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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道系林妹妹-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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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春凑近黛玉耳边说话,这才注意到黛玉耳根原只有一点红晕。待听清她所问之后,那点红晕便一点点洇上头来,刹那工夫,便是雪颊红透,粉颈带霞。
  黛玉却还不知晓,强自镇定答道:“他能有甚稀奇说法不过是他却觉得十分有趣,男子也当比一比罢了!”
  “噗嗤!”迎春失笑出声。“便是下厨做饭的男子,我都不曾听过,更别说能拈针走绣的儿郎了!世子爷若是在外间儿出这考题,定无一人能答的上来。”迎春说的却是实话。
  就连林如海和杜明,看见女工的考题,也觉得坐看一群女娃娃飞针走线无甚趣味。直到看见宝钗那般快就绣出了好一幅美人图,才勉强提起一些兴趣。
  旁的男子,更不必言。
  黛玉听了迎春的话,情不自禁探手入怀,摸到怀中那张折叠好的宣纸,红晕便立时逼到了眉头、心上。
  只因永玙在那宣纸上写道:“曾得妹妹亲手缝制香囊一个,日夜揣在胸前,片刻不敢忘。只求一日,可洗手为羹汤以报。”
  从来都是妇人为男子洗手做羹汤,叠被铺床。何曾见儿郎出入厨房
  永玙之答复,不仅是甜言蜜语,更是满腹衷肠!
  他不止视她为未来的妻子,同衾共被之人,还是他的知己至交。
  不止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还是英雄相惜,携手与共。
  黛玉想着,湿了眼眶,又恐旁人看见,忙扭过头,偷偷用帕子揩了。
  对面房里,永玙看着面前宣纸上的簪花小楷,又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
  话分两头。
  说一说台上比试情形。
  宝钗最先完成一副美人图,交卷后,有了闲工夫去看看旁人作品。
  不看还好,一看可险些让个从来不动声色、不得罪人的宝姑娘也破了功。
  只因,那孟十五的女工实在、实在一言难尽。
  探春、岁时三友和杜寒清的女工都不必说,各有千秋。虽不及宝钗又快又好,总或胜在针法细腻,或构思精巧,或配色独到,皆有一赞之处。
  唯独孟十五,好好一根红线,到了她的手下,不知为何竟扭扭曲曲,蛇行起来。小小一张檀口,经她一绣,忽成了吃人的猛虎,吞船的漩涡,黑洞洞、血盆大口张起来,直似要吞天吐地!
  不止宝钗,便是孟十五身旁伺候阵线的小丫头片子也各个笑弯了腰,被管事们斥责,接连换了好几个。
  台下看客更是从来没见过女工这般惊世骇俗之人,纷纷圆睁了双目,见鬼一般望着孟十五。
  有那不讲究一些的人儿,便小小声嘀咕道:“若是这等手艺也可上台、通关,便是哥——”刚说了一个哥字,想起之前有一个人便是因为孟十五比试弹琴时,口出狂言,说了一句哥哥,便被金甲禁军用钢刀架了脖子,转眼押出去了。后来,听在外面的看客说了,那人被一个穿着便衣的军汉左左右右连打了百来个耳光,这才放走。
  如此,这人立时将哥字收了,只是,还不顺意,到底将余下的话说了出口。
  “便是我去绣,也比她好。”
  此话却是说中了在场一众人的心坎里去。
  就连从来宠妹无度,护短横行的九皇子看着钮云手底下比夜叉还吓人的美人,也不禁抹了一把冷汗。
  “怪道妹妹从不肯将她的针线送我,原来、原来这般骇人!”九皇子拍着胸口叹道,颇有劫后余生之感。
  台上的钮云,不知是否感受到了亲哥哥的庆幸,瘪着一张小嘴儿,委委屈屈抬头,往九皇子所在雅间望了一眼。
  见那绣旗还在,只是无人摇动。对比旗上简简单单“十五”二字,再低头看看自己,手底下歪七扭八,说是一条大蛇也行的美人图。钮云终于死了心,把针线一扔,站起身低声道:“我、我输了。我实在绣不出来,我弃权。”
  台下众人并评判闻言,不假思索,纷纷站起鼓掌,掌声如雷。
  却绝不似那外来僧宣布弃权之时一般,还有考官再三询问。满场上下,再没有一个人怀疑孟十五是有心作假。
  孟十五却还担心有人疑她作假,待掌声稍歇,鼓起了勇气“大”声道:“我、我确实绣不出来了,并非、并非……”
  最是心慈手软的赵老夫子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劝道:“咳咳,十五姑娘不要多心。我等都信你已然尽力。这个,人无完人,十五姑娘年岁还小,学习的日子长着呢!还待来日。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赵老夫子吭吭巴巴,说到后来,只能以“来日方长”四字作结。
  钮云却似得了安慰,见当真无人怀疑她,这才幽幽下得台去。
  如此,余下四人再上一层。
  九皇子亲自下楼来接妹子,却不曾想,被黛玉和惜春捷足先登,先抢了人去。
  好没良心的钮云,便也当真把哥哥抛了,挤到黛玉房中,郡主、姐姐,挨个认亲去了。
  可怜九皇子碰了一鼻子灰。明知那是侄媳妇儿的屋子,总不好冒冒失失闯进去,在门外逡巡徘徊,好险为林府小厮当贼拿了去!
  却说好不容易该轮到杜寒清抽题了。
  这一轮,她却终于时来运转,抽出了她极擅长的一道题——典故。
  所谓典故,便是考较比试之人肚子里的墨水多少的。
  看书多的人,用心刻苦的人,自然知道的典故便多。况且,许多史海故事、名人轶事,流传久了便成了典故。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答不上其中出处、根由也算落败。
  如此,便十分考较应试人之功底与藏书了。
  本来十名应试者中,最擅长这一题的人,却是钮云公主孟十五。可惜,天公作美,孟十五女工实在惊人,提前便遭了淘汰,余下之人,论起出身、家资,再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杜寒清的。看过的诗书古籍自然也没有杜寒清多。
  试题一出,原先押了君子兰获胜的人群又愈发抬头挺胸、得意洋洋了。
  便是黛玉见状,也是慨叹道:“此轮,杜寒清当是稳了。”
  果真,杜寒清不负众望,率先获得登台资格。剩下岁时三友与探春和宝钗姐妹争夺晋级名额。
  探春困居荣国府,说实话,读的书并不多。诚如她之前所言,似林如海一般,把书籍当嫁妆似的与黛玉准备的父亲,普天下也找不出几个。
  黛玉借住荣国府时,箱笼里装的书籍为多,满屋子也都是书。探春房中却不是这样。比起宝钗有钱、得宠,还是嫡女,说一不二的,便是要看什么书,家中一时没有的,也可命人去寻、去买。探春若是有甚书本想看,只有去求宝玉。还得背着人去,不能叫旁人知晓了。
  要知,王熙凤不识字,王夫人也只是略微识得几个字。堂堂王家的教女之方便是女子无才便是德,探春一个区区庶女,又委屈在王夫人手底下,如何敢去寻了书来看
  渐渐,探春便落了下风,不仅比不过宝钗,便是岁时三友也比探春强些。
  探春好胜心起了,搜肠刮肚去想那些典故,咬牙撑了二三十回合,到底败下阵来。
  最后一道决出探春与岁时三友胜负的典故题目却是与昔日王谢堂中燕相关的。赶巧了,岁时三友,便是谢氏门人,再没人比她更清楚自家祖宗掌故的了,自然比探春答得更快更详尽!
  探春真真是惜败!
  二层看台的岁时三友亲嫂嫂遥望自家小姑子,再四对其刮目相看——怪道从前大爷总说他这个妹子生来便有奇异,从小到大不曾害过病,运气比旁人好了许多!大爷诚不我欺啊!
  这位嫂嫂正暗忖着,忽然想起,她入门多年不孕,不知求一求小姑子,能不能便喜得麟儿?
  岁时三友站在台上,眼见自己成了三甲,台下全是庆祝贺喜声音,恍恍惚惚,自个儿却不能相信!
  其实她从小到大,都不过中人之姿,家世背景除了祖上可供夸赞之外,也只是平平。就连真才实学,也并一定便是蓬莱客或蜀中仙的对手,更别提孟十五了。
  可是,这一路过来,她竟把那些天之骄女、天潢贵胄全比了下去!
  侥幸否?诚然!
  全是侥幸否?却也非也!
  不等岁时三友转过弯来,便又轮到了她来抽题。
  岁时三友径直抓了一张纸儿出来,也不费心去看。反正三甲已大出她所料,便是止步于此,她已十分庆幸!
  却是抓阄。
  岁时三友初初瞥见纸上所书之时,还不肯相信,举到眼前看了又看,见确实是抓阄两字无误后,方愣愣放下纸来,久久说不出话。
  台下看客们见状,越发好奇起来,纷纷叫嚷着让小童速速报出比试题目。
  小童揭过红纸,打开一看,也愣在了当场。“这、这……”小童嗫嚅着去看主考官赵老夫子。
  赵老夫子不明所以,对小童招手道:“不拘是什么,你且报出来,如何竟吓成这样”
  小童这才小声唱道:“抓阄。”
  “抓阄”众人耳朵里都听见了是抓阄,脑中却不相信地又喃喃重复了一遍。
  更有人不耐烦地说:“不是已经抓过了吗?如何还要再抓”
  赵老夫子也是摇头连连郑重道:“比试就要讲究公正,无论是何题目,但凡抽出来了,便以它为准,岂能轻易再抓”
  那小童却哭丧着脸,只得又大声说了一遍,“本轮比试的题目便是抓阄论胜负。”
  “什么!”这下子,台下才是彻底炸开了锅。
  人群纷纷将抓阄这是一道试题的事情在口中议论,你传我,我传他,飞快传报到了折柳滩的外围看客们那里。
  那群赌徒一时间反倒面面相觑起来。
  “这个,倒是蛮有我等粗汉风采的。抓阄,嘿嘿,抓阄,真亏这雅舍主人想得出来!”一个仲秋时节,已然赤膊上阵的大汉拍着肚皮赞道。
  莫名其妙被夸的黛玉,却是抢了她人之功。
  黛玉瞠目结舌去望霍琼。
  霍琼见黛玉目光投来,忙不迭避到迎春身后,吐了吐舌头,说道:“我、我也没想到,她们竟能把这题抽出来。我原是顽的!那布包里几乎上百道题目,如何,如何就偏偏抽到了我的嘛!”
  霍琼还委屈上了。
  当初,黛玉求题时候,霍琼凑趣,也写了好几个,什么马术、箭术的,都被黛玉驳回了,气得她扔了一个“抓阄”进去,还信誓旦旦、理直气壮地道:“这题比的便是运气,常言道心善积福之人必有好运道,那个抽到这一道题还能顺利晋级的人,便一定是心灵手巧的好姑娘。她晋级原也是应当的。”
  谁曾想,一语成谶,偏偏还是在三甲夺魁之时。
  黛玉只得摇头苦笑。
  那小童并赵老夫子也在摇头苦笑。
  赵老夫子接过那张红纸,展开一看,红纸下方除了抓阄还有一行小字,说的便是运道也是试题的歪理。赵老夫子原样念出来,
  不知是那个“心善”的人听见,竟附和道:“天时地利人和。尽人事,听天命。里面的‘天’说的便是运道。如此在三甲之争里抽出这一道题,可见便是天意。考一考三位才女们的运气,倒也别致!”
  不仅别致,还不伤和气呢!黛玉心想,忍不住探头去瞧那说话之人是谁心道:莫不是陈也俊吧
  幸亏不是。只是一个寻常的长衫书生。
  黛玉看罢,拉了霍琼在身边坐下,安抚道:“我哪里便怪了你!咱且看看,这三人,究竟谁是那不得天心之辈”
  霍琼见黛玉不生气,便又小声嘀咕道:“还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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