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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该怎么做?十几秒的时间里,好几个念头在枝夕的大脑中轮番闪过,又被一一否定——刚刚那招几乎是她速度的峰值了,却依旧被对方躲开。先不论心操是不是依赖本能躲开的,况且就算真的是依赖本能,拥有这样敏锐的战斗直觉的他也不容小觑。
最终枝夕沉下肩膀,活动了一下脖颈肌肉。
——然后,疾步朝心操的方向冲去。
心操人使料到她会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有了准备的他没有费太大劲,轻轻松松格开了枝夕的右拳——这之后会是左拳,因为这是大多数人的攻击习惯,而她的左肩肌肉确实有牵动的迹象——但他猜错了。
被自己左臂格开的对方的右拳居然快速收回屈起手肘,借着未消散的余力自下而上地撞在了他的胸口!这一下挨得结结实实,心操连呼吸都被打乱,强忍住自胸口处蔓延开的钝痛朝枝夕的小腿踹去。
枝夕没来得及防,被他一脚踹翻在地,右边小腿处只觉火辣辣一片,她咬牙,就着目前这个姿势左腿一个横扫,成功将他绊倒。
心操:……这么记仇?
他借着倒地的姿势就地一滚,还没来得及重新起身,身上便落下了一份重量——女生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一把坐在了他的小腹上。
观众席上传来阵阵嘘声。
麦克关掉了话筒,转头看向旁边的相泽,踟蹰半晌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声感叹:“不愧是午夜教出来的学生……”
相泽:“……啊啊,随便吧。”
心操感觉自己今天有点流年不利。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女生居然这么……大胆奔放。隔着轻薄透气的运动服面料,从自己腹部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一个男生都有点心跳加速,他刚想张嘴说些什么来取笑——或者说,缓解自己的尴尬情绪,唇上便触到一片温热。
枝夕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闭嘴,就你话多。”
心操瞪大眼睛,目光顺着捂着自己嘴巴的这只手一路上移,最后停在了枝夕的肩头。
枝夕挑眉,“你接着看啊,怎么不看了?”
她跨坐在他的身上,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往自己身前扯了扯——没扯动,心操用力躺在了地上。计划落空的枝夕皱了一下眉,警告似的开口道:“心操君可别乱动了,捏成拳头的左手也松了吧,毕竟我现在可是坐在你的要害上呢。”
她说的是肚子,对于任何人而言,腹部都是要害,因为有许多的重要器官。
心操却会错了意,一脸匪夷所思地想这人怎么还耍流氓的呢。
可惜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持续太久,他的眼前便落下了一片阴影。女生保持着跨坐的姿势,倾身而下,原本就姿态暧昧的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观众席上的气氛变得越发怪异,坐在赛场旁的水泥司老师甚至差点站起来判枝夕犯规——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管怎样,在他眼里,不知枝夕是个明事理的学生,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情。
女生散乱的发尾垂在了心操的脸上,他却察觉不到痒意——因为随之而来的还有她呼出的温热气息。鼻端是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却又无处不在,逼得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耳旁传来她压低的声音:
“对不起呀,稍稍利用你一下,我也不想这样的。”
娇娇软软,仔细听还有几分委屈。
她委屈什么啊!心操忍无可忍地抬起左手准备将女生一把推开,却已是来不及——他的下巴被一只小手用力掰向她的方向,双眼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与她对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她的眼睛。
那真的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来不及细看,下一秒风云骤变,身上的重量一下子消失得无迹可寻,他茫然地注视着白色的天花板三秒,一把坐了起来。
这里是……学校的医务室?
环视四周,刚刚得出这个结论的心操便听到“咔哒”一声,白发苍苍的治愈女郎从门口走了进来,望着他笑呵呵的,却是一言不发。
这难道就是她的个性?疑问一个接一个地自心头浮起,从未见识过这样的个性的心操不可思议地抓了一下身下的床单,织物的触感却有些虚无。
脚步声从旁传来,治愈女郎已经走到了他的床边,嘴巴撅起——那一瞬想到之前不甚愉快的治疗记忆的心操人使下意识地抬手要去挡,但没有来得及。
……
枝夕拖着失去意识的心操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场地边缘,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把他甩了出去。
早已迫不及待地午夜在台上高声地宣布结果:“——心操君,出线!不知枝夕晋级第二轮!”
人们直到这时才如大梦初醒一般,慢半拍地发出阵阵热烈的掌声——细看的话,许多人的表情还有点茫然:这就结束了?刚刚发生了什么?那个男生怎么了?
是的,枝夕之所以顶着发烫的脸皮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坐在不熟的异性身上”这样的大胆的事情,还把故意往前凑让别人误会她要亲吻,都是为了掩盖自己发动个性的方式。
太不容易了,枝夕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试问还有谁像她这样,还在打第一轮就先想着怎么打第二轮吗?
枝夕摸摸手臂目光随意地往观众席看去,却直直地对上了正注视着她的轰焦冻。
枝夕:……吓?!
好在似乎只是巧合,轰的目光只一秒就收回了,他从观众席离开,往后方出口走去,枝夕这才想起下一轮上场的是他和……濑吕?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身后的心操悠悠转醒,她听到动静回过头去,看到他刚撑着身子坐起,带着大梦初醒的神情看过来。
“心操君你没事吧?头晕吗?”比赛已经结束,她也将他的身份从“对手”定义回“同学”,更何况本来就有点对不起他……刚刚,感觉像占他便宜一样(。
抱着心虚又愧疚的心情,枝夕走到他旁边,微微弯下腰伸出一只手。
心操顺着这只白皙的手一路看上去,撞进女生含着几分关切的眸子里,琥珀色的瞳仁清澈明净,眼尾的长睫微微挑起,是将要笑开的样子。
原来她的眼睛长这样啊……还真是。
得以不用顾虑地打量这双眼睛,心操内心多了几丝莫名的情绪,他想到刚刚在幻境中经历的一切,脸色变得不是太好,但还不行——不能直接动手。短短的两秒内,他的大脑高速运转,最终他避开了对方伸来的手,自己站了起来,看似无心地问道:“刚刚你说的,‘利用’,是什么意思?”
枝夕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呀,你听错了吧?”
她真没料到这人会在比赛结束后追问。
“这样啊,”心操点点头,话音一转:“那,你刚刚给我看的幻境是什么?那是你的个性吗?”
他一边说一边朝观众席走去,枝夕跟在他旁边,顺口接过他的话:“是我的个性,刚刚的幻境是我之前在医务室时……”
她的话顿住。
心操回过头饶有兴味地看她一眼,笑了:“这位同学,你还真是不长记性呐。”
被定住无法动弹的枝夕:“……”
这人怎么这样啊!太混了!!
就在这个时候,轰从入场口出来,与定在原地的枝夕直直地打了照面,先是一愣,随即看向旁边正要走过的心操,毫无征兆地开了口:“解开吧。”
心操脚下一顿,转过头来,“你在和我说话?”
轰没有作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心操觉得很有意思,至少他今天有交流的两个A班的男生,一前一后都在他面前帮护一个B班的女生。他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但既然正好撞上了,对面又是A班那些他极为不爽的人,便也不客气道:“哦,我凭什么听你的?”
输在那个名为“不知枝夕”的女生手中,见证了她的个性的心操心服口服,但“输了比赛”这件事情本身就让他十分窝火——他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为了能够通过体育祭进入A班他也准备了许久,结果今天遇到的两位A班学生、两位成绩领先的“天之骄子”,却都是一脸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光是意识到这一点,他便觉得心里压抑许久的那些火气又在噌噌地往上冒。
轰焦冻看着身旁这个来自普通科的紫发男生,神情颇为冷淡,他没有兴趣和对方多说,只是沉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解开,比赛已经结束,你这样很难看。”
下一轮比赛即将开始,在这个地方耽误下去也没有意义,心操将手插入裤兜,轻笑一声:“哟,还挺有绅士风度嘛你。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她已经和你们班上那个叫爆豪的家伙在交往了,好可惜啊,你没有机会了呢。”
他说完,不待轰有所反应便转身离去,同时枝夕“啊”了一声,从禁锢中脱离出来。
轰在原地顿了一秒,转过头看向重新夺回身体主导权的女生,她正小口小口地喘着气,似乎在刚刚那段时间里为了夺回主导权而做了不小的努力。
比赛即将开始,麦克已经开始介绍这场的参赛选手,轰抬步自建筑投下的阴影里走出,与站在阴影中的枝夕擦肩而过。
“下一次,我们就要在场上见了吧。”
枝夕在他身后轻声道,她回过头去,少年背对着她,步子停了下来。
她说这话,像是已经认定了与濑吕的这一场,胜出者会是他。
轰垂眸看向地面,如羽翼般的长睫低低地垂下来,在眼下覆上一层浅浅的阴影。
他没有作出回应,只是短短地停了那么片刻,便再次向场地中央走去。
枝夕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好像从那个身影里,看出了一点薄又锋利的情绪。
可她无从知晓原因。
…
轰与濑吕的战斗没有持续多久——这么说不太准确,应该说是,刚开始就结束了。
在枝夕勉强顶住建筑物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重新跑回观众台上时,看到的便是巨大的冰柱如高山般顷刻间拔地而起、遮天蔽日,原本炎热的气温骤降好几度,风吹来时有好多人甚至不由得抱紧双臂发抖。
“……”
虽然已经在障碍赛跑时便领教过,但枝夕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原来少年的实力已强劲至此。
被冰冻住了半边身子的午夜老师木着一张脸在裁判台上询问:“濑吕君,你还能动吗?”
濑吕瑟瑟发抖:“要、要是能动就有鬼了……好痛!”
午夜:“濑吕君,丧失行动能力,轰君晋级第二轮!”
她连舌头都给冻麻了,说话不利索。
待宣布完结果,轰随手甩掉了手上布满的冰,站在原地还有些怔。这时,观众席上不知从哪个方向传出一个年轻的女声:“Don't mind!”
自刚才起就一直被这样的个性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观众直到这时才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安静的观众席再度热闹起来:“Don’t mind!”
而场上做出这如神迹般的少年回过神,眼底浮出歉意,有些急切地朝对面走去。
“好痛、好过分……呜。”
对面,濑吕被冰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