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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忠哎了一声,便把桌子上的蜡烛端过来,林海就着林忠的手把两封信烧得干干净净。这事已经不是他想掺和就能掺和的,贾元春死局已定,他能为这个无辜的晚辈所做的实在是寥寥无几。
早朝一下,齐国公便走到林海身边道:“不知道林公有何办法?”
“齐国公,我不知道你所说是何事?”林海装傻道。
齐国公嘿嘿一笑,上前拍着林海的肩膀道:“我们两家如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我不相信聪明如你会不知道。你不必解释,你心里其实明白,圣上早就认为我们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今早早朝你看不出来吗?”
林海不可置否,早朝为了水利的事情,他觉得齐国公一派的人确实有大才能才推荐的,可是圣上却指派了另一人,尤其是那在朝上若有所思的眼神,很明显就是在告诉自己,今日的行为他很不满意。
心内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林海看着齐国公道:“这件事我没有任何办法,皇家的事情不是你我能干涉的。”林海心中是有大义的,圣上的这些事情确实令人寒心,但是作为一国之君,对于整个国家的治理却也是和顺康平的,这件事一旦被揭开,有很多人都会蠢蠢欲动,这天下动荡也是难免,林海不想看到那一面。
“林公如若胆子大一些,再进一步,也许你们家会出一代皇后。”齐国公小声诱惑林海道。
林海嘴角一翘,皮笑肉不笑道:“从不敢奢望。”
“不陪国公了,我还有事。”不等齐国公反应,林海便先行告辞,大家志不同道不合,齐国公自是想要给女儿和外孙讨个公道,可是他却并不想要得到什么。而且对于林黛玉的婚配问题,这陈瑞文也从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齐国公终归也是自私的,他想要拉林海下水,为的不过能够在和皇权抗衡的路上多一个盟友。这官场上的是是非非,大家都是人精,谁又能干净得了多少。以前两人能和睦共处,为的不过是林黛玉和陈瑞璇之间的情分。但是这晚辈的情分归情分,长辈之间的你来我往还是要分的干净。这政治斗争有时候搭上的不仅仅是前途,很有可能是满门同族的性命。林海心里什么都清楚,自是不会牵扯到这里面来。
当天空越来越亮,贾元春得不到任何消息便也开始着急。
“紫竹,这下朝了,圣上那里可有什么进展?”紫竹也算是有情有义,至少在有机会能够逃离的时候没有一走了之。她明知道留下来在贾元春身边可能没有机会生还,但是主仆一场,她虽自私自利,但是也做不出悖主的事情来。
“主子,我,我听说林大人下朝后根本就没有去见圣上。”紫竹很不想告诉贾元春这么打击人的消息,但是事到如今,自欺欺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怎么会?他不在乎林家吗?”贾元春的精神有些迷离,此刻的她把全部的赌注都压在林海身上,得不到回应,贾元春心里最后的那一根稻草都没了。
“主子,有我跟抱琴陪着你呢,你别怕。”紫竹上前抱住贾元春,想要通过自己的行动让贾元春振作起来,“事到如今,主子,我们只有听天由命了。”
“我,我不相信圣上会这么对我!”贾元春委屈的哭出声音来,“明明我才是被害者,为什么我要背上这样的罪名,紫竹,我这辈子不仅就这么毁了,还要连累家里,甚至那些妹妹们,她们有个淫*乱宫闱的姐姐,这辈子也算是完了。”
“主子,昨日刺客说的话你可还记得?”紫竹有很多缺点,但是此刻,她能陪在贾元春身边不离不弃,也算是功大于过,昨夜里那一小点小心思如今在生死面前也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贾元春点了点头,她怎么会不记得,就是因为那些话,她才将要奔赴黄泉,还带着自己没出世的孩子。贾元春一想起肚子里的孩子,这心里便涌现出万般无奈,她是想要母凭子贵,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对于孩子的爱也是做不了假的。
“主子,我们现在不能怨不能恨,只能平静地接受死亡。”紫竹的话里有着说不出的悲凉,明明最是无辜,却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她心里怎么能不怨不恨,可是她也知道,如果表现出来,很有可能会触怒那位心狠手辣的圣上,那样搞不好还要连累家人赴死。
紫竹的话贾元春也懂,即使不甘心,她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主子,我拿了点吃的东西,你先吃点。”抱琴端着一份早饭进来道,“不管如何,主子还是要吃点东西。”
“嗯,一起用吧。”贾元春自嘲道,“咱们一起去见阎王,怎么也不能当个饿死鬼。”
屋内的气氛很是凝重,大家从一开始的不能接受到绝望,再到对林海抱有一点希望,可如今除了不甘外,只剩下了平静。
贾元春的平静传到圣上耳中,换来的只是三个字知道了。而该送去的毒药却还是按时送了过去,似乎死一个妃子,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对他来说根本微不足道。
☆、第102章 落败前夕
死亡来临的时候贾元春倒是比之前平静了许多。看着太监手里的托盘,贾元春伸出右手,如果仔细看,还是能从她的强装镇定中看出慌乱。那一双握着药瓶的手隐隐的在颤抖。
左手搭在凸起的小腹上,贾元春无声的说了一声对不起,便笑着抬着头看着抱琴和紫竹道:“你们两个跟了我这些年,辛苦了。”
贾元春从出生到现在一路上顺风顺水,对待侍候她的抱琴和紫竹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偶尔有那么一次和颜悦色,那也是用得上两人卖力的时候才会和气一些,可如今到了这一步,贾元春才发现,从当年一直到现在,始终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只有身边的抱琴和紫竹。
抱琴哭着拿过托盘上的第二瓶毒药,看着贾元春道:“主子,抱琴先下去给主子和小主子打点好,主子下去才能舒服点。”
紫竹看着抱琴的样子,眼里也忍不住的顺着眼眶溢出,“抱琴,还是我先去吧,你平日里哪懂这些应酬。还是我去,你在主子身边好好伺候着。”要说后悔跟了元春,紫竹定是后悔过的,只是她本就是宫中最底层的人,来来去去都由不得自己。如今到了这一步,她反而生出了心底不多的忠心义胆。
“你们都别争了。”贾元春心里甚是悲凉,“让我先来吧,你们在先,我看了会怕。”
贾元春话一落,紫竹和抱琴两人的眼泪便止不住的滴落下来,贾元春见状,心里更是难过:“好了,都别哭了,再哭,到了下面会很难看的。”
。。。。。。
一主二仆,就这般成了圣上阴谋诡计的牺牲品,而当贾府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府里瞬时人心惶惶,生怕贾府要被圣上追究。
王夫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佛堂念佛,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上的佛珠因为情绪太多激动,用劲过大而断裂。珠子应声滚了一地,王夫人嘴里一直念着不可能,绝不可能。
“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王夫人看着周瑞家的道。
“已经有好些时候了,太太,这要是真的,怕是圣上很快就会怪罪下来的。”周瑞家的扶起跪在地上的王夫人道,“太太,现在是不是要早做打算啊?”
“我的元春绝不会做这等子不顾礼义廉耻的事情。”王夫人坚决的摇了摇头,对于自己的大女儿什么性格,王夫人不敢说十分了解,那也是至少八/九分,如今贾元春这事莫名的就让王夫人嗅出了一些不同寻常,“你去让人打听打听,这事情怎么会这么突然,昨个夜里可是发生过什么事情?”
周瑞家的唉了一声,忙迈着步子就往出走,正巧碰上了奉贾母命来请王夫人过去的鸳鸯。
“周大娘,太太可在?”鸳鸯脸上也带上了几分担忧,她看着周瑞家的道,“老太太那边请太太过去。”
“在呢,鸳鸯姑娘尽管进去就是了。”周瑞家的看着鸳鸯道,“姑娘可知道咱家娘娘这事情里有没有什么蹊跷?”
“我又如何得知,老太太那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如今已经让人出去找老爷回来了。宝玉那边一得到消息,便从学里赶了回来。如今在老太太的屋里呢。”鸳鸯低声道,“老太太如今被这个消息气的发作了好些人,这会怕是。。。”
鸳鸯话还没说完,王夫人便整理好了仪容从屋内出来,她看了鸳鸯一眼道:“既然老太太叫了,那就走了。”说完便迈着步子朝着院子走去,鸳鸯和周瑞家的见状忙上前跟上。
贾母这里忿恨交加,一看见王夫人进来,这心里那股子邪火便发了出来,拿起手边的被子就朝着王夫人扔去,要不是王夫人反映快闪过一下,这会她的额头就该和杯子来一个亲密接触了。
“看你养的好女儿,整个国公府的面子都要被她丢完了。”贾母完全忘了贾元春从小也是和其他姊妹一样在她身边长大,现在出了问题,贾母便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王夫人,她关心的是贾府的前程,贾元春风光的时候那是个有地位的人,可如今因为贾元春给贾府将要带来未知的麻烦,贾母现在恨不得把已经去了的贾元春拉出来大骂一顿。
“老祖宗,这娘娘是绝不会做出这等子事情的,她是你从小看大的,品行如何你还不知道吗?”王夫人对于这个女儿是有几分真感情的,看着贾母那样子又要暴跳如雷,王夫人忙转移话题道,“老祖宗,如今要怎么办?圣人不会追究我们的责任吧?”
王夫人很成功,贾母的确更关心这个事情,只要府里能没事,她是不在乎贾元春是怎么死的。
“我们府里出了这等子丑事,你以为还能相安无事?”贾母一提起这个就觉得整个头有些天旋地转,给皇家戴绿帽子,这罪名够他们全家老少死上十次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夫人看着贾母道,“让老爷去活动活动?”
“活动?你以为还有用,我一听到这消息就派人去常走动的那几个府里打听情况,如今一听是咱们府里的人,全都是避而不见。”贾母气急攻心,刚大声喊完这些话后,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有些眩晕,她身边的琥珀眼睛亮,忙伸手把贾母扶住。
“老太太,您没事吧?”琥珀看着贾母道,“要不要请大夫来看?”
“没事?怎么会没事?都要被这些不肖子孙气死了。”贾母如今是逮着谁骂谁,这琥珀一片好心,换来的是贾母凌厉的眼神和满腔的怒火,“去,都给我出去,看见你们就心烦。”
贾母拍着桌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话一说完人就晕了,这接下来又是兵荒马乱,而一直在一旁坐着的贾宝玉此刻却很是理智道:“快去扶老祖宗进屋,再请个大夫来看看。”
贾母被抬进了里屋,此刻外间只留着贾宝玉和王夫人两人,而贾政还一直未回来。这府里能做主的男丁也只有贾宝玉了。
“母亲,我要出去一趟,这府里就靠你了。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可不能出什么笑话,让人看热闹。”贾宝玉看着王夫人道,“等父亲回来,你忍着些。”
王夫人一听贾宝玉这话,眼睛一下子就酸了,这个节骨眼上自己的儿子还能惦记着怕自己受气,王夫人一时间觉得这个宝贝疙瘩没白疼。只是如今元春已去,王夫人也不知道日后宝玉的前程该何去何从。
突然,想起贾母一直以来都很热衷的两个玉儿之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