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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传]后宫琳妃传-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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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承宇忙道:“王爷,皇上久久不立太子,已惹得群臣非议,王爷雄筹韬略,断断不能白白浪费了这大好时机!”
  奕渮转身冷冷迫视着江承宇:“皇上虽是病着,但总有病好那一日,到时候本王大权独揽,岂非步上昔日博陵侯的后尘?”
  江承宇嘿然一笑,有狡黠阴森的笑意逸出:“皇上有无病好那一日,决定权在王爷的手上。微臣听闻,皇上八月十五会带舒贵妃去太平行宫的桐花台,桐花台数年未行修缮之事,前几日刚刚修缮完毕,如果桐花台不小心塌了,那皇上该当如何呢?”
  奕渮闻言一凛,怒斥道:“糊涂!主持桐花台修缮的是工部郎中陈正则,他是本王保举上去的,桐花台塌了,你让本王如何自处!”
  江承宇不以为意,只道:“陈正则是王爷保举的不错,但桐花台塌了,只能是陈正则蓄意,而跟王爷是毫无关系,况且,工部尚书苏遂信一向是支持立四殿下为太子,王爷可趁机一并铲除了苏遂信,于大业更是有利!”
  奕渮缓缓摇头:“此举太过凶险,即便皇上被砸到桐花台里头,单单凭他小小的工部郎中,未必能把此事圆的过去,本王任人不察,更是难以取得皇室宗亲的支持与信任,更何况,倘若皇上侥幸逃过一劫,本王的下场,只怕比博陵侯还要惨淡。”
  江承宇急道:“王爷,此乃千载难逢的机遇,皇上与舒贵妃出了紫奥城,那么,一切便尽在王爷的掌握中。”江承宇见奕渮毫不动容,心下一狠,咬了牙道,“昭宪太后病重那几日,皇上如何不让王爷侍疾?王爷且不闻昔年宋太祖的金匮之盟?”
  奕渮一愣,江承宇的话已经直追耳边:“昭慧太后之死是否与昭宪太后有关,如今虽是传的沸沸扬扬,但皇上迄今都未给出准确的说法,除非,皇上的目的是在用莫须有之事来掩藏真相罢了。”
  奕渮微微沉思,觑一眼江承宇道:“本王最信任的人便是你,你不要辜负了本王的希望。”略略一顿,耳畔却仿佛又响起了朱成璧的话语,是了,她曾经说过,皇上确实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她也说过,她并不知道是谁挑起了皇上对昭宪太后的怀疑。朱成璧素来聪慧异常,难道是真的不知道其中的究竟?难不成……奕渮心头突突一跳,不敢再想下去,转眸却见江承宇用探究的目光望向自己,只得皱了眉头道:“金匮之盟之事,只不过是你一己之猜想,左不过离皇上出宫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且先容本王再想想。”
  江承宇应了一声又道:“那王爷先好自思量罢了,只是神机营的朱祈祯,王爷到底作何打算?”
  奕渮咦了一声道:“什么打算?”
  江承宇望一眼窗棂上的斑驳虎纹,沉声道:“朱祈祯到底也是琳妃的侄子,只怕王爷的动向极可能在她的掌控之中,说到底,如今对王爷的霸业构成最大威胁的便是这位深得皇上信任的琳妃娘娘了。”
  奕渮徐徐转身,一点一点摩挲着右手的玉扳指,直到清冷的扳指逐渐变得温润,终究是淡淡道:“无妨,他最大的错处如今捏在本王手里,他若要活下去,便只能效命于本王,本王一早说过,最是容不得细作,若是何人胆敢阳奉阴违,别怪本王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江承宇会意一笑:“王爷最是英明,微臣愿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城南朱府,大片大片的梨树蓊蓊郁郁,正是一年之中最枝繁叶茂的季节,整个后庭都似盛满了梨树特有的清新之气,于月色中自有一种旷远的感觉,仿佛置身在无边无尽的梨原,尽目所望,一切尘世纷扰都被阻隔开去。
  朱祈祯与孙传宗二人静静伫立,只捧了梨花白在手,似在悠然品味,旁边的梨树上,挂着一只造型奇特的酒壶,遍身油青,状如砂梨,折射了淡淡的月华流转,更是添了几许意境。
  孙传宗摘了一片树叶在手,悠悠道:“近日梁王时常召集一些幕僚于府中议事,却甚少传了你我过去。”
  朱祈祯淡淡道:“那又如何?不过是盛世用文臣,乱世起武臣罢了。”
  孙传宗微微摇头,倒了一杯梨花白,清凉的色泽倒影出繁星如明亮碎钻,映着两人的面庞沉静如水:“太后新近薨逝,夏氏前途尽丧,现在正是非常之时,梁王又身担监国之责,只是自从博陵侯一事后,皇上对手握重权之臣无比忌惮,却格外放心自己的弟弟,倒叫我想起那位宋祖了。”
  朱祈祯一仰头,那芬芳馥郁的酒液灵巧地流下,在舌尖上打个转儿,转而不见:“虽然坊间多有议论,你万万不要捕风捉影。”
  孙传宗轻轻一哂:“我明白,左不过是担心你罢了,梁王长此监国下去,不管将来皇上立了谁为太子,彼此都会是互相忌惮,眼下,最得皇上恩宠的虽是舒贵妃,但琳妃才是权倾六宫,若是四殿下立了太子,你道琳妃与梁王不会有争权夺利那一日?到时候,你作为琳妃的侄子,又是梁王的心腹之臣,该当如何抉择?”
  朱祈祯赞许地看孙传宗一眼:“当年逼着你看《孙子兵法》,果真是没白费我这番功夫。”语毕又道,“掎角之势,此消彼长,你我只需看准时势便可,那位慎行司郎中万默奇倒是老奸巨猾,我也跟你说过,自从那日之后,他便再也没把万明昱带去慎行司。眼下局势尚不明朗,你我二人,只消把心思用在神机营和骁骑营罢了。”
  孙传宗微微颔首,想一想又低低道:“听闻一个月后,皇上会带舒贵妃去太平行宫的桐花台。”
  朱祈祯一拍孙传宗的肩膀,注视着他漆黑如墨的瞳仁,忽而笑道:“我方才已经说过,咱们的心思,只能在神机营与骁骑营,这个时候,无需出头,皇上去太平行宫,你我都不用跟了过去,若是躲不过,便好好学着司马懿如何装病吧。”
  叠叠梨树后,似有人影一闪而过,朱祈祯警觉道:“何人?给我出来!”
  那人影一滞,却是邱艺澄翩翩然转出,笑着屈膝道:“妾身做了些糕点,夫君与孙大人可要尝一尝?”
  孙传宗一乐:“嫂子倒是客气,自家人而已,唤我传宗便可。”
  数日后,因着皇上的身子好了不少,又逢了宜妃四十岁的生辰,便在披香殿设下家宴,除了后宫的嫔妃,也邀请了一些皇室亲眷,如今甚得弈澹信任的梁王自然也携了正妃徐氏、侧妃吕氏出席。苏贵嫔身子不好,自然是不来的,杜容华素来不喜歌舞,便也留在了长杨宫陪伴苏贵嫔。
  酒过三巡,朱成璧由了竹息扶着去偏殿换衣服,向侯在那里的竹语笑道:“虽是季夏已过,却依然是有些闷热。”
  竹语笑道:“娘娘若觉得热,去殿外走走也好,花房里培育出来的七月匙瓣菊倒开得正艳呢。”
  外面果然比殿里空气通透些,朱成璧见四下无人,转首对竹息笑道:“难怪杜容华向来不喜歌舞,在殿里闷闷坐着要看那么久,确实烦心。”
  竹息按一按发鬓的绢花,莞尔一笑:“皇上现在倒也不大喜欢了,今日只叫那位尚仪局的司乐傅宛汀远远奏些曲子,倒也雅静呢!”
  注:
  金匮之盟——据说在建隆二年(961年),杜太后患病,宋太祖不离,亲侍汤药。但杜太后的病情并未好转。自知临终的杜太后召赵普入宫,草拟遗旨,并问一旁的宋太祖:“可知你何以得天下吗?”宋太祖啜泣不断,无法应答。杜太后再问,宋太祖才止泪答道:“儿臣之所以得天下,是受父亲与母亲的庇荫。”杜太后说:“并不是这样,是因为后周的皇帝太过年幼。假使后周有年长的君王,你又怎么能得到天下呢?切记,在你死后要将皇帝宝座传给你的弟弟,由年长的君主来治理天下,才是社稷的福气。”太祖哭着说:“不敢不从。”杜太后遂命赵普,将方才的对话内容都记下,写成一封誓书,并命人藏在金匮(匮,通柜。)之中。
  第五十四章  玲珑箜篌有谁怜(2)
  玲珑箜篌有谁怜(2)
  朱成璧微微颔首,正待回席,却见奕渮立于身后不远处,半月挂在天际,朦胧的夜色下,他的身影似覆上一层清浅的薄雾。
  朱成璧心底一惊,忙道:“王爷安好。”
  奕渮点一点头,却只默默看着地上的青砖,朱成璧侧首看去,那绿蜡般的桐叶虽仍是郁郁,但边沿已是微微卷起,仿佛用手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淡淡的月华洒落,明暗交替,那桐叶的婆娑之影便斜斜投落在青砖上,如同花影的交错叠重。
  竹息微微垂眸,袖着手悄悄退开少许。
  奕渮的声音有些清冷,仿佛沾染了薄薄的夜霜:“皇兄近来身子应该是大好了吧。”
  朱成璧轻轻一笑:“是好多了。”
  奕渮侧首望着不远处的彼岸花,倒披的花瓣向后开展卷曲,皱波状的边缘似乎晕染了浅浅的白色,簇拥了朱红色的花瓣,于这清凉的初秋夜色却有一种妖艳的凄凉。
  “八月十五中秋之夜,皇兄是准备携舒贵妃与六殿下去桐花台吗?”
  朱成璧一愣,低低道:“皇上是有这个打算。”
  奕渮沉静的面庞看不出任何神色,只觉得泼墨似的睫毛微微一颤,他略略迟疑道:“你也随行吗?”
  朱成璧闻言失笑:“王爷好端端的怎么问起这个,我自然是不去的。”
  奕渮似乎是松了口气,却听朱成璧柔声关怀道:“近来王爷公务繁忙,但也要注意身子。”朱成璧微微一笑,“方才听徐妃说起,王爷这几日常常失眠,我让竹息去知会过梁太医,让他明日去王爷府上看一看,皇上如今最器重王爷,若是王爷身子抱恙,何人能够为皇上分忧呢。”
  晚风轻拂,朱成璧抬手拢一拢鬓边的碎发,罗袖轻扬,那碧玉莲花镯子在清浅的月光中似有莹润的光泽一亮,如星芒的光晕。
  奕渮眸光一闪,只偏了头去看那开得极艳的彼岸花,缓缓道:“你且那看彼岸花,花和叶永不相见,就像命中注定错过的缘分,这些日子,我总是想,如果当初不是因为那一幅洛神图,你我如今,会不会过得好些。”
  朱成璧心中一震,酸楚之气猛地在心里翻腾起来,喉头几乎要哽咽住,极力笑道:“‘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这是你当初跟我说过的话,你可还记得?”
  奕渮轻轻一点头:“彼时还是两小无猜的年纪,我虽是拿了这句话跟你开玩笑,但却是发自真心。”
  朱成璧轻轻一笑:“你与皇上都是昭宪太后抚养,到底还是颇多相似,你可知道,皇上初初见我,也是用了这句话呢。”
  奕渮一怔,似是不可置信。
  “真宁的小字,仪柔,便是皇上从这句话里起的,所以,我几乎不曾唤过她仪柔。”朱成璧凄然一笑,“方才徐妃还笑我跟真宁生分,只是她不知道,每每想到她的小字,我总是觉得心酸。”
  远处似有树影轻轻一动,竹息登时警觉,斥道:“是谁?”朱成璧一惊,转头却见一只通体乌黑色的猫窜了出来,明亮的眸子一闪,转眼间又跳上墙头。
  竹息忙道:“娘娘,您出来也挺长时间了,还是回披香殿吧。”
  奕渮也转过神来,轻轻退开两步,道:“为避嫌疑,娘娘先回殿,我片刻之后再回去便是。”
  待到朱成璧匆匆回殿,却见恩嫔正抱着玄汾逗弄,看到朱成璧进来,盈然笑道:“娘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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