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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怔,随即大声说道:“大师,我才没有特别担心!”
枯木大师笑而不语,只是笑容有些扭曲。
灵门松开了手露出黑黝黝的眼睛,看向枯木大师的大腿,有些心疼,随即抬头愤怒地看着无崖子:“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我师父的大腿你还掐得满意吗?”
无崖子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紧张地掐着枯木大师的大腿。少年不在然地咳嗽了一声,脸上不经意地爬上一层红云:“大师,冒犯了。”
而比武场上——
欧阳善渊扬起手中长剑便朝我横劈过来,而我侧身一招凌波微步便闪了开去。我凌波微步虽然没有无崖子练得好,可是精髓大体还是掌握到了。
从前师父教我这门轻功时,我虽不喜欢凌波微步的繁杂脚法,更喜欢纵野横川的轻功,可是这一回,凌波微步还是派上些用场了的。
可还没等我翻身起来,欧阳善渊手中的短剑便已朝我刺来——
“阿摇!”御风腾地站起来,一张脸褪尽血色。
只见少女带了手套的右手直接抓住了少年的短剑,左手狠狠地一弹便将软剑盈盈震开,尚还听得见兵刃轻盈的声响。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气,只见白衣少女脚尖已经踩在了欧阳善渊的长剑上,露的这一手轻功功夫便已经非比寻常。
欧阳善渊抬头看我,眼神惊异又带着挑衅,长剑一抖我便顺着软剑的弧度一路将脚尖点下,顺着踩了过去:
“好轻功!”
我嗤地一声笑,傲娇地扬着下巴:“你想我夸你,可我偏不喜欢夸人!”
说罢,我已经飞身再跨一步,一脚朝欧阳善渊的一张俊脸踩去。
围观的众人哗然,我好笑地扬眉——江湖中比武还是讲究几分规矩的,比如像打人不打脸、宁可杀不可辱,诸如此类,数不胜数。可那些繁文缛节的江湖规矩,偏偏都是我不喜欢的。我既不喜欢,又为什么要为了旁人去遵守它?
欧阳善渊只好收手挡在自己脸前,而我被他手臂震得倒退着飞了回去,一脚踩在木桩,我得意地收回腿:“唔,你的反应也挺不错的。”
不过是短短几日光景,少女的功夫仿佛又上了一层楼。
欧阳善渊眯了眯眼睛:“看来,确实是我当初小瞧你了。”说罢,少年右手软剑一时抖动如同长蛇,左手挥动如练——鬼谷子神色一颤,这是少年自出道以来几乎是全力以赴的一场搏杀。
看着那千变万化的剑招,我弯唇一笑,一挥袖手指便夹住了欧阳善渊的软剑。
虽然伤不了皮肉,可是剑身上的锋芒剑气刺得我指骨都在发颤。可饶是如此,我扬起剑眉:“你这剑法我看见过。难道,鬼谷子没有告诉过你,剑招有时候用一次就够了,重复了太多遍,就没什么好玩的了。”
说罢,我手腕一动指尖一翻,那柄软剑便被我拉在了手中。
少年神色冷不丁一变。眼神像是聚成翻滚的浓墨:“你,见过这套剑法?!”
竹林中,那冲虚散人虽然一套剑招使得又烂又慢,可我总是觉得仿佛见过的。
而那日我们蹲在屋顶上,欧阳善渊冷不丁朝我刺过来,那一招我印象极深以至于后来躺在床上还是翻来覆去地想着破解之法,猛然觉得欧阳善渊的那一刺和冲虚散人的剑势真的像极了。
我这个人没什么特点,就是脑子特别好使。
而冲虚散人那一套可以让人自戳双目的剑法,偏偏在我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回拨着、重复着,不得不说,当我再次看到欧阳善渊耍出这一套剑法时,真的觉得……不过就是冲虚散人那套剑法放快一些罢了。
然而,我会把这些告诉我的竞争对手,甚至是我如今生死关头的敌人吗?
除非我脑子进水了!
于是,我朝他高深莫测地一笑:“没有绝招了吗?那我可要使出我的绝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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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折梅手
欧阳善渊一怔,随即皱眉道:
“你的绝招,不就是天山折梅手吗?一共六路,又能比我强到哪里去!”
是啊,天山折梅手一共便只有六路。
我伸手成兰花状,手指尖如同冰天雪地里梅枝上一点素蕊:“那今天,我便让你看看,我这六路天山折梅手到底能强到哪般去!”说罢,我一招暗香疏影便朝他手腕攻去,少年匆忙一抬手,可是我下一招便换成了梅开五福直攻欧阳善渊心口而去。
欧阳善渊手持短剑,一剑竖直劈下,毫不容情。
然而谁料少女轻飘飘地躲了过去,可是另外一手已经拂过欧阳善渊肩头巨骨和颈中巨穴。
少年吃痛之下,便被我轻易地将那柄短剑给空手夺了过来。
欧阳善渊怔怔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仿佛还没从自己被人空手夺了白刃的惊讶下回过神来。
我挑眉,眉眼含冰:“这可是第一招寒梅斗艳。姐姐我教你一个乖,我逍遥派武学博大精深,而天山折梅手随是六招,可也远远不止这六招!”
一招暗香疏影,一招梅开五福,可两招都是虚的。
少年冷笑了一声,手腕抖动,手中长剑便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便是连刺三剑,可接连三招都是虚的——
我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年一愣,心道,这个小子照猫画虎倒是学得挺快。
而我刚从他手中夺来的短剑又被欧阳善渊重新夺了回去。
我唇畔带着微笑,可是眼神却越发冷起来,手上招式千变万化,带着逍遥派自身的清雅飘渺,可也带着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霸道刚强。
欧阳善渊向后跃去,而他手中软剑画出的剑圈直直地扑向我,而我周身仿佛尽在他的剑气笼罩之下。狂风吹起我的衣衫和辫发,我清晰地看见欧阳善渊眼睛里的杀气——嗯,他想杀掉我。
逍遥子的弟子死在了师门大会上,怨不得旁人。
鬼谷子一直紧绷的脸色此时微微松了松,他难得笑了起来,端起一旁的茶水,可刚一碰到茶盏杯身手一抖,那盏上好的白瓷茶盏便一下子被摔在地上跌了个粉碎。
只见少女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绕行了一个周天,而她周身沸腾的内力一下子便冲破了笼罩在周身的无形剑气,震得执剑少年一下子跌倒在地,生生呕出一口血!软剑被震得飞了出去,斜插在地里,而短剑被扔出去老远,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玉清真人眯着眼睛说道。
凌峰真人嘿了一声:“这丫头练功也太急功心切了!她才多大,这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的功力怎么也得要□□层了!”
无崖子松了一口气笑起来,而枯木大师长长地念了一句佛。
冲虚散人小声说道:“怎地这丫头的功夫进步得这么快?!真是邪门!”
他眼光一扫,见御风仍旧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有好笑道,“嘶,小姑娘都赢了,小祖宗你怎么还不高兴?”
御风下颚绷得很紧,没理会冲虚散人的调侃,一双赤茶色的眼瞳泠泠地闪着光。
在众人齐齐的抽气声中,白衣少女手指成兰一路朝跌在地上的少年攻去。欧阳善渊狼狈地坐在地上,他擅长剑法,掌法相比较起来就逊色很多了,何况对手精通的便是拳掌功夫。
“善渊!”鬼谷子一下子站起身离,气急攻心之下几乎站都站不稳。
一旁的东方玄德连忙搀扶住他,却被鬼谷子一把推开。
纯阳真人不动声色地提醒他说道:“鬼谷子,生死有命,言明在先。”
鬼谷子脸色灰败极了,嘴角旁的肌肉一动一动的——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与逍遥子的那一战,自己输给了逍遥子;而很多年后,仿佛宿命一般,自己最得意的徒弟输给了逍遥子最溺爱的弟子。
“师兄!!”鬼谷子门下的弟子急声惊呼道。
而我的手指尖稳稳停在了欧阳善渊的眉心前,刮起的风给他的眉心划出一道鲜红的血痕。而白衣铠甲的少年一双眼睛震惊地看着我,胸膛不住起伏着:“你这是什么意思?”
“认输了吗?”我调笑着问道。
欧阳善渊的目光在那一瞬转过了很多情绪——不甘、愤怒、无奈还有其他我分辨不清也不想分辨的情绪。
比武场一时之间,安静极了。
无崖子眯了眯眼睛:“师姐犹豫了?”
秋水蹙眉道,不满道:“大师姐犹豫什么?杀了欧阳善渊,掌门首席弟子的位置便名正言顺落在了我们遥系了!”
冲虚散人笼着袖子,意味深长地说道:“果然,妇人之仁,始终都成不了大器。”说罢,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御风,低声提醒说道,“我终是知道为什么我被特意派来这里了。你,可别学那种傻子,放过了对手,下一次难道对手会放过你?”
御风一直紧皱的眉头在看到少女收回手的那一瞬,松开了。
他的唇畔带着微不可闻的浅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阿摇,同你们,始终都是不一样的。”
冲虚散人嗤地一声笑:“不一样?同是人,有什么不一样的。”
灵门也凑过来,好奇地眨着自己一双眼睛,说道:“小哥哥,扶摇姐姐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御风笑起来,伸出手摸了摸灵门的光头:“她是仙女。”
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说的滑稽之谈再正常不过了。
冲虚散人摇了摇头:“有人说你中毒了,起初,我还是不信的……”他顿了顿,又瞥了少年一眼,有些头疼地叹了一口气,“如今看来,这毒中得还挺深的。”
灵门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御风脸上神情淡淡,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而他抬头,眼神便轻轻地落在了比武场上的白衣少女身上——神情狡黠又坦荡,她只不过是站在那里,风吹起她的衣袂便露出了无言张狂的自信出来,让人舍不得挪开半分目光。
那副样子,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明目张胆又无比坦然地占据了他的位置,笑容狡黠得像狐狸,可她看着他的眼睛干净又明亮,仿佛头顶的月光。
我一挥袖俏生生地把手背在了身后,看向了一张脸黑得跟锅底灰一样的鬼谷子,偏头一笑:“敢问代理掌门,如今这胜负,又该如何算?”
铜锣一敲,众目睽睽之下,鬼谷子一张脸黑了又红,红了又黑,几乎是从牙缝里磨出一句话来:
“师门大会,遥系大弟子童扶摇决胜群英,若无人不服,当选掌门首席弟子一位!”
我笑吟吟地看着鬼谷子那副巴不得所有人都投反对票说不服的神情,然后淡淡地转过身,环视着神情各异的众人,朗声说道:“门下若有弟子不服者,我童扶摇以遥系弟子身份,接受挑战!”
整座会场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没想到,东方玄德和南宫希夷壮着胆子走上了比武台……两个少年怯怯地看了我一眼,又害怕地抬头望着上面的鬼谷子。我笑起来——还真有不怕死的。可还没等我比出招式,两人便火速地扶起地上的欧阳善渊像是尾巴着了火般迅速地又下去了。
纯阳真人率先打破了诡异的寂静,站起身来双手捧出一白色玉蝴蝶佩鸾流苏:“既然如此,便正式授遥系大弟子扶摇以掌门首席弟子之位。”
我松了一口气,笑起来——
而手指尖开始隐隐坐疼,连着寸寸筋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