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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姐姐的眼睛之后,鼬也从四代目那里听说了更多事情,亦明白了姐姐当年肩负的责任。他并非追求轮回眼强大的力量,但是他希望更接近姐姐的状态。
这样就好像又多留了一点她曾经存在过的印记。
但水门依旧摇头。“只有大蛇丸有办法提取初代大人的细胞。”他说,“这项实验太危险,当年大蛇丸叛逃后,这个项目就被禁止了。即便可以,鼬,我想你姐姐也不会愿意你这样做。”
鼬没回答。
因为当年的事情,火影总是觉得抱歉,鼬知道这一点。自来也前辈也是。还有止水……还有他自己。他开始发现,强大的忍者在这一点上都是相似的,总想一力去承担和保护别人。姐姐也是这样。
——你想掌控一切吗?
姐姐曾经这么问。这种强烈的想要自己背负所有的愿望,是不是也是一种掌控呢?果然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傲慢。然而,姐姐却也是这么做的。
或者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只是想保护一些东西,想保护一些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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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灵碑的气氛天然便是安静肃穆的。夕阳的光辉涂抹在冷灰色的墓碑上,温暖和冰冷交融,恰如生死的边界,不残酷,也不令人喜悦。
姐姐的墓前已经有人了。
“鼬君啊。”
身姿依旧有些孱弱的青年回过头,显露出清秀的眉眼。那曾隐藏在眼底的尖锐已经变得平和起来。
“真二。”鼬点点头。
他和这位同族说不上熟悉,只知道姐姐离去后不久,真二进入了档案室工作。真二在族中深居简出,不太和别人交流,只有一次,鼬听他说,他打算收集资料,好好将宇智波和木叶的历史整理出来,做一部编年史。
“我要回去了。”真二站起身,“接下来的时间就让给鼬君吧。”
但青年说完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而是又转头望着那块小小的方碑。金色菊花的花瓣被一片片洒在上面,有一些被风吹起了,落在青青的草地上。
“连照片都没有啊,真是可惜。”真二轻声说,“鼬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她的话,我们现在的生活也许是两个样子。”
“所有的‘现实’都有迹可循。如果认为现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未免就太轻忽前人的牺牲了。”青年安静地笑了笑,“我不是忍者,很多东西无法接触,但是鼬君的话,一定能感觉到吧?”
“现实?”
鼬走到姐姐的墓前,将带来的花放在石头的花瓶里。他十分理所当然地把真二的花拿出来,放在碑上,并将自己的风信子放进去。
真二无奈地笑了一下。
粉紫色的风信子开得热闹,高高兴兴地在夕晖和微风中摇动。
“每个人看到的‘现实’都不一样,说到底,人们都是靠着自己的认知来了解现实的。”鼬很平静地说,“但‘认知’是很暧昧的,真正的‘现实’或许没人能完全明白。人只能活在自己的执念中,不是吗。”
“……鼬君果然跟她一点都不像啊。”真二望着远处山坳,落日斜照他的脸,给他镀上一层感伤之色,“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我知道姐姐的愿望是什么。”鼬轻轻抚摸着墓碑上那个细细的名字,“她的执念,我的执念;所重合出的,就是我要走下去的现实。”
他当然有过了解。过去的档案在他面前一一解密,包括带土曾经做过的事情,他也有所了解。父亲也曾告诉他某些事情;他知道姐姐的眼中曾记录过怎样的幻象。
据说那位白发仙人曾两次得到预言,最后一次的时候,说命运之线分作了两条。
鼬觉得,他或许能够猜到另一条未曾发生的命运大概是什么样子。
无论哪一条路,纷争终究无法避免,也始终有人被迫经历生离死别。然而鼬明白,他所在的“现实”,大概已经好了无数倍。
——“我们都要坚强地活下去啊。”
要向着自己的目标走下去,无论遭遇什么。
真二轻轻一声叹笑。
“或许吧。”他说,“告辞了,鼬君。”
青年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鼬只是安静地望着姐姐的墓碑,一言不发。或许他只是在默默地跟那个逝去之人说话,尽管无人会真的回答。
山间的风拂过初夏清爽的绿色,“沙沙”出一片宁静。
“出来吧。”鼬说。
只有鸟雀在不远处的草地跳来跳去。
“佐助,出来吧。”鼬微微摇头,“我知道你在树后面。”
左边森林边缘的灌木轻轻一动,从树后走出一个蓝色上衣的黑发少年。
“哥哥……”
“过来。”鼬招招手。
佐助走过去的时候,地上的麻雀飞了起来。
他手上拿了花,也是风信子,但是白色的。
“我看到花店门口很多这个。”佐助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鼬“嗯”了一声。
少年默默地蹲下来。他瞥了一眼已经被哥哥的风信子占据的花瓶,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很乖巧地把自己的花放到墓碑上。
“把我的拿出来也没关系。”鼬微笑。
佐助眼神古怪又有点鄙视地望着自己的哥哥: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鼬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我听说良山那家伙进医院了。”佐助突然说。
“哦,良山?”鼬说,“那是谁?”
佐助瞪了一眼哥哥,“就是被我揍了两次的下忍。你知道的吧,哥哥?”
“不,不知道。你不是什么都没告诉我吗?”
“你果然还是知道了嘛。”佐助嘟哝道,“哥哥,普通下忍可受不了幻术啊。”
鼬轻轻叹了口气,唇角却还是上翘的,“现在的后辈真是脆弱。”
这等于是承认了。佐助撇嘴。
“我受不了他那样说。”他说。
——哎,佐助,你还记得你姐姐吗?听说那可是个大美人!哦,不过她死的时候你太小了,多半不记得了吧!所以说女人当什么忍者……
一个月前,佐助没让他把话说话,就狠狠揍了他一顿。
这就是事情的起因。
“恶心的家伙。”佐助冷哼。
活该中幻术进医院。
“但是……哥哥出手的话,会对你自己有影响吗?”少年犹豫着问。
精英上忍,还是最强血继限界的拥有者,去欺负一个下忍,怎么也说不过去。
鼬摸了摸弟弟的头。“放心吧。”他云淡风轻道,“只不过是作为前辈,稍微教教他什么叫礼貌而已。”
哥哥很不喜欢无谓的纷争,也讨厌以强欺弱,但是当他被触到雷区的时候,就会变成现在这种表面平静,其实眼神很可怕的样子。佐助咽了咽口水,没敢把他哥的手甩开,就专心致志盯着他姐的墓,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感觉到。
“姐姐会喜欢风信子吧……”
“好看的她都喜欢。”鼬说。
佐助安静了片刻。
“哥哥……我其实很后悔。”
鼬看看弟弟,没作声。
“姐姐总是吓我……那一次她走之前,我正好在跟她生气。她说让我抱一下她,我没有……没有理她……”
少年怔怔地望着墓碑,眼睛慢慢红了。
“我以为她还会回来的……”他重复说,“我真的以为……姐姐会回来的……”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再也不会跟姐姐闹别扭了。姐姐总喜欢吓唬他。当听说姐姐不在了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姐姐又在跟他开玩笑。因为她之前还拿哥哥来吓他啊……
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里,慢慢就成了耿耿于怀。
“对不起……”
那是年幼的他第一次知道忍者这个职业的残酷。他终于知道,不是每一次分别都会有再见。
风信子无知无觉地晃着花瓣。鼬伸手碰了碰,就像再次碰到那个人的指尖。
“姐姐不会怪你的。”他轻声说。
鼬想起佐助童年时期玩耍的小弓箭。那把姐姐送的弓箭,一直被佐助精心保存着。
“今天晚上,”鼬突然说,“把那个蛤/蟆玩偶借你好了。”
“……玩偶?”佐助不明所以,眨了下微红的眼睛,“姐姐那个吗?”
“嗯,不过只有今天而已。”鼬微微一笑,“是能召唤神龙的玩偶,所以拥有神奇的力量,只要抱着睡一觉,就能实现心愿。”
“……什么啊,哥哥你在耍我吗。”佐助稍稍一顿,“不如直接给我好了。”
“不行。”鼬一口回绝了心爱的弟弟。
“嘁,小气。”
“回家吧。”
风信子目送着兄弟两人的背影。
“哥哥,下周是姐姐的生日。”
“到时候带了礼物来看姐姐吧。”
“嗯。”
夕阳一点点沉入青山背后。天空蓝得温柔,悄悄亮起一弦柔和的月光,照拂着点亮灯火的村子。
命运曾路过无数个分岔口。他隐约能窥见那些不可知的岔路上会有怎样的残酷,然而他所能做的,只有把他眼前这一条继续走下去。
家人。木叶。世界。
还有他自己。
——你想掌控一切吗?
如果想要保护一切也是种“掌控”,那么抱歉,姐姐,他依旧会努力。
毕竟……
这就是他,宇智波鼬,能给出的最好的回答。
第41章 番外 如梦之梦
?第一个选择; 和家族一起掀起注定失败的政/变; 给木叶带来又一次动荡; 然后跟家族一起死在内耗里。
第二个选择,手刃叛乱的家族,保全唯一的弟弟。
13岁的宇智波鼬选择了第二个。
所有的挣扎、权衡、痛苦的抉择……不必细说,总之在那个满月的夜晚,鼬将手中的刀贯穿了每一个族人的胸膛。包括喜欢他的女孩子,包括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包括他的父母。
只让年幼的弟弟活了下去。
他想了很多。他决定以叛忍的身份去“晓”组织卧底; 为木叶搜集敌人的情报,然后让佐助杀死自己这个家族的罪人、木叶的“叛徒”; 让佐助得到所有他自己曾希望得到的、光明的未来。
但是直到他满身亲族鲜血,直到他站在父母的尸身前,直到年幼的弟弟呆滞而恐惧地望着他……
直到这一切真的发生,鼬才明白; 他对弟弟其实只有一个期待。
——活下去; 佐助。就算备受煎熬; 就算苟延残喘……也要努力活下去。
鼬曾经想要成为火影;他曾经答应过挚友,要带领家族走出过去的困境;他曾希望亲眼看到弟弟成为一个强大的忍者……
无数华美的梦想都沉入了深渊; 连带他自己一起。
——佐助……活下去。
只剩下……这一个执念。
于他自己,那个被血色染透的月夜过后; 世界就只剩永恒的冰冷。偶尔回忆过去; 只觉旧梦种种; 恍如隔世。
但不知从何时起……
鼬开始拥有一个漫长的梦境。
梦中他一眼看到了幼儿时期的自己; 看到昔日的父母、家族、村子……一切都和记忆一模一样,却又多了一个人。
——“我会作为姐姐好好保护你的,小鼬。”
他看到一个年幼的小姑娘,有着跟母亲极为相似的容貌,站在婴儿床前戳着婴儿的脸。
婴儿是……他?
——“小鼬我回来了!来亲一个!”
被她哈哈笑着抱起来的小孩,看上去的确是年幼时候的自己。鼬甚至能感知到“那个自己”的心情:走路练习被姐姐干扰了,有点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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