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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薛宏不在,薛母每日除去管家理事,也没有旁的事做,宝钗回来时,她正和几个丫头挑选布料,只说要给宝钗和薛蟠做换季的衣物。
宝钗上前问了安,被薛母拉着问了些许事情,她有意哄薛母高兴,言语间自然便利风趣,再加上她本就记忆力好,把那铁嘴张所讲的相声几近一字不漏的学了给薛母听,只哄的薛母笑到肚疼,搂着宝钗心肝肉的直叫。
薛母的大丫头名唤同福的笑着上前:“可见的姑娘口齿伶俐,比那大名鼎鼎的铁嘴张不差什么,我瞧着,便是以后姑娘若说相声,必砸了铁嘴张的饭碗。”
宝钗起身,拽着同福拧了她的脸直瞅:“我倒要看看哪个是铁齿铜牙,好姐姐,就你刚才编派你家姑娘的那几句话,恐不只抢铁嘴张的饭碗,什么铜嘴、金嘴、银嘴,宝石嘴的,姐姐全能抢得过来,阿弥陀佛,当真是同福姐姐出马,所有名嘴均要甘拜下风。”
“姑娘只会寻我们的短。”同福拧了身子只不依:“姑娘且瞧着,这次姑娘的夏装我全绣上马蜂,且还让姑娘编派我。”
宝钗扑哧一声笑将出来,赶紧作揖拱手讨饶,伏小做低好一会儿才把同福哄了回来。
薛母在旁瞧的只乐,宝钗也乐意彩衣娱亲,又和同福说了好一会儿子笑话,只觉得笑到身上疲乏才起身告辞离开。
她回到自己房时,可巧碰到雀儿,雀儿近前小声道:“姑娘,颂儿在外边等了许久,说是有事情向姑娘禀报。”
“他在哪?”宝钗一边打帘子进屋,一边悄声问。
“我让他在门外的小亭子里等着,又给他抓了把瓜子吃,想来这会儿还没吃完呢。”雀儿细声回禀。
宝钗坐下,接过小丫头鹂儿送上的湿毛巾擦了把脸:“让他进来吧。”
不一时,莺儿端了茶点进来,雀儿带着颂儿挑帘进门。
颂儿一进屋给宝钗问了好,笑着站在一旁抄着手回话:“姑娘,你让我打听的那小丫头和小子我已经问仔细了。”
“说吧。”宝钗喝了一口茶水,仔细的听着。
“说来也是作孽,姑娘您是不知道,那小丫头今年应该也是七八岁的光景,和姑娘的年纪差不了多少,只是因常常挨饿,所以长的瘦小些,原我听旁边的邻居说她母亲早亡,现下跟着父亲过活,今日跟她在一起的那小子是邻家的孩子,和她很能玩到一处,后我又仔细的打问了她家租住屋子的房东,那房东娘子是个嘴碎的,她悄声告诉我那小丫头的父亲恐不是她亲生的,瞧着像是拐来的,因着一日房东娘子起夜,听到打骂声,便偷听了一时,这才知她那父亲每日里打骂她,那日骂的狠,竟说出了拐卖她的话。”
颂儿说话极伶俐,几句话便把事情交待清楚,宝钗听了又问一句:“你可问仔细了。”
“问仔细了。”颂儿笑笑:“我把那家住址都记得清清楚楚,便是离此约有二三里处的清水巷……”
宝钗听的直点头,想了想道:“你赶紧找哥哥回来,只说我的话,让他拿了父亲的名贴去府衙报案,把那女孩救出来,也算咱们功德一件。”
颂儿答应一声,又行了礼才快步出去。
他一走,宝钗倚着椅子出起神来。
她只知道香菱出身应是不错的,只是小时候被拐子拐去,不知道转了几次手,后才落到那种悲凉地步,原前世的时候她也不曾细问过,如今想来,这几年香菱应该一直在金陵呆着。
念及前世的情分,宝钗只说她没有瞧到也就罢了,即是见了,能搭把手便搭上一把,把香菱救出来,替她找到父母,或者能给她一世安乐。
“姑娘?”莺儿上前,出声打断宝钗的思绪:“姑娘的作业还没有写完,可要这会儿写。”
宝钗这才想起今日只顾顽了,竟是把作业忘到一旁,赶紧让莺儿拿出纸笔,又寻出书本来把所有杂念抛到一旁,仔仔细细的写起作业来。
说起来,宝钗是极聪慧的人物,尤其记忆力惊人,前世的时候,大观园那么些个聪敏女儿,更加上黛玉那般灵秀不凡的人物,宝钗在其中也当得上一句博古通今,可见她记性如何好,便是古人称的一目十行也当得起的。
虽则如今的课业和她前世学的不一样,可宝钗通过好些日子的死记硬背,如今也能赶得上进度了,她展开书本,先把诗词类的作业写完,之后开始写算术作业,等到天色将暗时,宝钗总算是把所有的作业写完。
若只诗词文章倒也不怕,只是如今的算术和早先她学的不一样,这便耽误了许多功夫。
莺儿把作业收好,又问:“已经到了摆饭的时候,姑娘可去前院陪太太?”
宝钗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腕,笑笑:“走吧。”
第十章 身世
“妈是没看着那人贩子多可恨。”
宝钗走近门边便听到薛蟠那大嗓门:“我跟衙门的人过去时,可巧那人贩子正拿鞭子抽打这丫头呢,打的这丫头直哭……”
“可怜见的。”薛太太直念佛:“造孽啊。”
宝钗打帘子进去,给薛太太见了礼:“妈,和哥说什么呢?”
薛太太拉过穿着粉色裙袄的香菱指给宝钗:“正说那可恨的人贩子呢,瞧瞧,这么惹人爱的丫头也能下得去手,只不知丫头的爹娘知晓该如何心疼。”
宝钗打量香菱,见她眼里含着泪花,也是一脸的哀怨,但拉过来安慰她:“妹妹莫再想那些前事了,即是出了这火坑便该好好的,等明儿我让人去好好的打听打听,帮妹妹找着家人也算功德一件了。”
香菱低头,脸上因为刚才哭泣而惹的红红的,朝宝钗蹲了蹲身:“谢过姑娘了,我听大爷说是姑娘发现我是给拐子拐的,也是姑娘让上报的衙门,姑娘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是我带着衙役救的你,你怎么反倒谢妹妹。”薛蟠有些不乐意了,上前一步直盯着香菱,肥乎乎的脸上写满了怨念。
瞧他这样倒是把薛太太逗乐了,直把薛蟠拉到身边心肝肉的叫着:“你妹妹好,你也是好的,只刚才丫头已经谢了你,你反倒忘了么。”
薛蟠一笑,肉手抓抓后脑勺,忙着向香菱赔礼:“该死,瞧我这记性,这位妹妹不要见怪。”
香菱也赶紧还礼:“不敢。”
“好了,莫说这些有的没的,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吃饭了。”薛太太叫人摆了饭,一手牵着宝钗,一后拉着香菱坐下,又对香菱笑道:“你且安心住着,找着你的父母便罢,若是寻不着,便留在我们家里,我拿你当女儿待。”
宝钗见薛蟠笑的嘴都咧开了,直拿眼睛瞅香菱。
再仔细瞧香菱,换了衣裳,又好好的梳洗打扮一番,整个人显的娇小可爱,容貌也好,比宝钗也不差什么,便低头暗自思量,这香菱恐和自家当真有缘,不然前世哥哥为她打死人命,今世自己又这般凑巧的遇上她,或者,自家哥哥以后还要着落于她身上。
薛太太倒并没有发现宝钗的异常,只顾劝香菱多吃些饭食,薛蟠也在一旁劝着,只说要把香菱养的白白胖胖。
这白胖一词出来,薛太太瞧见自家一双儿女均是白白胖胖的,便也动了心思,决定这些时日也把香菱养的跟自家儿女一样。
吃过晚饭,宝钗说要带香菱去她屋里玩耍相伴,薛太太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宝钗便牵着香菱的手一边散步一边回屋,回去后她又和香菱说了会儿子话香菱便困倦了,想来今日挨了打,又被人救将出来,对于香菱的刺激也颇大,她能坚持到如今也着实不易,宝钗便让莺儿伺侯香菱先睡,她自己倒在灯下看了会儿子书。
放下书本,宝钗叫过莺儿来悄声问:“大爷如何把她带回来了。”
莺儿压低声音:“听颂儿说,大爷跟着衙役去充英雄,风到拐子打这位姑娘,也不知怎的竟是冲过去和拐子打将起来,更是把姑娘护在身后,倒得了这姑娘的感激,去衙门时愣时拽着大爷的衣服不撒手,后府衙里的人问她家在何处,姓甚名谁她都只不知,衙门也颇为为难,大爷许是觉得她可怜,便拍着胸脯说要带她回来为她寻家人。”
敢情是自家哥哥血气上头,要在弱女子面前做这救世之主了。
宝钗心里暗笑,想了一番,又觉得香菱和自家哥哥倒也是有缘。
又一想,前一世香菱也是因着哥哥而死,这一世,莫不是哥哥要还香菱一番情意?
想不通,宝钗也便不再去想,只看着前世和香菱的情意,能帮的她也帮上也把,总之对得起自己的心便是了。
她才要睡下,便听到外边敲门声传来,叫莺儿开门去瞧,原来竟是哥哥屋里的小丫头名小喜的,小喜进门,宝钗见她拿着一只玻璃小吊灯快步过来,把灯放到桌上对宝钗笑笑:“大爷让我来告诉姑娘一声,他已经叫人去寻香菱的父母,叫姑娘莫担心。”
宝钗应下,又问了几句薛蟠可好的话,便让莺儿拿了一把铜钱给小喜,打发她出去。
等小喜走后,宝钗才换了衣裳睡下,半夜,香菱倒是说了些梦话,多是叫不要打她的惊恐之语,后又念着什么爹妈之类的,想来,也是思念家人的。
其后几日,宝钗每日上学读书,回来时也教香菱识字念书,香菱本就通透,外加着实用功,没几日便能识百十来字,便是算数上也有些天分,宝钗本好为人师,见她爱学,又下了一番功夫教她。
薛蟠每日跟着管事学做生意,回来时便带些小玩意分给宝钗和香菱,又把外边的见闻说给她们,哄她们开心,这般日子过的着实自在。
忽一日,派出去打探香菱消息的下人回来,却说找着香菱的父母了。
宝钗赶紧让雀儿去打听,等雀儿回来一脸的笑容:“姑娘,没想到小姑娘还有如此造化。”
“你快说。”莺儿也在一旁催着,再看香菱也是满脸激动。
雀儿想了一下:“也不知这次是不是真的,不过我听着仿佛像是真的,只说如今紧靠着海才建的上海府,那里建了海关,专管着和外洋通商,其管着海关一应事宜的是一位姓甄的老爷,好像还和咱们这边的甄家连着枝,据说那位甄老爷家的小姐小时便是被拐子拐带走的,打听着和小姑娘一样,也是额间有颗胭脂症的。”
雀儿说话伶俐,没有几句便把香菱的来历交待清楚了。
宝钗听的心里着实的惊奇,实在没有想到香菱还有这般出身。
海关可是最近这十几年才兴起的,能专管海关的那都是洋派之人,更是极有才能的,香菱若是这位海关甄大人的亲女,那实在是造化。
第十一章 危难1
“咱家的人去甄家问过之后,甄大人和甄太太立时就要动身过来。”
雀儿说起来没完:“甄大人人到中年就只有一个女儿,却被那该死的拐子拐了去,至今下落不明,如今儿有了这么一点子希望,可不赶着来寻。”
宝钗转眼就见香菱早哭的泪流满面,心知她恐也是极想父母的,便过去安抚起来。
才将香菱安抚好,莺儿便匆匆进来,满脸的泪水,急忙道:“姑娘,快些到前边去,老爷那里传来音信,恐怕……”
宝钗心里猛的一惊,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抓着莺儿走出房间,边走边问:“父亲如何了?”
“究竟如何我也没听清楚,只知跟随老爷去的柱子带着伤回来,说是老爷在路上遇到东瀛人,那东瀛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