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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饼?”妇人不解地问道,“客官莫不是说炊饼吧”
“对,正是炊饼,若是有的话顺便在来一百个!”
“啊,客官您一个人要吃一百个炊饼啊?”妇人怀疑这位客官是不是故意消遣她。
赵泽摇摇头回首一指背后的县衙,“给里边的几位大人,还有差官大哥送的,有劳了”
说罢,将那一两银子推到了妇人面前。
妇人喜上眉梢,顺口问道:“那客官您这是找县衙里的人办事吧,依奴家看给知县大人送十个荷叶炊饼就足够了,一百个啊…”
没等这妇人啰嗦完,煮粥的姚大郎忽地站了起来,吆喝道:“妇人多嘴,客官叫你去买一百个炊饼,一桶豆浆还不快去!”
被夫家这么一喝,妇人才醒悟过来,心说差点坏了这笔买卖,赶紧赔礼道:“客官勿怪,奴家就是这么个嘴碎的人,要是客官决定了,奴家这就去了”
“好,那就有劳了,余下的银钱就当本…本人在这里的饭钱了”
“此话当真?”妇人惊讶地望着赵泽,心说真是有钱的主,平常的客人不过是怀揣百十来文铜钱,哪像这位竟然用银子付账,想到这不再多言急忙转身离去。
姚氏妇人走后,赵泽要了一碗米粥,六个汤包,姚大郎看赵泽出手大方,便奉送了一碟自家酿制的豆豉咸菜,说道:“此物是南华的特产,就算是京师的也未必有这里的味道好,不信的话客官您尝尝,不够的话坛子里还有不少,随便吃”
赵泽客气了几句话后,开始用饭,喝了一口热粥,吃了一口豆豉咸菜,本以为宋朝的咸菜会很难吃,哪知这姚氏独家酿制的豆豉咸菜竟然如此的爽口,和着热粥、包子越嚼越有味,越嚼越舒坦,似乎有种清幽的花香在唇齿间流动,刺激着口舌生津,食欲大增。
赵泽一口气喝了三碗热粥,吃了三碟咸菜,撑得肚子都涨了才心满意足。
开口称赞道:“店家好手艺啊,这咸菜做的果真美味”
听到客人的赞赏,姚大郎憨笑着回答:“多谢客官夸奖,不瞒您说小店做的豆豉咸菜是远近出了名的,我夫妇俩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在琢磨这吃吃喝喝上最有一套,连知县大人都时常光顾呢”
“哦,这么说你夫妇二人的生意很不错咯,应该在南华买房置地了吧”
“客官说笑了,我等这小本生意置地可谈不上,倒是在城中当街处买了一间房屋,修修补补还过得去”
“那还不错,如今天下太平海清河晏,以后的日子应该会更好,店家的生意也会越来越红火”赵泽随意说着。
“也不尽然”姚大郎忽然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望了眼赵泽见他长相粗犷不似奸诈之人,便直言相告:“不瞒客官如今边关大战,宋夏陈兵几十万于关隘,某的孩儿就在西军中,都多少年了也不知生死,嗨”
赵泽觉得奇怪便问道:“看店家的样子应该未到而立吧,那你的孩儿才多大能从军吗?”
姚大郎见时候尚早还没别的人进来用饭,便给赵泽舀了一碗热汤,就势坐在对面聊起了自己的家事。
“客官你再仔细瞧瞧某有几何?”姚大郎问。
既然对方这么问,赵泽便猜测道:“莫非店家有四十五岁?”
姚大郎点了点头,“客官好眼力,某确实有四十五了!”
“这?”赵泽淡淡地一笑,“在下也是猜的,店家真的不见老,很有精神呐”
“嗨,没精神成吗,如今大孩儿在外从军,家中只剩一无用的女娃,除了能看看家、洗洗涮涮,帮忙生火做饭,无甚大用,万一哪天我去了或者孩子他娘去了,还真担心这孩子没人照顾,不怕客官你笑话,我那女娃今年十三了,生的倒是水灵灵的,前几日,我和孩子他娘寻思着明年给她物色一门亲事嫁了算了,也了了我们的一桩心事,省的为她操心”
说到这,姚大郎又叹了口气“嗨,让客官笑话了,某一个粗人无甚学问也就能唠叨唠叨点家里的琐事,连南华都没离开过,看客官的装束应该是南来北往的商家吧,不知外边都有什么大事发生”
“商家倒称不上”赵泽谦虚了下,“同为大宋百姓,在下也得为生计而奔波,前段时间才从济州回来,那在闹雪灾呢”
“啊,雪灾啊,那可了不得,二十年前我爹还活着的时候南华有一次雪灾,那时宋辽正在大战。家中的余粮都吃光了,爹娘出去借粮的时候,某差点被冻死在家中,幸好被后来的岳丈大人救了,每每想起此事,某就会忍不住落泪”
“那店家的岳丈大人可健在啊?”赵泽问。
“嗨,岳丈大人几个月前故去了,临死还抓住某的胳膊要某好生照看浑家,绝不可休了她,某怎会休了浑家,岳丈大人是多虑了…”
赵泽笑而不语,又跟眼前的汉子扯了点别的事,说道南华最近的无头案,姚大郎忽然问赵泽:“不知客官听说过没有,最近街坊邻里都在传说庄老爷的鬼魂到处害人,我们家离**的宅子可不远,只隔了一家当铺,万一庄老爷的鬼魂来了,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店家真的相信是庄老爷的鬼魂在害人吗?”赵泽问他。
“鬼神之事,不可不信,咱们百姓可不敢胡言乱语鬼神之事,万一惹祸上身可就遭了”
姚大郎话音未落,却听见有人隔着老远喊道:“大哥出事了,你家女娃被人害了,快回去看看吧”
第249章 见义勇为
怕什么来什么,姚大郎一个激灵站起身,朝喊话的人望去,却见荷叶街上跑来一人,撒脚如飞,眨眼间便到了近前,上气不接下去地说道:“嫂子方才去我那买豆浆,临时回家一趟想给莲儿送点吃的,哪知才进家门就见莲儿倒在地上,快不行了”
“啊!”姚大郎一把抓过传话的年轻人,像拎一只小鸡那样容易,看得赵泽大跌眼镜,心说别看这位店家个头不高力气可不小,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豆二,你说的可是真的”
“大哥小弟说的句句属实啊,你赶快随我去看看吧”
“直娘贼,老子要宰了那个鬼”
说罢,扯着豆二朝对面的巷子跑去,连摊子都不要了,赵泽坐在那愣了一下,随即起身追了上去。
寒风扑面而来,好像下雪了,路上的行人议论纷纷,不知在谈论着什么,赵泽一路尾随着豆二跑了几条街,路很滑,拐弯时差点摔倒,穿过一片荒地后来到了一间临街的破房子前,说是破只是门窗有些旧而已,屋顶的瓦片还是新的。
院子里落了雪,很白也很凉,踩上去便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门开着,屋内传出痛哭的声音,赵泽进屋时,姚氏妇人正抱着女儿在哭泣,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任凭谁叫她也听不见,像聋了一般,眼里满是泪水,满是悲哀。
姚大郎拉着女儿无力的小手,痛苦地倒在地上,他知道孩子没救了,黑白无常来索命了,她的魂正离开身体。
豆二同情地站在一旁,见赵泽进来时,鼻子一酸说道:“这位莫不是在姚大哥摊子上的客官吧,您怎么也跟来了,今日这事与您无关,要是想付钱的话,就免了,小弟我请客”
说罢,就要赶赵泽走。
姚大郎痛苦地喊道:“豆二,不关这位客官的事,既然来了就进来坐会吧,一会还请客官做个证,家门不幸,官府来查好有个说辞……”
豆二无力地垂下手,说道:“对不住了,既然姚大哥这么说,就进来坐会吧”
“打扰了”赵泽神色凝重地进屋时,瞧了一眼姚氏妇人怀中的少女,见她面容清丽,果然生得水灵灵楚楚可怜,心说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被人害了性命,蹲下身一瞧,无意中发觉孩子的眼皮动了下。
赶紧上前一步,托起少女的手腕,一摸脉搏,很微弱,弱得快没了。
“还有救,快抱上床,在下懂得些许救急的医术”
姚大郎忽然抬起头,望向赵泽,好像看到了希望,倒头便拜,道:“若是客官真的能救活小女姚某愿做牛做马报答大恩大德”
赵泽赶紧将他扶起,“姚兄言重了,救人要紧,赶紧抱孩子上床”
“哦,好好!”姚大郎抹了抹脸上的泪痕,一把从浑家手里接过女儿抱着就往土炕走去。
浑家哭的已经傻了,失神地问道:“莲儿是不是走了,当家的!”
豆二陪在一旁说道:“嫂子,没事,还有救!”
赵泽也顾不上跟她多废唇舌解释,几步来到土炕前,伸手试了试少女的鼻息,又听了听胸口,似乎感觉不到心跳了,手腕上的脉搏也摸不到了,这回赵泽急了,喊道:“赶快拿凉水来”
姚大郎木然地应着,赶紧出去舀水,赵泽从怀里摸出小锦盒,打开盒盖,里边原本装着五粒药丸,已经用了一粒,还剩下四粒。
“水来了!”姚大郎端着一大碗凉水,颤颤巍巍地走到土炕前,见赵泽手里拿着一粒奇怪的药,便问道:“客官,这是什么药?”
赵泽说:“能救你女儿的药,若是连这也救不活她,那就是天意了”
说罢,将蓝色的药丸一分为二,原来里边是数不清的小颗粒,包在外的只不过是透明的胶囊。
赵泽接过水碗,将药丸的一半倒入自己的口中,再吞一口凉水,搅拌后,轻轻撬开少女的唇,将口中的药水缓缓地送入她的嘴里,片刻后,蓝色的药水进入了少女的腹内,赵泽将她放平,头稍稍扬起,摸了摸颈部,觉得骨头并没断,可能是一时的窒息,他赶紧将剩下的颗粒倒入水碗,搅拌均匀后,将蓝色的药水一点点地涂抹在少女的颈上。
药水很快渗入肌肤,少女脖颈上五指血痕正在慢慢地消失,淤青慢慢淡去,少女的胸脯微微起伏了下,这个不易被人察觉的细节被赵泽看到了,他赶紧听了听她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尽管很微弱,却有慢慢复苏的迹象,再一试鼻息,赵泽感觉到一丝热气扑了出来。
“怎么办!”
赵泽的脑子里也很乱,如果有强心剂,或者心脏起搏器就好了,可是现在是一千年后的宋朝,要什么没什么,只好走一步算一步看了,不知道这药能不能救命。
姚大郎静静地望着土炕上的女娃,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她,豆二也屏住了呼吸,只有姚氏妇人还在失魂落魄地发呆。
片刻后,赵泽使出了杀手锏,“人工呼吸吧!”
“啥…呼吸?”姚大郎不解地问。
“就是将我嘴里的气吹进你家姑娘的口中,帮她吸气”赵泽赶紧行动起来,趁着少女还未失去活力前,来了次史无前例的嘴对嘴人工呼吸,尽管姚氏汉子一个劲皱眉头,心说能行吗,你这不是在轻薄我家闺女吧,不过这话他又说不出口,毕竟人家是在救自己的闺女,看看再说吧,他也没恶意。
豆二看得火冒三丈,心里一个劲骂赵泽,这个登徒子,这个好色之徒,这个无耻之徒,这个…
总之,豆二把赵泽的祖宗*都问候了一遍,眼睛一个劲地瞪着姚大郎,心说大哥你傻了吗,这人分明是不怀好意,有意轻薄莲儿妹子,万一人救不成,这妹子就算死了也落个清白被毁的骂名,我看到时你们夫妇怎么在南华见人。
一炷香后,姚家女儿被害一事由邻居耿婆婆的孙子告到县衙,司马光立刻命本城捕快都头鲁成火速前去查案。
鲁成来到南城的姚家时,让几个捕快围住了门口,叫他们盯紧附近不要漏过可疑的人,他一个人进屋看看就成了,反正最近死的人也不少了,多一个又何妨,司马大人也没说一定要详查,只说问问当事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将死人送去义庄看管,就这么简单。
当鲁成跨进屋内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一个很熟悉的大汉端坐在土炕上,身边跪着一个水灵灵的小女子,扑闪着大眼睛不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