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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纯摆了摆手,嘴角带了些笑意说道:“本宫和额驸要出去一趟,你们不用跟随了。”
众人暗暗纳罕,心中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大妥当,又猜想定是公主额驸不愿有人打扰,何况和纯面容虽柔,身上却又自透着股子气势,所以自然不得不从,只得躬身退下不提。
于是便只有和纯福康安二人出了公主府,早有先前吩咐的随从备好了福康安平日惯用的马车候在门外,两人先后登了上去,马车便缓缓离了公主府,瞧方向却是向富察府上驶去。
和纯端坐车内,心里又有了一番计较,遂看着福康安说道:“瑶林,一会儿到了府门口,命人不要通传,吩咐马车自偏门直接进去便可。”
“可是顾虑阿玛额娘?”福康安极为聪明,听得和纯话语便猜到了她用意。
原来和纯纵是嫁了福康安,却与平常女子不同,她是皇后所生嫡亲女儿,乾隆封的固伦公主,出得宫来代表的是皇家的威严,傅恒虽是一品军机大臣,但在她面前少不得要行君臣之礼,和纯心里很是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形,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寻些折中之策投机取巧。
福康安既然明白和纯苦心,自然不想反对,何况他如今娶她,并不是因着和纯的身份,只当她是普通女子来倾慕来爱恋,如今妻子念着自己父母,作了这些个全权之策,也丝毫不在意委屈了她自己,心内只觉感激与满满的幸福,再看和纯如花娇美容颜,少不得凑过去耳鬓厮磨了一番。
公主府与富察府间隔并不太远,不过盏茶时间便已到了门前,驾车之人早得了福康安的话,直接朝着偏门去了,守门的下人见是福康安的车驾,忙不迭的开了门,又有人小跑着去向傅恒夫妇通报,说是三爷回来了。
傅恒今日休沐,并未上早朝,正与屋内同福晋商量何时去公主府求见,听下人来报说福康安回来了,颇有些纳闷,想着这小子新婚大喜,不在公主府内好好陪着五公主,倒是跑回来作何?又想着来的来的却是正好,便与他商量下去去公主府求见的事宜,于是和福晋往大厅坐等,不成想等来的不只有儿子,竟还有笑意盈盈的和纯。
一惊之下非同小可,傅恒并福晋忙不迭站起身来,冲着和纯就要行礼,不想和纯早了一步,已是福□去,口中说道:“富察大人,福晋,和纯今日是以尾伦身份到府,切受不得两位的礼,反是尾伦理当问安,请阿玛哈、额莫克吉祥。”
和纯两个称呼出口,傅恒与福晋又是一愣,倒正好生生受了和纯的礼,福晋回过神来,连忙过去握了和纯的手,说道:“怎敢当公主如此,快快起了。”
“额莫克,今日没有公主,只有尾伦和纯。”和纯浅笑着冲福晋说道,脸上已是红霞灿灿。
傅恒跟福晋原本都是爽利之人,见今日和纯福康安这番行事已是清楚他们自有想法与坚持,虽还有些犹豫,但二人对视一眼后终究还是点了头。
福晋握了和纯的手便不想松开,直拿眼睛上上下下将后者瞧了个溜溜够,才满带笑意的说道:“我早知道公……和纯你是个懂事之礼的,我们瑶林真是修了几世的福,才能娶到了你。”
和纯脸上红霞更甚,偷偷斜乜了眼福康安,微垂了头略带了羞涩轻声说道:“和纯如何当得了额莫克如此称赞?他……他却也是极好的。”
福康安右手握了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两下,脸上竟微微现了红色,傅恒不由抚须大笑,拿手在福康安肩上拍了又拍,和纯更加羞赧起来,想起今日来意,忙岔开话题说道:“和纯今日过来,原是要向阿玛哈、额莫克敬茶的。”
这次傅恒却是摇了头,说道:“你们二人今日能想着过来,我们心里便十分满足了,敬茶却是万万不可的。”
福晋也连连附和,和纯心意却很坚决,开口说道:“和纯知道自己身份与平常女子并不相同,因此不能侍奉阿玛哈、额莫克身边,已是倍感遗憾及羞愧,如今唯有这一心愿,还望阿玛哈、额莫克成全。”
傅恒夫妇一时间左右为难,内里而言,和纯能有这番心意他们自是高兴,可要知寻常女子初为人妇后,敬早茶时是需要跪着的,在普通人家便也罢了,在他们来却是非同小可,只是见到和纯面上心意拳拳,却又不知该如何出口拒绝,一时间左右为难。
福康安早知父母会有如此反应,路上来时已是想好了方法,此时便开口说道:“阿玛,额娘,依儿子看,您二老便允了和纯的要求,却也不必太过为难,只将跪礼改为万福礼仪,如何?”
傅恒与福晋对视一眼,沉吟了片刻时间,到底还是颌首同意了,于是和纯二人果然依着福康安的说法行事,算是皆大欢喜,待得事毕,福晋牵了和纯入内室去说些悄悄话,福康安则跟着傅恒往书房去了。
说了半日话,午膳自是在富察府上用了,接着又喝了两盏茶,和纯跟福康安才辞了傅恒和福晋,如来时样,登了马车从偏门出去了。
“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奴才,凭什么不让我见新月!都给小爷滚开!”行至半路,突然有男子咆哮的声音传入车内,期间更掺杂有某个熟悉的名字。
和纯不由有些好奇,想着不知是哪家不懂事的男子居然光天化日之下随意呼喝格格名讳,虽隐隐猜的j□j不离十,却还是止不住想看个究竟,福康安见她颇有期待的神色,不由好笑,便将马车帘子撩开一角,使和纯既能看到外间情景,又不至漏了她自己身形。
和亲王府之前,正有二十上下青年男子在与五六个王府家丁纠缠,不是骥远却又是谁?和纯虽未见过他,但方才听见话音的时候便隐隐猜测会是努达海那不成器的儿子,如今见年龄似乎对的上号,心里便确定了下来,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想当初看新月格格之时觉得知道骥远是个不着调的,却着实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种当街随意直呼新月名字的行为来,好在这条街道大都住的是皇亲贵族,行人甚少行至此处,不然指不定会闹成多大的笑话了。
再说骥远,当初雁姬确实答应了为他进宫向太后求道赐婚旨意,只当是她并未发现努达海对新月的心思,新月姊弟当日离府之时努达海既露了痕迹,雁姬如何还肯入宫求旨,为自己府上招引祸患?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又找了许多借口拖延时间,眼看着小半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骥远再怎么心思愚钝,也能明白雁姬是不想替他求娶新月了,如何能甘心?
他他拉将军府上差不多被骥远给翻了天,还是雁姬严苛着下人,才没能传出什么不好的风声来,又并着老太君将骥远狠狠训了一顿,说他与骆琳兄妹二人,眼看着都到了嫁娶的年纪,他如此行事鲁莽,如何还能得姻缘?
只骥远毕竟不死心,少不得在将军府又闹腾了几场,雁姬无法,只得恳请了努达海找人“看顾”儿子,将他拘在了府里,免得将颜面丢到外人跟前去,每日也少不得说教,可骥远倒真是个倔头的,如何劝说教训就是拐不过弯来,加上努达海也有些心神不属,这父子二人一番形态看在雁姬眼里,让她不免有些心灰意冷,于是不查之下,竟让骥远钻了空子,独自溜出府来到了和亲王府门前,指名道姓说要求见新月格格!
81第八十章 将军府内风波起
当面白无须的和亲王府大管家走出府门来的时候,事情已经是闹的有些不好看了起来,骥远自恃大将军独子,加上素闻弘昼浪荡不羁名声,心里便有些看不起和亲王府之意,因此吵闹起来肆无忌惮,却忘了他自己确实毫无品阶的白身之人,和亲王则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当朝天子的亲弟弟。
不过骥远口中虽然骂骂咧咧,但总算未出什么污言秽语,只是吵闹叫嚣声音极大,更甚至已动起手来,虽然这条街道居者均为达官显贵,几乎不见什么行人,可若任由骥远如此泼皮无懒的样子继续闹下去,和亲王府的颜面确是被落了下去,大管家看着拼死拼活要冲破众侍卫阻拦的骥远,眼神就有些不善了起来。
和纯素来看不起泼妇骂街的行为,更何况做这件事的竟还是个大男人,因此上已是别过脸去,不想再污了自己双眼,福康安见状直接甩手撂下了帘子,吩咐车夫打马径自往归路去了。
和亲王府大管家果然是个厉害的人物,三言两语便噎的骥远再也叫嚷不出来,更说他是冒充将军之子,要拿了去大理寺法办,骥远虽然是个愣头青,但却也明白自己这事情不好闹大,只得自己个灰溜溜的回了将军府不提。
福晋得了回报的小心轻哼了一声,新月之前的行事本就不招她待见,好不容易自家王爷想了这么个“馊主意”将新月变相软禁了起来,熬过了和纯大婚,不成想她人还没出来呢,就又出了这档子事情,于是越发看不上新月了。
等到弘昼回府,福晋便把事情跟他说了,弘昼的眉毛顿时就皱了起来,今天早上散朝之后那个原本跟自己没有半分交集的努达海不知为何出言留住了自己,还拉着他往龙源楼吃了顿酒,话里话外露口风打探新月消息,已经让他心下甚是鄙夷,没想到竟连努达海的儿子也冲着新月来了,看起来自家皇帝老哥丢给自己的不是包袱,而是惊雷啊。
福晋察觉到弘昼脸色有些不对,便有些担心的询问道:“王爷,您有心事?”
弘昼也不隐瞒,便将早上的事情说了出来,福晋脸色顿时也变得异常难看了起来,停顿了半晌,只开口说了一句话——“可是苦了雁姬。”又问道:“那新月现在如何处置?”
弘昼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克善病不是还没有好起来么?那就让她好生照顾着吧,免得再起什么事端,将污水引到咱们府上。”只是皱着的眉头并没有松开,心里想着该如何寻个由头将新月丢还给自家皇帝老哥去头疼。
克善房内。
新月小心翼翼的从云娃手中接过汤药,看着垫了枕头靠在床头看书的克善,眼里闪过一抹责怪的神色,示意云娃从克善手里抽了书,然后坐在床边,嗔道:“病还没好,看的什么书?快快把药喝了,将身子赶紧养起来才是。”
克善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瞥见新月身上素白衣衫,更是低下头掩饰住了面上略带厌恶的神色,其实自懂事时起他便不太喜欢这个姐姐,遇事动辄落泪,更害得自己挨了不少莫名的训斥,如今阿玛额娘新丧,还未出服便整日惦念青年男子,害得自己不得不做出这番计谋,丢下了上书房的功课,要知端亲王付的未来现下可是担在了他的身上,要奋发努力才行,可新月不但不有所相帮,反倒扯了不少后腿。
正沉思间,忽听新月略太高了声音,带了些焦急的说道:“克善,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快快把药喝了,赶紧躺下休息,早就告诉你身子还没好便不要看书,你偏不听……”
却原来是新月见克善久久不接过自己手中的药碗,只是低着头,以为他又有不适,这倒是克善这些日来为了敷衍走新月,经常做出的姿态,克善回过神来,听了新月的唠叨,倒是没有反驳,只装作虚弱的声音说道:“确实是有点累了,多谢姐姐关心。”
说完,接过药碗分了几大口喝尽,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