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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议离婚的过程中,林原薰的存在一次都未曾被他们提起过。
只是在离婚之后,广濑爱理想起了依旧被他们留在国内读大学的林原薰。离婚之后她才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点母爱,唯恐将来事情生变,离婚的消息被公布后林原薰没法嫁个同等的财阀继承人,于是便开始见缝插针地安排起了相亲的事宜。
让林原薰赶快与相配的财阀少爷结婚,一来足够让广濑爱理发挥她那点自我满足的母爱,二来可以让林原薰站在她这边、多出一个财阀可以作为后盾,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薰,你父亲的想法可能随时都会改变,到那时候他未必会像我一样顾及你的未来。所以你还是听我的话,趁着现在条件还好,赶快找一个合适的人定下来。”广濑爱理警告道,“忘掉你那个小新人英雄吧,和他在一起你不知道要吃多少苦。你想想看,从小到大你基本上没打过工、没吃过苦,钱想花多少都够,你能去过那些穷人的生活吗?除了考试以外你还会什么?你从小娇生惯养、吃点不卫生的东西都会生几天病,你在外面活不下去。”
言下之意便是逼迫林原薰在现在能够拥有的家庭和财富与新人英雄男友之间选择一个。
林原薰垂下眼,没有立刻回答。
她攥紧了腿上的裙子,最终说道:“妈,你让我想想。我晚点再回复你。”
“好。”广濑爱理回答。但很快,她又听见林原薰继续说道:“但是在那之后,无论我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
“毕竟你们离婚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过我的意见,就连对我的告知也是在被我发现不对之后……”林原薰的心有点凉,“妈,其实你想过的吧,爸以后可能会再结婚、有新的孩子,但对我来说,你也是一样的……”
广濑爱理没有说话。林原薰等了一阵,放下手机一看,发现她已经挂断了电话。
***
自从那天深夜从轰焦冻家里离开后,林原薰只在第二天早上给他打了一次电话,确认他已经退烧后就没有再联系过他。
轰焦冻对她说的那些话,那些“我没有事”、那些“只是一点小伤”,并未让她安心下来。他对于战斗、受伤的习以为常的态度,反而给她带来了深深的不安。而轰焦冻似乎也察觉了什么,这段时间来也没有主动联系她。
时间眨眼就过了半个月。
时间越长,话就愈发无从说起。时隔半个月的第一条消息,内容简单,语气轻快,林原薰却犹豫了很久还没能把它发出去。
林原薰觉得她不算笨,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她就总也理不出头绪。她心里烦躁,就算和濑尾结月一起打了几局游戏,这份烦闷也无法抒发。关掉电脑后林原薰索性套了件改良羽织外套,顺手背上包就出了门,打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好让脑子转得灵活点。
电车地铁轮换着坐,又下车漫无目的地步行。林原薰就这样走着走着,无意中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坡道上伫立着的、轰焦冻租住的公寓。
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公寓楼正对着七八级的小坡道,坡道台阶两侧有可供轮椅上下的斜坡,边缘处是漆成银灰色的金属扶栏。坡道下的是一个带着两架秋千与一座跷跷板的小公园,有两个孩子正坐在翘翘板上,手里各自捏着一瓶汽水在喝。尽头处的樱树叶片在风中淅沥而下,散落一地。
比起她住的豪宅区,这种普通的小公寓附近反倒有人情味得多。
林原薰捏着手机,走到了小公园的一个秋千上坐下。秋千摇摇晃晃,木板发凉,她一手挽住一边的绳索,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着上面早已编辑好、却迟迟无法发出的内容发呆。
秋千上连着的链条“吱呀吱呀”地摩擦着,声音有些刺耳。林原薰蜷起一条腿搭在秋千边缘,另一条腿垂落,短靴靴尖随着秋千的晃动摩擦着地面。她正垂头看着手机屏幕,余光却忽然瞥见视野尽头出现了一双腿。
见那双腿站在自己身边不动了,林原薰抬起头看了一眼,动作便一下子顿住了,海蓝色的眼睛愕然地睁大了些许。
轰焦冻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站在秋千边垂头看着她。他身穿一件她没有见过的宽松黑色连帽卫衣,袖子拉到手臂中央,露出线条清隽的小臂。帽子松松堆在他肩上,映衬着一头柔顺的异色短发,让他显得柔软了几分。连帽卫衣、牛仔裤和板鞋的搭配,让他看上去不像成年的职业英雄,反倒像个俊秀的高中生。
半个月不见,轰焦冻的模样没有变化,看她的眼神也一如寻常般温柔。
“焦冻……”林原薰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她想起今天是周末,瞥了一眼轰焦冻手里提着的纸袋,本能地找话说:“去买东西了吗?”
轰焦冻摇了摇头,掀开纸袋来给她看里面装着的藏蓝色战斗服:“今天去场馆做战斗训练。职业英雄都需要定期进行各种训练以保持水平,频率大概相当于普通人健身锻炼的次数。”
“哦……”林原薰点了点头,便听见轰焦冻有些好奇地问:“薰,你怎么过来了?”
林原薰站起身来,抬眸直视着轰焦冻。
“来找你约会。”她轻声说道,“我想见你了。”
轰焦冻怔了怔,下意识地别开脸去,耳根微微泛红。
“那等下先去我家吗?”他低低说道。
林原薰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训练场地远吗?”她说,“焦冻,我想看你训练。”
轰焦冻有些愣怔。他一直没有联系林原薰的原因,说复杂算不上复杂,说简单也没有多简单。
虽然轰焦冻平时话不多,不太明白女孩子的心思,但实际上他的内心敏感,察觉出了林原薰的恐惧。他记得那天看到他背上的伤疤时,她搂着他的脖子,整个身体都在发抖,眼泪在他胸前打湿了一大片。所以轰焦冻决定给林原薰一点时间平复心情。
还有一个原因就有点难以启齿了:他不好意思联系她。
那天林原薰跨坐在她腿上、用牙齿咬开他的衣扣的时候,他察觉自己的身体本能地产生了一点异样。
轰焦冻不是什么幼稚的小男孩,他自然明白那代表了什么。之前在游乐园的主题酒店里看见林原薰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还有在电影院里接吻的时候,这种对他而言新鲜的欲望都有发芽的趋势,但没有像那个夜晚时那样强烈。
在她为他的伤势掉眼泪的时候,他有了点反应……虽然那时候她应该没有发现,但事后轰焦冻怎么想怎么羞耻。以至于重新在楼下的小公园里看见林原薰的时候,他必须竭力才能抑制住自己身上轻微的不自在。
但林原薰看起来比他更不自在。她和他说话的语气挺平静的,但是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抠着手里的手机壳,发出“咔咔”的声音。只是她自己没有察觉罢了。
她的紧张反而让轰焦冻镇定了下来。
“好,走吧。”他说,顺手将林原薰的包也背在了自己肩上。
现在时间还很早,轰焦冻原本选定的时间就在上午时分,战斗训练场馆里的人不多。他带着林原薰进入场馆,又到更衣室里换好了战斗服。
等轰焦冻从更衣室里出来的时候,林原薰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更衣室位于休息区,隔壁是被一格格隔开的淋浴间,对面有一个售卖蔬果汁、运动饮料与健身餐的小站。林原薰背对着更衣室的方向,正站在小站那里,对着蔬果汁伸出手指,告诉柜台后的员工她要买什么。
等轰焦冻走到林原薰的背后时,她刚好从员工手里接过了两瓶鲜榨蔬果汁。见到轰焦冻走了过来,她将其中一瓶塞到了他的手里。
“先拿着,等下口渴的时候可以喝一点。”林原薰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四周,“这个地方和健身房有点像。”
轰焦冻点了点头,手里捏着那瓶墨绿色的蔬果汁:“这处场馆是专供职业英雄训练的,只要获得职业英雄执照就能免费使用这里的设备。因为不同的职业英雄个性不一样,所以场馆也分为几个相连的部分——有隔音防水防电的个性训练馆、有专供对战用的战斗馆,自然也有和普通健身房差不多的身体素质训练场馆。”
林原薰听得认真,点了点头,忍不住又问:“这里的场馆既然是面向所有职业英雄开放的,那它能满足不同个性的英雄训练时的特殊需求吗?”
轰焦冻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抿了抿唇。
自然是不能的。
他从小开始就在安德瓦的严厉训练下长大,大概从四五岁开始到十六岁都一直在家里进行个性方面的训练。安德瓦的个性是火焰,给轰焦冻安排训练方式是他已经摸索出来的、行得通的那一套,让轰焦冻使用的训练工具也是用他自己用过的工具改造的;而自十六岁开始,轰焦冻进入了雄英高中,更是得到了雄英的资源与多名赫赫有名的职业英雄的指导;从雄英毕业后,他在大学时期一直在安德瓦的事务所实习,针对个性的训练也自然有安德瓦与其他资深前辈指导,训练场地亦是根据他的个性调整过的。
如今轰焦冻离开了安德瓦事务所,自己创立了自己的事务所,过去一直使用的资源如今便没有那么容易到手了。如果有什么困惑,他得去拜访过去的老师与业界前辈求解,训练个性的场地也变成了如今的标准化场地。这种万金油一样的标准化场地自然没有按照他个性细心调整过的训练场好。
“还可以。”轰焦冻最后这样回答,“政府提供的场地不可能兼顾每种个性的细节需求,但至少基础功能是完善的。”
林原薰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她看见轰焦冻从单肩包里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我已经到了。在更衣室。抱歉,晚了一点。”他这样说着,“直接进行战斗训练吗?几号房间?好,我立刻过去。”
放下手机后,轰焦冻回头,迟疑了一阵后问林原薰:“我今天约了一个朋友一起训练,你介意一起过来看吗?”
林原薰摇了摇头:“我要去。”
“好。”轰焦冻笑了笑,将手机收回包里后抓住了林原薰的手。
他先是用手掌包裹住了她的手,随后略松了松,手指缓缓插|进她指缝里,与她十指相扣。
轰焦冻的手很暖,林原薰不由得有点恍惚。她牵着他的手,跟着他经过几处场馆之间连接的天桥,来到了战斗训练馆。
从天桥尽头相连的楼梯一路拾级而下,林原薰很快便看见了一个松松垮垮地披着绿色空军夹克外套的金发男人。男人背靠着墙壁站着,垂着一头长满刺猬般金发的脑袋,正泄愤一样敲打着手机。
金发男人的神色显得苦大仇深,林原薰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几眼。而就在这时,轰焦冻原本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回荡在空旷的楼梯之间,显得格外刺耳。
林原薰看见金发男人的手指一顿,抬起头来,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快速朝着这边看了过来。随后,他随手收起手机,抖落肩上披着的外套,露出了下面一套黑橙相间的张扬战斗服来。
轰焦冻的手机铃声很快便消失了。
“好慢啊,你这个半边的混蛋!”金发男人不悦地拖长了声音,狭长的眼转了转,先是停留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随后向上,对准了林原薰的脸。
他蹙紧眉,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最后“嘁”了一声。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