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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薛定冷笑一声道:“谁不知道蟠儿你最是不学无术的,你这样的人也能做族长,这猪都能考状元了。”
宝钗在暗间听着,一腔的怒火让她脸都红了,紧握拳头真想狠狠的给那些族人一顿打,她的哥哥便是再不好,也轮不到旁的人侮辱,这位叔叔竟是把她哥哥比全其蠢无比的猪,这摆明了就是看她父亲不在了,要欺侮她哥哥了。
薛蟠气的鼻孔都张大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你说什么?你说谁是猪?”
说话间,他抡起大刀就要砍向薛定。
“抓住他。”四老爷一声令下,早有几个薛氏族人或拦腰抱住薛蟠,或擒了他的胳膊,或夺了他手中的刀子,或朝他腿弯踢上几脚的。
薛蟠吃痛不过,又被这些人折辱欺负,早气的额上青筋暴起,便是眼球子也成了血红色:“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什么族长,你们分明就是想着我们家的钱呢。”
宝钗深吸了一口气,想及京城的讯息这般长的时间还没有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莫不是,他们薛家捐了那么些个钱还换不来一份保障么?
又见薛太太心疼薛蟠,猛然起身便要往前去,宝钗赶紧拦了她。
思量了一下,想及前世时兄长遇难,那七房非但不救援,更是落井下石,后宝琴被退亲,那七房的人也只是嘲笑宝琴,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族之情,即是如此,这族长不要也罢了,也免得将来被他们连累。
“妈,你去和他们说……”宝钗一句话说完,便引来薛太太怒目而视。
“你疯了不成,让你哥哥把族长的位子让出来?”
“妈。”宝钗强笑一下:“咱们把钱物都捐了,本也没有余力再做族长,这薛家旁枝可是有几个破落户的,谁家做族长,还要接济他们,如今我们自己都自顾不暇呢,又如何接济旁的人,倒不如把位子腾出来给别人,也省的以后旁人说我们贪心不足。”
这话说的倒也对,薛太太思量一下同意了,起身整了整衣服从暗室出来,举步进了厅堂。
一进去,薛太太便看到几个薛家族人已经把薛蟠放倒在地上,薛蟠此刻正伏地痛哭呢。
一时间,薛太太的心便如被揉了不知多少次一样,满心的疼,她走上前扶起薛蟠,清声道:“四叔,你带着叔伯们前来讨要族长,这族长的位子我们也没有非霸着不可,只我有一事要问个清楚明白。”
四老爷的脸色有些难堪,大声喝斥薛太太:“你一个妇道人家,这里哪有你出面的余地?”
薛太太原还有些举棋不定,可看到儿子的惨痛,再瞧那些族人的逼迫,早已经定下决心,把薛蟠护在身后大声道:“如今我们老爷即已去了,儿女都又还没有成年,这家自然是我说了算的。”
“妇道人家,妇道人家……”四老爷举着拐仗指着薛太太想要骂什么。
薛太太此刻已经化身勇士,将一切顾虑都抛却,剩下的便是护住儿女的决心:“我是薛家明媒正娶的夫人,正经冠了薛家姓的长房正妻,便是妇道人家,只要薛家没有休弃于我,我便有说话的权利,再者,你们虎视眈眈的欺我孤儿寡母,前来讨要族长之位,难道,我们连说上一声,问个明白都不成么。”
她惨笑一声:“若真是如此,我还不如随我们老爷去了,也省的被人如此折辱。”
说话间,薛太太便要撞柱,吓的薛蟠赶紧搂住她大哭:“妈,妈,你莫吓儿子。”
薛蟠瞧向薛家族人的目光中带了许多的仇恨,恨声道:“我薛蟠在一日,便不许你们欺负我妈,若谁敢欺侮,我必不饶他。”
四老爷有些下不来台,轻咳一声:“王氏,你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如此,便给你一个机会,你要问什么便问吧。”
薛太太站稳了,瞧向四老爷:“我们本是长房嫡枝,我们老爷在时做事也自认为公允,并不曾少了谁家什么,可也正因为如此,也有那么些个心怀恶意的记恨于我们,如今四叔要蟠儿交出族长的位子,我们没有老爷撑腰,又失却话语权,我怕到时候旁人欺上门来,因此,要我们交出族长的位子也是成的,只一样,我们要分宗,另立一枝。”
“什么?”薛太太这话是真把那些个人吓着了,几乎全都站了起来:“分宗?胡闹……”
“分宗。”薛蟠高声大叫起来:“我们就是要分宗,从此之后,你们谁当族长我们不管,我们家如何,也不会带累你们。”
四老爷目露寒光,紧盯着薛太太,见她虽然身子在微微发抖,可脊梁却挺的极直的。
又想到薛宏即逝,薛蟠是个不成才的,将来也帮不了族里什么,另他胡闹的劲头,说不得要带累族中,便点了头:“即如此,我应下便是。”
十爷薛室站起来道:“那便请嫂子早日将薛家的祭田还有公中之物交出来吧。”
“我们立了文书,我自将那些交出来。”薛太太咬了咬牙,克制住心内的惧怕,将宝钗交给她的话讲了出来。
“好。”四老爷站了起来,令薛定写了文书,族中人并薛蟠都签了字,又立令人送到官府备案。
一切做好之后,宝钗已经将公中之物整理好了,又将祭田与族学等文书全部送上,四老爷叫过几个族人看了半晌,发现薛太太并她的儿女并没有昧下什么,薛宏管理族中产物这些年,收益增加了许多,如今祭田和公中之物比交给他的时候多了一倍不止,因此,四老爷满意的点头,对薛太太笑了笑:“虽说你们心狠,立时要分宗,可我们却不能无情无义,蟠儿和宝钗年纪还小,若是有什么难事,你只管找我,难帮的,我必不会推脱。”
薛太太心内冷笑,只说四老爷把事做绝了,却还要把话说的圆满,真是一只老狐狸,话只说的这般好听,要真求到他身上,说不得他来个置之不理呢,可却还是行了礼:“如此,多谢四叔了。”
薛家族人得到了那么些个东西,自然个个志得意满,心说既然今日夺了族长的位子,来日,便能将长房的家长抢来,一个个看薛蟠的目光都露着几分贪意,看的宝钗都觉恶心。
虽然闹僵了,可场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薛蟠在薛太太的吩咐下,忍着怒意送那些薛氏族人出门,方走到门口处,便听得一阵马蹄声疾。
那么许多双眼睛顺着声音看过去,便见一队盔甲鲜亮的兵士护着一个年轻俊俏的公子哥骑着马疾奔过来。
走到薛家门口时,中间的公子哥从马上一跃而下,身姿潇洒,形容优雅。
他站定时笑了笑,大声问:“可是金陵薛宏家?”
“正是。”薛蟠上前,看到熟人心中一喜,可想到被逼着交出去的族长位置又是遗憾不已:“不知您是……”
“薛蟠听旨!”那少年自然便是陈煜,他从背后拿出一卷明黄绢绸来展开大声念了起来。
薛蟠赶紧跪倒在地上,薛家没走的族人也都全吓了一大跳,立时跪下。
就听得那少年朗声道:“奉天承运,天子召曰,今金陵薛宏之子薛蟠公忠体国……特恩封为广安县男,钦此!”
第三十七章 抉择
薛家族人的脸色很精彩,脸上带着复杂之极,让人说不清的神情。
震惊、怀疑、后悔、怨怪……等等皆有之。
“薛蟠接旨。”
薛蟠恭恭敬敬的接了旨意,从尘埃中站起身来的时候,脸上有一丝幸灾乐祸。
前一刻他才被逼迫着交出族长的位子,这一刻,便翻身成为男爵,从一届商人成为贵族,这落差是如此之大,他在想,族长甚么的他现今还真不会瞧在眼里,和爵位一比,那便是个鸟粪蛋子。
因着这种说不出来的得意的情绪,薛蟠丝毫不去搭理族人,而是将来宣旨的陈煜含笑引进家门。
看着薛家大门从里边关上,四老爷并那些族人满心的不是滋味。
大房不声不响的把财物捐出去,竟是靠上皇家,并且因此得了爵位,这事情他们竟然分毫不知,大房这事做的是真够绝的,只不知是哪个的主意?
想想才将分宗的文书写好并在官府备了案,后脚大房便成了爵爷,四老爷满心的郁气,似有一股子腥热的血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半晌,他才叹了口气,恨恨一跺脚:“还瞧着作甚,走吧。”
另几房人灰头土脸的跟在四老爷后面走了。
多少年啊,薛家盼着改换门庭盼了多少年,一直想要有个官身而不得,可现在有了贵族身份的大房竟被他们联合逼着分了宗,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么?
钱那算个屁,如果早知道大房会成为爵爷,他们就算是倒贴钱,也要和大房紧密不可分。
这商家啊,是要靠着官家才能做大买卖挣大钱的,这可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不说那些族人如何,只说薛蟠将陈煜并几个随从引进家门,让官家带着随从下去安置,他则带着陈煜进了薛家正厅,让丫头们端上最好的茶水,这才向陈煜拱手作揖:“我家的事全靠陈少周旋了,蟠感激不尽。”
薛蟠这种文邹邹的样子是真不多见,许是知道陈煜的身份,所以在他面前才拘谨了几分吧。
“也是你薛家公忠体国,我哪里有什么功劳。”陈煜含笑摆了摆手。
停一下又道:“我想拜见一下令堂,不知可否。”
薛蟠一听这话赶紧命人去请薛太太,不一时,薛太太带着丫头过来,先要见过陈煜,陈煜赶紧起身行礼:“飞白见过夫人……”
薛蟠听着先是呆了片刻,后想及这飞白应是陈煜的字了,只陈煜还未行冠礼,如何就有字了。
“您客气了。”慌的薛太太也赶紧回了礼,又和陈煜一起坐下,陈煜看了看四周,薛太太会意,命丫头们出去,同福会意的带着丫头们出了房门,她站在门外守着。
陈煜喝着热热的茶水打量薛家的摆设布置。
应是刚刚做完丧事的关系,薛家的厅堂布置的很简朴,不过却也透着几分雅致,倒是真不符合薛家那巨富豪甲的身份。
陈煜也见过一些豪商,家中莫不都是金璧辉煌,恨不得把地上都铺满金子,家中使用的器具也均为金银所制,上面镶着各色宝石,暴发户的身份一览无余。
而薛家就显的文雅的多,倒是比那么些个人家更有底蕴气度。
他又哪里知这些都是宝钗的主意。
说起来,薛家虽有钱,可离那些世家大族差的远着呢,又是商贾的身份,以前,薛家人均是穿金戴银,用奢侈的生活来补平心理的差距。
薛太太出身王家,王家以军功起家,在子女教养上便差了许多,薛太太并不识得多少字,自然见识上就差了,嫁到薛家以后也随着薛家人学会了奢靡。
本来这也没什么,薛家相交的都是这样的人家,瞧不出什么来的,宝钗前世嫁到贾家,贾家是那种更花团锦簇,使个东西都要有几百种名堂的人家,宝钗也不觉得薛家的行为有任何的差池。
后贾家抄家,宝钗为了生存接触了许多各种各样的人,这才知那些世家大族是如何的处事,家中又是如何的布置摆设。
等她重生过来,看到家中的摆设,便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心,便抽空和薛太太商量着把家里的布置换了个样子,也便是陈煜看到的这种。
看过了薛家厅堂的归置,陈煜轻咳一声放下茶杯:“本来陛下是不允你家这事的,陛下的意思如今国库丰盈,百姓安居乐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