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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忍了几日,终是管不住手脚调戏了一回,谁知这裴公子脸皮薄,当下就翻脸让院子里伺候的小厮将他绑起来。
这算怎么一回事,薛蟠求爷爷告奶奶地央求,变着法子的说好话,谁知那裴公子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宝二爷也吃错药了,自己都提起妹妹了,他也没帮着说一句好话。
薛蟠便只得给自己的小厮使眼色,谁知大老爷不知怎么知道了,领着几个壮仆进了院子,听了裴意的的一面之词,还没等他辩白呢,就让人拖到书房外狠狠打了一顿。
也不知道薛家哪里得罪了大老爷,刚开始小厮拿板子还掂量着力气下手,大老爷居然嫌轻了,竟直接接过板子狠命打,薛蟠到最后都叫不出来了,能听到骨头裂开的声音。
迷迷糊糊间听见还是裴意开口说情,大老爷才停了板子。贾宝玉,我怎么着也算你大舅子,竟然见死不救!我算是记住你了,薛蟠在心里恨恨道。
贾母屋里银子凑得差不多时,薛姨妈派去的小丫鬟也回来了。
“姨太太快去瞧瞧吧,大爷抬回来时满嘴是血,都说不出话来了,也没人请太医,香菱姐姐都哭晕过去了。”小丫头不顾贾母房里人多,竹筒倒豆子般哭诉道。
薛姨妈听了大骇,顾不上和老太太说话,抬脚便要走。
贾母也吓了一跳,见薛宝钗扶着薛姨妈急急忙忙赶回家去了,忙命探春着人请太医,也顾不得再商议王熙凤的生日,命她也跟着去薛家院子里瞧瞧,又使丫鬟唤宝玉来,要细问当时的情景儿。
胤禛见老太太问起,便一五一十细细说了一回。他虽然在场,但也没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本来薛蟠调戏裴意,裴意大怒将他绑了,都还合理。但大老爷来了之后,就看不懂了,恶狠狠将薛蟠打了一顿,难道大房和薛家有积怨?但也不至于明面上撕开吧。
“老大这是疯了么!”老太太听了大怒,虽然瞧不上薛家,但银子是实打实的,将来用得着薛家的地方还多着呢,再说还搁着个薛宝钗在宝玉房里。
听说薛蟠两条腿都断了,老太太也动了气,命琥珀去请大老爷过来。
裴意听说,也要跟着去请罪,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引起的,怎么能让岳父大人替自己受过。
季怀远倒不担心这个,老太太再生气还能打他一顿不成,不过以防万一过去时还是多带几个小厮。
难的是裴意这头,好端端的亲事要黄了,季怀远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薛家那哥儿混账惯了的,裴公子不必在意。”
“本来是小事一桩,倒连累了岳丈。”裴意也逐渐明白过来了,想是岳父同那薛家有旧怨罢,所以替自己出头时下手才狠了些。不过这薛大爷的名声裴意也听过,好像他自个儿在外面还夸口打死过人,仗着荣国府横行霸道,实在不是个东西。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在金陵打死了人,还逍遥着携家带口上京来,我那二弟也是个糊涂的,连这种牲畜也要保。”季怀远叹道,那贾政已经对儿子动了杀心,得提醒身边的人提防才对。
“原来传言是真的。”听说二老爷是端方君子,最爱读书的,却原来也是非不分,怪不得荣国府里鸡飞狗跳,那老太太偏爱二房,将名声都败光了。
“你只管读书,日后远着他们些。”季怀远叮嘱道。
“岳丈放心,小婿知道了。”裴意应下。
原先还替女儿愁嫁,现在一个两个都上赶着叫岳父了,季怀远更愁,猛想起这裴意也是贸然拜见的,当时自己刚摆脱了齐康,也没多想。现在就有些不明白了,这裴意实实在在是有才华的,怎么就盯上了荣国府呢?
“你安心在府里住着,等着正月赴考罢,若是有闲心,帮着教导琮哥儿一二,我就感激不尽了。你也瞧见了,府里尽是薛家哥儿这些人,整日乌烟瘴气的,委屈你了。”季怀远慢慢试探道。
“岳丈不必自谦,琏二哥和琮哥儿俱是人中龙凤,小婿与他们攀谈多日受益良多。往日也听到些风言风语,现在才知道传言大谬。岳丈如此青眼有加,倒是小婿高攀了。”裴意真心实意道。
“我们府里,爱嚼闲话的多,不过我那女儿,确实性子怯懦得很,除了下棋也不爱旁的,只怕将来和裴公子说不到一起去。”要怎样才能提出退婚呢?直接说迎春配不上他?季怀远犹豫道。本来还操心那贾政的事,结果儿子说有他料理,让自己搞定裴意就好。
“岳丈过谦了,二小姐诗才胜过我许多。”只是定亲后,托小丫鬟送了几回诗卷,都被退回来了,原来是因着性子怯懦么?
“怎么可能?裴公子这话从何说起?迎丫头在作诗一道上却是不通得很。”裴意这话说的奇怪,记得大观园开诗社,迎春就没动过笔。
第67章 阴差阳错
季怀远越听越蹊跷,怎么这裴意话里话外; 像是对迎春情根深种一般。
自家女儿什么时候这么有魅力了?这还是贾府传言中的二木头么?要不干脆让他们见一面。
若是自己出面退婚; 只怕这裴公子要胡思乱想; 不如让迎春亲自说明,她已心有所属。
“老爷,二姑娘来了。”小丫头进来回禀。
“请进来。”季怀远放下茶盏。
“岳丈……这于理不合。”裴意慌忙整了整衣袖。
“不妨,咱们大户人家,不兴那些扭扭捏捏的路数; 有我在呢。”
裴意待要避出去; 便见几个身着纱罗的丫鬟簇拥着一位美人儿进来。
迎春进门后,先向父亲请安; 又见一个陌生男子在屋里,忙低头敛首。
“这位是?”不对; 不是自己上次见过的姑娘,裴意忍不住出声问道。
“这便是我女儿; 裴公子可曾见过?”
季怀远见裴意神情慌乱; 疑惑道。
“在下曾在静安寺与二姑娘有一面之缘; 却不是眼前这位姑娘。”裴意不敢多瞧; 躬身回道。
“静安寺?”
这是认错人了?季怀远松了一口气,命迎春退下。
“岳丈,在下慕小姐诗才,才印涨蠹肥挡皇钦馕还媚铩!庇胱约憾ㄇ椎木共皇悄俏恍男哪钅畹墓媚铮嵋饣派窳恕�
这几日相处下来; 裴意看出岳丈也是通情达理的性子,又常护着自己,所以大着胆子将那日情形一一道来。
“我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裴公子别是瞧错了。”季怀远乐得心花怒放,不管是谁,只要不是迎春就好,哪怕是别人家的小姐,他也可以拿银子出来替裴意求娶。
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季怀远一点都不发愁了,这裴意自恃文华,也不是什么委曲求全的主儿,肯定不愿意再娶迎春了。
“这事岂能看错,那姑娘身边跟着的确确实实是迎春棋社的伙计。”裴意急忙道。
季怀远听了,只得命人将棋社里的管事唤来。
“林管事,那日静安寺里遇见的,不是国公府的小姐么?”
林然来后,不等季怀远发问,裴意先疑惑道,他明明去棋社里找林管事打听过。
“那日伙计们陪着去静安寺的,的确是荣国府的两位姑娘。”林然忙回道,听说大老爷阴差阳错之下将裴公子择为东床,他便死了心,难不成还有转机么?
“我们家有三位姑娘,还有三位亲戚家的女孩儿也在府里和她们作伴,不知裴公子瞧见的是哪一位?”季怀远猜了猜,薛宝钗不可能出门,探丫头也忙着管家,有时间闲逛的也就林黛玉和史湘云,四丫头年纪小,不可能是裴意倾心的人选。
“是在下莽撞了。”裴意直接撩开袍子跪在地下。
“裴公子这是何意?”季怀远忙唤他起来。
“我既遇见了那位姑娘,便断不可再娶旁人为妻,与二姑娘的婚事,只得作罢,求大老爷恕罪。”
“罢了,你既无意,强扭的瓜不甜,这门婚事就此作罢吧。”季怀远乐开了花,这可是裴意求着要退婚,省了他好多功夫。
待会要去骆东亭所在的偏远里走一趟,迎春要赶紧嫁出去,不能再起波澜了。儿子的性命也要紧,那些贼人可还在城外虎视眈眈呢,让骆东亭帮着料理了才能放心。
“多谢大老爷。”裴意依旧跪着不起。
“罢了,虽然亲事不成,但你我也算投缘,裴公子依旧在书房温书罢,除了亲事一切照旧。”季怀远佯作大度道。
谁知裴意执意不起,林然在一边瞧着,脸上渐渐有了一丝喜意。
“大老爷宽宏大度,晚辈感激不尽,只是还有一事相求。”裴意跪着道。
“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么,很不必跪来跪去,你有话起来说罢。”季怀远心里高兴,调侃裴意道。
“林管事,在下冒昧一问,静安寺里遇见的不知是哪位姑娘?”裴意依旧跪着,扭头问林然道。
“那日二姑娘同四姑娘还有我们家姑娘一同来的棋社,后来四姑娘嫌闷,执意要出去逛逛,正好那日静安寺里有庙会,伙计们便护送着逛了一回,裴公子遇到的,想必就是四姑娘和我们家姑娘了。”林然斟酌着道。
“当日还有一副对子,不知是哪位姑娘所对?”裴意又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话不可说尽,总不能自己将自家姑娘说出来,林然摇摇头道。
“那想必是外甥女了,四丫头还小呢,哪里会对什么对子。”季怀远略一琢磨,便知道这裴意看上的事林黛玉,那可就难办了。
“原来是林姑娘。”裴意怔了半晌,怪不得自己所作的那些诗都被二姑娘退了回来,原来不是知音人。
季怀远如今倒有些庆幸出了骆东亭这一茬子事,且不说迎春喜不喜欢,就连这裴意也是冲着林黛玉来府里的,要是成亲了,小两口这日子能好过么!
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命小丫头去画室,将惜春所画的林黛玉的小像取了过来,要是再来一回乌龙可就麻烦了。
“裴公子瞧瞧,可是我这位外甥女么?”
“正是。”裴意忙站起来接过画像细看。
“这可难办了。”季怀远叹道。
“大老爷何出此言?”裴意心里咯噔了一声。
“我这外甥女和你一样,也是父母双亡,所以寄养在府里。若是她父亲还在的话,这门亲事倒还有些可能。我虽是她舅舅,但也只能帮你提一提,老太太必不愿意的。”贾母心里,林黛玉和贾宝玉这一对木石前盟可是拆不散的。
“还求大老爷玉成此事。”裴意却不懂这些弯弯道道,老太太他也是见过的,对他极为和善慈祥,没道理孙女儿愿意,外甥女儿就不愿意了。
“虽然不是我女儿,说一句话却也容易,只是成与不成,却不敢保证。”裴意一厢情愿,季怀远也不好老泼冷水,只答应替他在老太太面前求亲,心中却笃定是不成的。
这亲事多半是不成的,季怀远见裴意面露喜色,微摇了摇头。
待裴意道谢离去后,季怀远便来至骆东亭所居的院子,正好见儿子和琮哥儿都在。
“裴公子已退亲了,我明日便让人选个日子,操办你与迎丫头的婚事。”季怀远一进门,便先敲定与骆东亭的亲事。
“多谢岳丈,待办成了这件事,我便在京城置个宅子,绝不会委屈二小姐。”
“妹夫不必着急,何不就在府里成亲?若是嫌我们这里人多嘴杂的话,也可以去棋社小住。我妹妹在家娇养惯了,和姊妹们也好,搬出去哪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