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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兄,我以前是说过认识你做朋友,我的后半辈子都不会无趣。现在看来,你确实是真尽心尽力为我寻找乐趣。”
花满楼笑着指了指楼下,“你可以随意选一个空房间,你想放多大的缸都行。如果你掉进酒缸泡醉,记得叫我一声,我会去捞你的。”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像他这般千杯不倒之人,怎么可能变成一只醉猫。
“这一点,你们尽管放心。常言道,酒不醉人自醉。我常常醉,也就不再醉了。”
乐远岑不想听陆小凤胡扯下去,那还不如说些有用的。“陆兄,你若是闲着,不如说一说极乐楼的破案经过。”
这事情早晚都是要说的。
陆小凤也就依着乐远岑的意思,绘声绘色说起了那个合谋破案之计。
一开始是花满楼察觉到了大通钱庄的银票出现了问题,怀疑钱庄中人与极乐楼之间也许有某种关联,而陆小凤的朋友妙手朱停因为被疑制造假银票入狱。
在这种情况下,陆小凤与花满楼演了一出好戏,查出了真的极乐楼楼主到底是谁。
“案子就在大家的合力之下破了,不得不提,其中让我醉印象深刻的是心花怒放丹。”陆小凤忘不了为了演这出戏他吃下的丹药。
花满楼对着洛马说是三日催心散,而陆小凤顺势吃了下去。他本以为只是做做样子,但没有想到还真有效果,是能让人清火祛湿,遍体生香,胸口还真怒放出一朵艳丽的花朵。
“我还从未那般花香袭人,不得不佩服花兄调的一手好药,更是调的一手好香。我之前就想问了,花兄,你长此以往流连花丛,难道就不怕旁人叫你香香吗?”
陆小凤此言一出,乐远岑握着笔的手不着痕迹的抖了一下,一点朱砂落在了扇面上。她极快地反应了过来,就着这点朱砂,让它化成了一片嫣红的落花。
花满楼的语气还是一贯的温和,没有因为陆小凤的调侃而变化,“陆兄,你胡言乱语的本事也越来越高了,我对你也是越发佩服。照你的话来说,如果我真的常伴花香,那也该应了名字,称呼花花贴切。”
陆小凤煞有其事地赞同点头,“花兄,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什么都有多说。”
花满楼只得摇了摇头,如果陆小凤没有多言,那么多言的人又是谁呢?
“好了。”乐远岑放下了手里的笔,没让身边两人的对话继续下去。她取出了随身的山字印章落了款,将扇子递给了花满楼。“等到墨迹干透,花公子就能一观了。”
花满楼需要用手才能摸出扇面上画了什么,这自然是要等到颜料全都干透才行。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陆小凤就先念出了扇上的诗句,扇面是一团繁花锦绣,一幅春意盎然之境,这真是一把很配花满楼的扇子。“花兄,小乐是画了一把与你最相配的扇子。”
“谢谢,我真的很喜欢。”花满楼虽尚不知乐远岑画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作画人的诚心。他笑着轻轻扇动了扇子,扇动的风有些寒意,眼下尚未为出正月,用扇子仅是应了一份风雅之感。
花满楼又似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了一枚铜钱,递到了乐远岑面前。“扇若同散,毕竟不吉,这你应该收下。”
有的风俗里,扇子并不能随便送人。
扇的谐音同‘散’,赠人予扇,也许会从此难以相见。如果收下了扇子,那么必须回以一枚铜钱,以而表示扇子是买下的,人也就不必承受分离之苦。
虽说乐远岑只是题画于扇,说不清是送画而是送扇,但花满楼想着回以一保佑平安的花钱,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
这是一枚宋代九叠篆书的‘本命元神’花钱。
乐远岑充楞地看着这种太过熟悉的铜钱,她抬头看到了花满楼温柔的笑容,在一时之间,真的是不知该说巧合或是其他。
“我不信那些风俗。花公子随便取一枚铜钱就好了,何必是花钱之魁。”
“既然是祝愿乐捕头安康喜乐,那么当然以花钱为最佳,难道还有不妥之处吗?”
花满楼笑着将铜钱放入了乐远岑的掌心,“但愿新的一年,你能平安顺遂。”
乐远岑只觉掌心微微一暖,原来她的手心还不如这枚从花满楼怀中取出的铜钱温暖。可是物是人非之后,一枚铜钱又能有多少暖意。
乐远岑心中一叹,却是语气平和地道谢了,“那就借花公子吉言,希望我今年能够顺遂。”
陆小凤看着面前两人仿佛平常不过的一送一赠,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又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他只能打岔说到,“花兄,你送了如此难得的花钱,让我都不好意思开口了。刚才,我还在想小乐如果也能为我题画就好了,让我也能附庸风雅一把。”
“陆兄,原来你也会不好意思开口。”
乐远岑看向了搞事情不停歇的陆小凤,她正愁不知如何排遣满心的复杂,“这真是不必不好意思,谁让你对我关照良多。我绝不会吝啬为你题画,只要花公子同意让出一把空白的扇子就好。”
“没问题,几把都可以。”花满楼当然不在意几把空白的扇子,他也想知道为陆小凤画的扇面是什么图样。“我甚是期待再观乐捕头的画作。”
乐远岑得了花满楼的同意,她也没有去问陆小凤想要什么图案就落笔了。这回画得比刚才要快上太多,因为比起鲜花锦绣,她更加习惯美人含情。
不多时,另一把扇面就成了。“陆兄,你看这是否非常贴切?”
陆小凤有些狐疑地接过了扇子,扇面的诗是好诗‘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这与他的灵犀一指很配。可是,扇上香肩半露的美女,为什么与他的脸一模一样?“小乐,你这是……”
“我怎么了?我觉得这与你很契合。你如果喜欢,不妨拿着扇子去成衣铺子定做一套衣衫。”
乐远岑觉得只在扇面上画了陆小凤的男扮女装,已经是便宜他了。“不过,你如果想要扮得再像一些,还得舍去了下面的两条眉毛才好。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好主意?”
第76章
一把美人扇不可能让陆小凤变成安静的美男子。
不过; 正如乐远岑所预料的那样; 她从未在摘月楼里遇到过来探望朋友的陆小凤; 可能是他迷上了酿酒一道,终于能够消停一些了。
乐远岑为了避免在百花楼里查账的一切不便,她将所有的账册都带回了摘月楼,已经大致确定极乐楼的部分账款确实不知所踪。
洛马建立了一个集合了吃、喝、嫖、赌的销金窟,此处必是与三教九流都有往来,很难说这笔欠款是事先转移,或是被哪个有心人乘乱捞了一笔。
然而,人最禁不起念叨,陆小凤还真敲响了乐远岑的房门。
“我也真是有些好奇了,你为何还呆在江南,难道真是此处美人更好?”
乐远岑有停留在江南的理由,但喜欢天南地北随意飞的陆小凤,他为何又要在江南逗留下来。
“确实是为了美人。”陆小凤索性就认了乐远岑的猜测,“我就是为了花兄才多呆了一段时间。很快就是花伯父六十大寿,花伯父请我帮个忙,我推辞不得只能留下。”
陆小凤开门见山地将花如令希望他假扮铁鞋大盗一事说了出来。
因为花满楼七岁时被铁鞋大盗刺瞎了双眼,铁鞋大盗虽然已经死了; 但是花满楼这些年来一直认为那人还活着。借着六十大寿的机会,花如令想要彻底打消了花满楼的心结。
乐远岑听着陆小凤的讲述; 她只是稳稳地为两人倒着茶。
“花堡主曾对我说起过他会举办六十岁生辰一事,我不喜欢这些应酬的场面,所以早早送上了礼物; 没有要去参加的想法。现在,你们对于寿宴另有安排,那就祝愿你们一切顺利了。”
“没了?”陆小凤没想到只换来了乐远岑的这几句话,“你对于铁鞋大盗,还有我将带来的精彩表演,就没有其他想法吗?”
乐远岑喝着茶缓缓摇头,“我为什么要有其他想法?我来江南是为了极乐楼一案,顺带提醒花堡主瀚海国的变动。免费提供你一个最新消息,瀚海国那里有一队人马入关朝着江南而来,十有八。九就是往花家来的,可能也是为了给花堡主庆生,也难说会有一些什么变故。而今,该查的账,我已经在查了,该送的消息,我也都送到了,我还要有什么想法?”
陆小凤没有说话就是看着乐远岑,他又不是真的很好糊弄。片刻之后,他才问到,“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花兄吗?”
乐远岑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说,“我对花公子的遭遇深表遗憾,但是我与他不熟,我不是你,对于多管闲事毫无兴趣。”
“我真的是多管闲事了吗?”陆小凤说着也认真了起来,他指的当然不是假扮铁鞋,而是之前想要让乐远岑与花满楼多熟悉一些。“我以为……”
“陆兄,你真的误会了。人有相似,物有相同,仅此而已。”
乐远岑没有让陆小凤把话说话,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也已经不想再去深究。生命是一场历练,她走过了潇洒的春天,经历了迷人的夏天,当她来到了秋天,只能称道天凉好个秋。
“该吃晚饭了,你是和我一起去街上找些美食,还是去百花楼找花公子?”
陆小凤深深看了乐远岑一眼,他终是笑着摇头,“我去找花兄,你随意。当然,你能带一些糕点回来,请我吃宵夜就更好了。”
乐远岑站在窗边看着陆小凤离开了摘月楼,她取出了藏着的那枚铜钱,又是将其放回了锦囊里,也就从二楼的窗户飞纵而下,去街上找好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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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很繁华,根本不必担忧找不到好吃的。
华灯初上,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
乐远岑拿着一串糖葫芦,这种酸酸甜甜的味道作为饭后甜点很不错。
只不过,今夜除了主动想要吃的饭后甜点之外,她怕是不得不面对一场不请自来的饭后运动。
光与暗从来都是密不可分,再繁华的街道也会有阴暗的角落。
在一条几乎不见灯笼的小巷,前后有十道黑影朝着乐远岑攻来。这些人本是如同在黑暗里的鬼魅收敛了一身杀气,但当他们动手时,身上只剩下了杀意。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乐远岑将手中剩余的半截糖葫芦甩了出去,三颗糖葫芦,每颗又分成了三分,朝着九人的面门而去。剩余一人的眉心已经是多了一根木签子,他瞪大双眼倒在了地上。
“上次,你们组织里有一个人离开了,我想他已经将话带回去了。我不喜欢这种无穷尽的暗杀,你们有谁能把话说清楚,到底要怎么才能停下来。”
剩余的九人并没有多看断气的同伙一眼,其中有一人以长剑击碎了迎面而来的山楂,他以阴冷沙哑的声音说到,“除非出钱的人亲口说停,否则我们就不可能停。而老大说了,你没有那个机会了,我们死,或者你死,没有第三种可能。”
这人手上的动作也不曾停止,他的剑已经毫不停歇地朝着乐远岑刺去。
乐远岑与这九人在暗巷中展开了一场搏杀。随着一招风流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