,根本不了解彼此啊。”珠里说。
“里里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拒绝婚事吗?”近一郎走到窗边,望着花园里的景象,“你真的记得,你是佐伯家的女儿吗?”
珠里微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身为佐伯家的女儿,婚约往往并不是由‘爱情’来左右的。财阀之族,本就如此。”近一郎西装上的扣子微微发亮着,有些刺目,“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挑选出了这样一位优秀的婚约者,母亲已经很偏爱你了。”
珠里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兄长,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的家族非同一般,让从前的她拥有了任性妄为、刻薄乖戾的资本。此时此刻,她忽然意识到维持这样一个偌大的家族是有多么的不容易——
也许,在家业面前,后辈的婚姻幸福并不算什么吧。
“但是,让没怎么受过家族恩惠的里里嫁给不了解的人,那也稍稍有些过分了。”近一郎露出宽和的笑,“如果里里想要解除和赤司家小少爷的婚约的话,至少该让父亲看到里里的优秀,让父亲明白,里里有除了‘结婚’之外的其他可能。”
佐伯珠里的拳头轻轻捏紧。
记忆中的父亲是个不苟言笑、严肃苛刻的人。他总是忙碌于生意上的事情,成日成月的不在家。偶尔有见到珠里的时候,他总是不满意的,蹙着眉挑剔着所有的事情。
——不满意珠里的性格、不满意珠里的钢琴、不满意珠里的成绩、不满意珠里的学校……
好在他实在太忙了,珠里只能在报纸的黑白插画和电视新闻里见到这个男人。即使哪一天忽然在家里撞到了父亲,也会有溺爱她的母亲冲出来维护她,让父亲无处发火。
这样的男人,确实是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更何况,佐伯夫人和征臣先生一度以为她和征十郎青梅竹马、互有情愫。在佐伯夫人的影响下,兴许佐伯先生还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呢。
“让不太亲近的女儿和她喜欢的男孩订婚了!我真是一个温柔的父亲啊!”——也许父亲是这样想的也说不准。
和近一郎交谈完后,珠里就仰躺在了床上。
怎样做,才会让父亲正视她的存在呢?
如果和以前一样,一直保持着孤僻龟缩的话,事情根本不会有所改变吧。
不如问一问白君……
不,现在已经没有白君了。
如果要问她自己的答案,她只是不想在赤司询问的时候,再哭着说“对不起”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破开自己的茧笼,剪断白的束缚,试着重新面对这个非日常的东京都吧。
***
周一的通勤日到了。
诚凛高校门前的通路上,学生们结伴行走着。几名女生凑在一块儿,嘟囔着休息日的见闻。
“真的啊……那个佐伯啊,突然就变得脾气超级可怕了。”
“嚯啦,骗人吧?平常也没见她说过话嘛,怎么可能会突然来理你啊……”
“说来还是她的错嘛,既然不是什么公主,就不要摆公主的脸色啊。”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她们不远处停下。虽然是沉闷的黑色,但是那令人移不开视线的车标却闪耀着金钱与资本的铜臭味。
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模样的人下了车,将后座车门打开。佐伯珠里从中跨了出来,立在了校门口。
“下次送到转角就可以了。”她对司机说。
“可是……”司机露出为难的面色,“这是夫人的吩咐……”
“我和妈妈的话,二选一。”珠里说,“如果你不答应的话,以后我还是自己坐电车来吧。”
“珠里小姐,请不要这样!”司机立刻慌了神,“我会因此丢掉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