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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脸一会儿黑一会儿白地在原地站了好半天,也没等来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她刚想抬起头看过去,耳畔便落入了他的声音。
“焦冻……”
啊,他果然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吧,枝夕悔得抓心挠肺,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对不起我刚刚喊错……”
“——子。”
未竟的话戛然而止。
少年的声音低沉,但又与往常不太一样。
他的声线带着哑意。
尾音甚至有轻颤。
没有人能明白,这个生来便带着“英雄之子”光环的天才少年,在刚刚说了什么。在所有人眼里,他仅仅只是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然后,喊出了一个音节?
但他的对面不远处,原本还带着笑意的女生在他喊出那个简短的音节后,便僵住了。
——是,所有人都不明白,除了她。
轰焦冻子,这个她当初仅仅是为了作弄他而随意给自己取的名字,它有点滑稽又有点怪异,也被他喊了两年了。
她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听人这么喊过自己了。
不知枝夕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突然觉得心脏像被泡在了热水里,酸又发胀。
直到那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空气中再也寻不到踪迹,在大家看来,神情不知何故突然变得僵硬的少女才像大梦初醒一般开口问道:“不好意思,你说什么?——以及,我向轰君道歉,刚刚不是有意那样称呼你的,失礼了。”
她郑重地朝少年弯腰鞠了一躬,再度抬起头来时,一双盛着盈盈笑意的眼瞳直直地望进他异色的双眸里。
空气似有片刻的凝固。
“……”
枝夕眨眨眼睛。
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的个性对他不起效!!!
观众席上,拳藤一佳神情有些复杂地和旁边的盐崎茨咬耳朵:“枝夕是不是在对A班那个男生抛媚眼?”
盐崎一脸高深莫测:“不可说,不可说。”
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就“风评被害”的枝夕此时整个人都慌得要哭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占了个“冰冻对她无效”便宜的自己,居然也无法对轰焦冻发动个性,现在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场面看起来有点怪异。
至少观众们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这两人在干嘛呢?眉目传情吗?
长达数秒的沉默之后,轰率先别开了目光。
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没有回答女生的前半句话,只是一言不发地在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首先是冰冻的无效。这个原本一直只是他压在心底的一个猜测,在刚刚得到了证实。
再是女生的“个性”,虽然还不明确但——是精神控制方面的个性。
一个人不可能有多个“个性”,也就是说,“冰冻无效化”并不是她的“个性”。那么她是如何做到的?触发机制是什么?
……还有,她刚刚在情急之下喊出口的那一句话。
轰没有再继续想下去,因为女生已经冲了过来,他抬手挡下第一击,同时右拳打了出去——然而这一击像被她早就料到似的,她连看都没有看便已经沉下了肘关节格挡住,紧接着是左腿提膝要横踹——
轰已经抬起要踢出的左腿不得不在半途临时变了方向,往后撤了一步。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已经打了一个回合。
他微喘了几口气,缓缓地将重心下沉,力量聚集在腰部,刚刚那一个回合所暴露出来的信息有些多——太过熟悉。
她对他的一招一式,都太过熟悉。
就像是已经经过了无数次的练习,连角度、力道都了然于心。
下一秒,他抬手在空中甩出一道冰凌,直冲少女眉心而去,于距离缩短到几十厘米时速度放缓到近乎静止,不过这也够了,有了冰凌的阻碍,枝夕没有贸然出手,不得不从旁避过冰凌朝他攻来——这就使得她的动作慢了将近一秒,轰看准了时机,左手作勾拳朝她的太阳穴挥去。
枝夕腰身猛地下沉险险避开这来势汹汹的一拳,拳风擦过她的脸庞,扬起几缕发丝。她抓住轰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臂用力一拽,将他拉至自己身前提起膝盖就要往他腹部撞去——被挡住了。
这一下,枝夕失去了重心,因着刚刚被挡那一下的惯性直直地往后倒。她甚至已经屈起了手臂准备在落地时撑起上身不让后脑着地——但不知怎么的,轰却抓住了她的手。
不、不是像要进行攻击的“抓”,而是像……
枝夕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像什么,就已经被拉到了他的怀里。
——像,溺水者去抓一块浮木的“抓”。
少女的脸埋在少年胸口,一片混沌的大脑慢了半拍地想。
她有些莫名其妙,抬起手便要推开他——察觉到这点的少年将她抱得更用力了一点,隔着两层布料,枝夕发现他的身体正在轻轻颤抖。
或者说,战栗。
淡淡的洗衣粉香气充斥着她的呼吸——这是枝夕第一次闻到轰焦冻的“味道”,和她用的好像是一样的。枝夕一边茫然一边还很有闲情地想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她再度抬手准备用点力气,还未来得及动作,少年突然侧过了头,带着鼻音的话语与他呼出的热气就这么扑在了她的耳边:“……我知道是你”
枝夕的大脑“嘭”地一声,死机了。
第26章 “……你变态吗。”
——请问在这种情况下,我向他表明身份, 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少女向系统询问。
【——未构成触发警告的条件, 系统无权将您处理。】“……”
她垂眸, 纤长的眼睫轻微颤动。
两秒后, 轰感到自己怀中的人动了动,紧接着,他紧绷的背脊被一只手轻轻拍了拍。
“嗯,是我哦。”
她说这话时的声音又轻又柔, 像是在安抚一个无措的孩子。
察觉到了这一点后的轰焦冻薄唇往下抿了抿, 眼眸深处那阴霾晦涩的情绪也在这莫名的安抚下稍微平复了些许。
少年意识到自己举动的不妥, 他箍着女生的手臂慢慢松开, 睫羽的影落在眼睑处的灰色让他的羞赧和此刻的气氛一样变得静默无声。
他睫毛颤了颤,在耳根的绯色染上之时不自觉的想要回避少女看过来的视线。
可到底还是没舍得移开。
他静静地站在她的面前, 垂眸看着她, 就像在注视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之物。
被放开后枝夕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没有任何预兆地举起左手:“我宣布弃权。”
轰闻言瞳孔一缩:“焦、枝夕……”
枝夕看了他一眼, 示意他不要说话。
自刚才起就已经陷入茫然的观众和午夜被女生的这句话惊回神,午夜嘴还张着,下意识道:“年轻真——咳咳,不知同学,你确定要放弃比赛资格吗?”
“是的,我确定。”
“好, ”午夜高声宣布, “不知枝夕弃权, 轰君晋级第三轮!”
好几秒过去,观众席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人们都为这场比赛的奇妙发展而一头雾水,有不少人甚至探头往烈焰英雄安德瓦所在的方位看去,红发的男人沉着一张脸,神情阴郁得可怕。
解说室里,麦克更是惊掉了下巴,半晌都还回不过神:“……不是,刚刚怎么了,他们两个怎么打着打着就抱上了呢?”
他转过头去问相泽:“不知同学是在追你们班上那个不良没错吧?上次午夜不是还在办公室里提起这件事了么,刚刚轰那孩子的脸色你看到没有?”
相泽懒懒地掀了掀眼皮:“你好吵啊……嘛,年轻人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呢。”
他当然看到了,轰焦冻这个平日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的学生,在刚刚可是有一刻,是无法掩饰的情绪失控。
他摸出眼药水往干涩的眼里滴了几滴,垂眸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屏幕。屏幕上,是两人往场边走去的身影,女生脸上还带着点笑意,丝毫看不出输了比赛而气馁的样子。
她在说什么,神情有些小心,不甚明显地侧眸看了身旁的少年一眼,复又扬起浅浅的笑。
那笑容的意味有几分“熟稔”。
但她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在她垂下眼帘看着路面时,身旁的少年在用怎样的眼神看着她。
相泽移开目光,他对这些少男少女的八卦没有兴趣,他比较好奇的是,轰焦冻的个性对她无效,以及她的个性对轰焦冻无效的原因。
…
爆豪胜己怎么也想不出,曾信誓旦旦说过要追他的人,是如何做到刚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别的男生抱在一起分开没多久,还能和个没事人似的过来和他打招呼的。
“爆豪君,”枝夕顶着他快要杀人的目光,一点一点地挪到了他面前,目光闪烁:“那个……怎么办,我没有办法和你进行对战了。”
她提出弃权的原因无他,与轰焦冻的实力之差太过悬殊,再打下去也是白费力气——况且经历了刚刚那一出,自己也没有了再战斗下去的心情。
她也……实在想不到,在刚刚那样的情况下,如果她不弃权,两个人该如何打下去。
啊……如果能早点知道自己会被分成焦冻的对手,她肯定不会在这两周来那么努力地锻炼自己了,一下子所有努力都成了竹篮打水,唯一能安慰自己一点的是和焦冻重新回到原来的好朋友关系,以及身体机能得到了一点提高——后者的安慰作用微乎其微,若不是为了战胜爆豪君,枝夕才懒得锻炼身体。
爆豪垂着眸子看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喊老子什么?”
嗯?枝夕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爆、爆豪君啊……有什么不对吗?”
对,简直对极了——“那么,”他深吸一口气,“你刚刚喊那阴阳脸什么?”
“焦冻啊……怎么了?”
“……”
算了。
爆豪胜己猛地回过神来,觉得在意这种事情的自己弱智也幼稚到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枝夕开口道:“是……很在意吗?刚刚的事情。”
“你说什么?”他神色一凛,暗红色的双眸直直地扫过来,有那么一瞬似乎带出了点儿锋利的芒。
枝夕掐了掐手心:“爆豪君是在介意我和焦冻的事情吗?”
“……”
她这个时速180km的直球把爆豪胜己一下子砸得有点懵。
两秒过后,他反应过来,“少自作多情了,老子为什么要在乎你们的事?!”
“……”枝夕张了张嘴,吞吞吐吐,“这样啊,我还以为……”后面的话被嗫嚅着咽了回去。
“——你以为什么?”
没有料到会被追问,她一个没忍住抬眸惊诧地看了过去——却也只是半秒,便很快地移开了目光,“不,没什么,是我误会了……对不起。”
她果然想太多了。
不然怎么会在刚刚那一刻,突地有了“爆豪君是不是喜欢我”这样荒诞不经的想法呢。
上一次和爆豪君见面是在校方人员专用通道那儿,她在哭,他问她为什么哭。
枝夕一点点地细细回忆,依稀记起自己好像是在说了一句“和你没关系”后,男生就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