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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敌在暗我在明,又摸不准对方的意图情况,只能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可是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骆媛媛只好压下心中的不安收下了请柬,朝着毘沙门笑了起来,轻轻的说道:“谢谢,我会去的。”
而既然决定要参加聚会,那么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就是礼服。
凡间的工匠无论多么的工艺精湛,也无法制造出能够参加神祇聚会的礼服,骆媛媛成神的时日以凡人的概念来说并不算短,但对于神祇来说,却还不算长。她根基浅薄,并没有自己准备礼服的能力,毘沙门便全部揽了过去。
这方面,就连杀生丸也不能插手——他是可以准备好和神衣不相上下的华服,但那上面绝对是满满的妖气。
毘沙门非常用心,为她准备的礼服居然是唐制的汉服,显然充分考虑了她“贵妃后人”的身份。那广袖翩翩的华服华丽繁复,风姿绮艳,裙摆迤逦委地,衣袂飘飖。待到宴会开始的那天,再将长发绾起,戴上花冠步摇,缀上钗钿珍珠,红妆初成,艳光灼灼,几乎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那天一大早,毘沙门就将准备场地转移到了麻仓宅邸——似乎是担心骆媛媛第一次参加聚会感到紧张,她带来了骆媛媛许久不见的兆麻。
那个少年的能力似乎还是没有任何长进,只是看他的模样,虽然有些沮丧,却依然没有放弃,他的性格也没有什么改变,看起来还是那么羞涩内敛,一逗还是易炸毛。
兆麻看起来对于杀生丸又好奇,又有些忌惮,总是忍不住的去偷看他,又很局促的看上几眼,就马上收回视线。
那时候毘沙门正在为骆媛媛上妆,她扬着下巴仰着脸不能乱动,只能转着眼睛看着站在一旁神色拘谨的兆麻和一脸冷漠的杀生丸,忍不住的开玩笑道,“兆麻,你是暗恋我家杀生丸吗?”
眉清目秀的神器顿时涨红了脸,“怎么可能!!我,我只是……”
杀生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他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毘沙门没有转头去看神使之间的小问题,她只又将她的脸抬起了几分,语气温软的说道:“别逗兆麻。”
骆媛媛便笑了笑,伸手去抓站在身侧的杀生丸的手。
她拉着他,像是安抚,又像是歉疚——因为接下来的宴会上,或许还会有许多人——或者神,会向他投来这样的视线。
那些视线并不一定含有恶意,可能更多的只是好奇,但有时候无疑也会令人感到不快。
最后骆媛媛闭着眼睛让毘沙门为她的妆容做出最后的修改和补充,在一片黑暗之中,她感觉到对方为她在眉心勾画花钿的柔软笔尖离开后,才试探着睁开了眼睛,就看见毘沙门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骆媛媛忍不住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怎么了?很奇怪吗?”
女武神便慢慢的直起腰来,柔和了眉眼,“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今天大概没有神祇能够对你视而不见了。”
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毘沙门的神车也已经停在了麻仓家的院落中等候多时了,麻仓叶王站在回廊下目送她和杀生丸盛装离开,脸带微笑,看起来又大气又端庄。之前骆媛媛跟他保证会尽快回来的时候,他很是气定神闲的让她不要在意。
他似乎不想让自己显得离不开骆媛媛,而十分淡定的将双手拢在袖子里,跟她说他等会儿准备去除妖,言下之意就是“反正你也不愿意跟我出去所以放心的走吧我也有事要忙不要觉得我会整天没事干就想着你灵视我用了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屏蔽过现在也不会一用就死的”。
他这样的反应,反而让骆媛媛觉得她总想着不能离他太远,想要为他屏蔽住那些纷乱的声音,会不会有些太过于自以为是,会不会有种觉得对方根本离不开自己的傲慢。
这么一想,她歪了歪头,决定反省一下自己,“……那好吧~”
但骆媛媛这么一说,麻仓叶王就立刻笑容不变的补充了一句,“但也不要在外面呆的太久。”
这次的聚会地点选在出云,虽然比不上上一次的盛大,却也极为热闹。神祇常常举办聚会,大概是因为生命太过漫长单调,只好自己给自己努力找点乐子。
在凡人所无法触及的空间里,四面八方都点起了灯笼,燃起不灭的灵火,仿佛苍穹之下另一条星光熠熠的银河,散发出暖色的光芒,在苍茫夜色之中照耀一方。
和入夜之后寂静无声的凡世相比,神祇的世界就热闹的多了,还没有靠近主厅,一路上便已经是人声鼎沸。
靠外围的都是些低级的神祇,因此当毘沙门的神车毫不停留的自他们上方径直飞向核心主厅的时候,许多小神满是憧憬的仰起头来,注视着那辆华丽精致的神车带着闪耀的神光,犹如绚丽的星辰划过天空,发出敬畏的低语:“看,是毘沙门大人的神车呢!”
大殿内的神祇们很快也察觉到了门外传来的动静,只听到不一会儿后,那纸门后的侍女便声音清越的通报道:“七福神毘沙门天大人神驾已至。”
与毘沙门交好的神祇纷纷笑了起来,正准备举杯欢迎,却听那侍女声音一顿之后,再次响了起,“缘结神媛姬大人……神驾已至。”
正握着酒瓶的细口往面前的酒杯斟酒的惠比寿突然一愣,猝不及防听见那个名字的时候,他修长的手指下意识猛地一抖,指间酒杯中的的清酒顿时泼了一桌。
60、第六十章
大门缓缓拉开,两位女神的身影出现在了众神的视线之中,其中高挑修长的女武神一如既往的又艳丽又英气,但与和众神相熟的她不同,身后的神使却是个之前从未带来过的新面孔,那个神使少年尽管已经努力保持镇定,却依然透露出了紧张的情绪。
然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他的身上——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和女武神挽着手同时迈入厅内的身影所完全吸引住了。
那同样是一个极为陌生的身影,却极为艳光四射,昳丽的不可言说,黑发如云,肌肤白皙,神色沉静。但众神们之所以将视线都投向她,却并不只是因为她陌生而又美貌,而是因为……那可是缘结神媛姬啊!
大部分神祇都是自人类的愿力之中直接诞生,他们本身就是一个个流传于世的传奇,而媛姬,却是他们这群传奇中流传着的传奇。
神祇鲜少有从人类转化而来的存在,即便有,大部分也只不过是比较低级的存在,而少部分的高级存在,又鲜少有女性。
还是美貌的女性。
更别提那传奇般的身世和经历——
自骆媛媛迈进来的那一瞬,她的美丽便没有令他们失望,而更没有令他们失望的是,她的身后所跟随着的神使。
他银色的长发比月光更冷清,金色的眼眸犹如盈满了阳光的琉璃,澄澈却充满了冷淡,他俊美的容貌带着些妖异,虽然走在媛姬的身后,却给人一种并肩而入的错觉。
他明明是个妖怪,却在迈入满是神祇的地方时,淡然得犹如漫步在自己的领地之中。
一时间,整个大厅里都忍不住的安静了下去。
不少神祇都听说过杀生丸的名字,只是几乎从未有人想象过,他会有一天折服在一个人类女人手上——当然啦,现在那个人类变成了神祇——但那并没有让这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增加多少说服力,反而更令人震惊。
这突然的寂静无声显然有些失礼,但毘沙门和骆媛媛都在来之前预料到了可能会出现一些尴尬的场景,所以此时只自顾自的从两旁的神祇座位前走过,径直走向了七福神所在的位置。
按理说,骆媛媛的位置其实并没有被安排在这里——她的神格还没有高到这种地步——但毘沙门却直接带着她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她位列七福神之一,位置自然和其他六位福神靠在一起——也就是说,和同为七福神的惠比寿极为靠近。但好在虽然只隔了几个位子,却也没有近到相邻的地步。
直到骆媛媛跟着毘沙门坐下,大厅里才渐渐的又重新响起了低低的交谈声,终于慢慢的恢复了正常时应有的热闹——虽然很多神祇一边嘴巴里聊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的话语,一边时不时的总是转动眼珠,去偷看骆媛媛和杀生丸。
而当骆媛媛抬头望回去的时候,他们就一个个迅速的收回了视线,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看起来无比的正直端肃。
骆媛媛倒不在意——反正她在意也没用,还不如直接无视掉,免得想得太多反而感到心塞——她只是自顾自的环视了一圈会场后,发现在座的女神极为稀少。
而且,嗯,没有比她更好看的。
骆媛媛感到自己的虚荣心被小小的满足了一把,忍不住抿住嘴唇露出了一个浅笑。
当然啦,她的视线下意识的避开了惠比寿的方位。
骆媛媛发现许多神祇都带着自己的神使,侍奉在自己身边,在宴会上负责为自己的主人端茶送水,不过杀生丸肯定是不会像那些神使一样做这些工作,在麻仓家的时候,都是白跟在杀生丸身后,被他指使来指使去——都说猫狗大战总是猫赢,但杀生丸和白的各方面能力值,白都差的比较远——现在也是。如果跟其他神祇一样自己不动手的话,基本上她们两个女神一个神使,都要兆麻一个人照顾了。
所以骆媛媛觉得自己还是自力更生一下吧——比如自己动手倒个酒什么的。
不过,她正要伸手去拿酒瓶,兆麻已经慌乱的先一步拿起了酒瓶,为她和毘沙门斟好了酒。
毘沙门很是自然的接受了这样的照顾,她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只凑近骆媛媛的耳边,开始为她低声介绍起每一位神祇来。骆媛媛便捧着酒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神色看起来极为认真的侧耳倾听,偶尔碰见顺眼的神祇,她便忍不住仔细的打量一番对方,直到对方茫然的回望过来,她便朝他们微微一笑——只是最后她也没有将那些名字成功的和在场的那些脸一一对应上。
毘沙门轻声细语的从对面首座的神祇开始介绍,然后才开始介绍她们坐着的这一边的神祇,直到她们右边的神祇全部介绍完毕,跳到了她们左边的七福神的时候,骆媛媛下意识的抬眸望去,却突然对上了隔着几个座位,好像不经意间望了过来的惠比寿的眼睛。
她愣了那里。
黑发黑眸的神祇似乎并没有任何改变。
他的五官一如记忆中的那样清秀英气,眼眸夜色沉沉,总是容易被第一眼误认为是个极为阴沉的存在,但是认识之后,才能明白他究竟有多么温柔和包容。
骆媛媛望着那双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好像丧失了移开视线的能力,但她还没有回过神来,惠比寿已经波澜不惊的移开了视线,云淡风轻的转过了头去,好像只是看见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一个不值得在意的存在。
骆媛媛几乎下意识的在他移开视线之后,就仿佛不服输般的也迅速收回了视线。
若是外人来看,简直就像是同时转开视线一样,几乎看不出他们移开的时间有先有后。
骆媛媛坐在座位上眨了眨眼睛,意识到惠比寿似乎不想再跟她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