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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视线从报告结果上抽离; 脸色凝重地看向恩佐。
“好可怕的表情,看来我身体的问题很严重了。”恩佐语气淡淡地自顾自说着。
“你倒是淡定。”深吸了一口气,了解恩佐的性子,夏马尔也就不再做什么顾及患者情绪的铺垫,索性直言:“我如果告诉你; 以你现在的身子,能活过三十岁就该是万幸了呢?”
当事人恩佐倒还是一副未起波澜的淡漠脸时; 一旁的阿娜丝塔难以接受地率先质问; “夏马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恩佐他今年才二十七啊!你难道说他最多只能再活三年吗?!”
恩佐似乎是在消化着这个事实,沉默了半晌后,似笑非笑地开口:“夏马尔; 你这是在宣判我的死期了吗。”
“亏你还这么冷静; 也是,不然的话就不是你了。”虽然一直都知道眼前的这位是个不怕死的主,但作为多年损友,夏马尔此时的心情实在是没办法有丝毫的轻松,“你自己的身体; 你应该比所有人都清楚。你从小就被你被母亲喂麻痹弱化全身神经的药,尤其是你小的那会儿连暗中偷偷反抗的能力都没有,那种药对人身体的伤害非常大,就算是后来我想办法帮你调制那些以毒攻毒的药剂也没办法全部清除,病根早已埋下。再加上你十三、四的时候就开始抽烟,一抽就是十多年,十六、七那会儿甚至还磕过药,让你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更加恶化,也加速了你身体各细胞、神经的衰竭……现在,你的这副身体已经一点点向极限走去了。”
“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恩佐静静地看向夏马尔,感叹似的说道:“我现在,还不能死啊。”
“现在你倒是知道惜命了?”夏马尔嘲讽而又气急。
“且不说我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我要是现在就见上帝去了,让我那傻儿子怎么办啊?”恩佐苦笑了下,“丢下他,让他自己面对加百罗涅家的那群老狐狸去?恐怕会落得跟我父亲一个下场吧。”
酝酿了下,阿娜丝塔还是忍不住开口:“恩佐,有些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我还是想说……你就是太宠着迪诺了!哪个黑手党家族的继承人不是从小就在一堆家庭教师的教导下学习各方面的本领,可迪诺他都八岁了,却还像个普通人家里的天真小鬼一样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学。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突然走了,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迪诺他并不想当家族首领。”眼眸低垂,恩佐的脑海中一下又一下地浮现过儿子那对继承家族万分抗拒的样子。
“哈?”阿娜丝塔有些搞不清恩佐为何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阿娜,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虽然我嘴上一直说着要迪诺成为将来的加百罗涅十代目,但是……其实心里还是有想着,在他小学毕业前让他开开心心的就行,等到他思维成熟到一定程度后,能够为自己负责后,再让他自己做出选择。”
说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种想法究竟正不正确……更何况这种想法本就天真可笑,简直和他儿子的思维没什么差别。
但他就是觉得,应该给儿子这样一个机会。本来嘛,当他的儿子就够不幸的了,要是连选择自己未来人生的权力都没有的话,那简直太悲哀了。
心中暗暗苦笑了一番,恩佐将话题带回到治疗方案上,“夏马尔,你还有什么治疗方法吗……不说痊愈,帮我拖几年,让我把该干的事干完了然后放心去死也行啊。”
夏马尔:“那我也直接跟你说吧,目前有两个治疗方案供你选择。第一个方案,风险性非常大,成功的概率不足一成,而且具体的实施方法告诉你的话我估计你会直接pass掉。”
“你先说说看。”
待到夏马尔将第一个方案说出掉,不出所料,恩佐直接摆手说着“pass”“pass”的。
“我就知道你不会选择这个的。”夏马尔撇了撇嘴,继而又说道:“至于第二个方案……还是根据你身体状况的及时变化,我给你配制相应的药,应该能再帮你拖几年。”
“OK,就用方案二吧。”恩佐点了点头,随即又笑了笑:“认识这么多年了,以后记得常去我的坟头看我啊。”
……
车疾驰在深夜的大道上,毕竟是相识多年的熟人,先开车送阿娜丝塔回去,这点恩佐还是愿意的。
“你今天倒是一路上都没有叽叽喳喳的。”
不同于往常阿娜丝塔在自己身边时的聒噪,今天恩佐倒是觉得相当安静。
“你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知道了自己命不久矣这种事情。”直到现在,她依旧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拼命用沉默压抑住自己快要崩溃的心情。
凝固了般的空气里,恩佐却是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其实提前知道自己的死期也不错,比起不知道哪天上帝老人家就将你的命收回去要心里有底儿的多……当然,前提是在自然死亡前,我不会被敌人提前给结果了,不然也太对不起夏马尔帮我配制的续命药了。”
死亡这种事情,过去他其实一直都是无所谓的,因为这世上没什么值得他牵挂不已的东西。不然他过去也不会抽烟、嗑药,各式各样的怎么疯狂怎么来,因为除了心中对“加百罗涅”的执着,他其实什么都没有,身无一物。
但是现在,他害怕死亡了,内心深处真的害怕了。因为他还想活得再久一点,他舍不得离开他所珍视的人。
并不是他变得贪生怕死了,只是单纯地希望能够和所珍视的人一同拥有的时间再多一点、再久一些。
“阿娜,不要再把心思放到我身上了。现在你也知道,我活不久了。”
强忍住不争气地想要掉出来的眼泪,但开口时阿娜丝塔还是发现自己的声音无法控制地染上了浓浓的鼻音,“恩佐,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在你面前很作啊。”
“你还知道啊。”唇角上挑,恩佐依旧是毫不客气,只不过眼中的神色轻柔了几分。
“我作我知道,但我也只作给你看。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喜欢上我,那我索性就用这种方式让你印象深刻,让你还能感受到我的存在。”阿娜丝塔的情绪渐渐激动了起来。
“阿娜,你一直都是这么一个偏激的人。虽然有些时候偏激并非一件坏事,但你偏激的对象搞错了……”
……
劳拉的公寓——
把迪诺哄睡着后,劳拉原本打算再看一下今天刚拿到的剧本,只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静下心来。
睡觉前……
“妈咪,爸爸他……好像最近身体不太好。”
“怎么回事?”
“是,是这样的……前几天我英文测试不及格,卷子我是想偷偷处理掉的。斯库瓦罗告诉我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就想着把卷纸团成纸球混到爸爸书房的垃圾桶里,这样肯定不会有人发现。结果我不小心把垃圾桶碰翻了,里面的纸全都洒出来了,我只好去收拾。结果其中一个面巾纸团好像有点红,我就把它展开一看……好大的一滩血丝!看起来像是咳出来的。”
书桌的台灯下,放置了半天的剧本册子半个字都没有印在脑子里,只有儿子睡前的那番话在脑中翻江倒海。
想了半天,又犹豫了很久,劳拉终于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
……
已经回到加百罗涅城堡的恩佐正一个人坐在书房的落地窗前,也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相框。
相框里的那张照片,是两年前他们一家三口去日本那次拍的,背景是满满的樱花海。
就在安享着一个人的寂静时,手机铃响了,来电人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是迪诺在你那儿出什么事了吗?”恩佐有些困惑,今天下午他才刚刚把迪诺送去她那儿。
劳拉的声音还是有些犹豫:“迪诺没事儿,已经睡下了。就是……嗯,迪诺说,你这段时间,身体好像不太好,你没事吧?”
“我没事,看过医生了,只是最近累了些。”浅浅地笑了笑,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我还以为你还在为上个月在宴会上的事生我的气呢。”
“我生那个气干什么,你把我想的心眼也太小了吧。”
“也是,东方有句俗语叫做夫妻本无隔夜仇……当然,这话用在我们之间不太合适。”
“……的确不合适。”
“好了,我身体没事,感谢你的关心,晚安。”
……
作者有话要说:
第66章
“好; 今天的访谈节目就到这里了; 也请大家继续关注劳拉小姐的未来的新作~”
电视的明星访谈节目,主持人笑语盈盈地做着结束语。
这次的节目为了博得噱头,不仅请来了以劳拉为首的不久前票房喜人的电影的剧组主要成员; 而且还搞了个现场直播,可以让观众在线提出问题让劳拉回答。
而观众们提出的问题除了一些过于刁钻的,大多都是关于感情方面的。现场直播完全不会有安排的剧本; 所以全靠劳拉临场直接作答。
访谈直播结束; 恩佐也拿起手头的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想到刚刚节目中的一个犀利问题; 恩佐也是不自觉地轻笑了下……
主持人手持写着提问问题的卡片; 眼中满满是想要挖掘出更大猛料的精光,“劳拉小姐,大家都一直很关注你的感情问题。据说已经恢复单身许久的你非常受圈内圈外人士的青睐,但至今没有发现你与哪位男士擦出了火花。所以就有观众提问; 你心仪的男性应该是哪种类型的……这也算是替广大想要追求你的男士们问的哦~”
手持话筒的劳拉只是淡然地笑了笑; 既没有像广大女明星那样故意绕圈子回避; 也没有专门借此机会制造一些绯闻热点; 只是坦然地说出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我记得十年前; 十六岁时的我在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是这么回答的,我说我未来的另一半不需要长得很帅也不需要非常富有; 但他需要是一个有才华、有品位、有担当的男人。后来我自己身上也是发生了许多事情; 现在回过头来再想想,当时的我整个人真的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包括在对待爱情时的态度也是那样。现在; 二十六岁的我想说的是,没必要一开始就为自己设定一个想要的理想男性形象,想着自己未来的男人应该是怎么样、怎么样……我觉得那样提前制定好标准然后去追寻爱情更像只是在去完成一张你绘制好的图纸,爱情应该是有缘相遇、然后随遇而安。我们因为爱情而走到一起、然后彼此相处感觉很合适、让我觉得在一起感到舒心安全,这就可以了。现在的我真的觉得,‘契合’比‘想要’更重要。”
主持人还是想要继续寻求一些节目看点,抛出一个更加难以招架的问题:“不过一般女性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在意另一半的颜值的,你也会在相貌上有什么期许吗……比如,会不会不经意间地就拿对方的相貌和前任老公比呢?毕竟之前相处了这么多年。”
“这个是肯定不会啦,因为……我前夫确实非常帅,要是在相貌上以他作为参考标准的话,那我今后再找男朋友的话困难可就太大了。”劳拉大大方方地半开玩笑说道。
“这么看来,劳拉小姐你是真的没有对前夫有所怨言咯?”
“并不是所有离婚夫妻都像大家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