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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太上老君炼的好丹,”邝露走下坐榻时,只觉全身经脉都被洗了一遍般,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我那聚灵丹虽然也好,但比起这紫金丹来,总还是差了一些。”
太上老君虽擅长炼丹,却不常炼,便是偶尔炼一炼也不过是让仙童看着炉鼎,并不会事事亲为。
因而看丹药便能得知,这丹究竟是太上老君亲手所炼,还是他的仙童炼成。
九转紫金丹一粒虽只能涨千年灵力,然修炼时服用却能助灵力在全身快速流转,洗髓运气,能使仙术突飞猛进。
“这么珍贵的丹药,老君不会多炼……夜神殿下既送给了我,理当我也该回赠他些什么,”邝露走到桌前坐下,托腮自语:“有来有往,两不相欠才是正理。”
这丹药是好的,可送的人是润玉,她若直白白收下便没了下文,终究不好。
但左思右想,这渺玉仙宫似乎也没有什么能拿出来让夜神殿下格外青睐的。
“算了,”邝露无奈道:“还是等旭凤回来,让他处理好了。”
旭凤与夜神殿下素来兄弟感情甚笃,必然知道要回赠什么更好。
算算日子,旭凤去魔界也有数日了,不知道此行是否顺利。
此前太巳真人来信,说是过段时日就要从西天回来。
他已收到旭凤的去信,上面提到要向太巳仙府求娶蓬澜公主邝露一事,他说需得等他回来再做定夺。
但邝露知道,太巳真人素来疼爱她,最终还是会尊重她的决定。
这般一想下来,她与旭凤的事虽看似前途明朗,实则却是艰难至极。
莫说天帝还未表态,便是想要天后答应,也是极难的。
“公主,”吟霜进来,笑道:“秋千架已经做好了,您可要试试?”
“好呀!”邝露起身跟随吟霜走到院中,见能容得下两人并肩而坐的秋千就系在凤凰树下,邝露一见就很喜欢,遂站上去让吟霜帮忙推动。
秋千轻轻荡动起来。清风拂面,凤凰花的花瓣也随着秋千的摇曳而蹁跹落下,在她周围轻悠飞舞。
怪不得锦觅要让人在洛湘府做个秋千了,当真是有意思。
等秋千荡至最高处时,邝露甚至能越过外墙眺望向更远的地方。
九霄云殿的顶端遥遥映入眼帘,淡紫色的祥云在穹顶周围缭绕。原来从高处看是这般模样,从前她只是站在九霄云殿的下方仰望它,如今才知道,不同的角度也有不同的美。
“吟霜,再推用力一点!”邝露笑着回头喊道。
“公主,不能再高了,”吟霜眼见着秋千越飞越高,邝露站在秋千上整个人仿佛要腾空而去般,纱裙在风中肆意飞扬,吓得脸都白了,“已经最高了,公主您要小心呀!”
邝露从未有过这样的心境,每当秋千荡至最高点,她逆风而上时只觉自己就像一只小鸟一样,马上就要破空飞入云端,这一刻无论的心所体会的都是前所未有的开阔。
“我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邝露笑着说。
这种不受宫墙束缚、仿佛要遨游天地的自由感,她真的非常喜欢。
风在脸庞呼呼来回,邝露握紧绳子一遍一遍地逆风往上,正在高兴之时,只觉脚下轻微一震,还未等反应回神,一边的绳子断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公主!”吟霜吓得惊呼。
一道声影飞了过来将邝露一把抱住,将她稳稳接在怀中。
邝露抬头看去,来人正是从忘川河畔回来后便径直来了缈玉仙宫的旭凤。
只等到两人落了地,旭凤才摇头道:“你这是拿命在荡秋千吗?”
“便是你不在,我也不会受伤,”邝露站定后,笑道:“我虽打不动穷奇,至少也不会把自己摔着吧!照你这么说,神仙腾云驾雾可怎么办?不都得摔着了?”
“就属你道理最多。”旭凤说不过她,也不愿与她争执这些小事,自然是让着她了,便从袖中掏出一束花来递给她道:“送给你。”
“这是什么花?”邝露接了过来。
花朵红如夕阳,盛开的伞状花瓣之间有花柱从中伸出,随风轻轻摇动。
“这是彼岸花,又叫曼珠沙华。”旭凤道:“我在忘川河边采的,就怕它凋落得太早,所以用法术将它定在了刚采的那一刻。”
“多谢你的法术,”邝露笑道:“用来定花的时辰倒也很好。”
两人边说边走进殿内,邝露找了只透明的琉璃瓶将花插。进。去,捧着瓶子走到桌前坐下,“你回来就来这里?也不曾去见见天帝?”
“稍后便要去的,”旭凤道:“这不是急着过来将花送给你么。”
邝露看了他一眼,笑道:“正巧了,我也等着你回来,有一事要请你帮忙。”
“何事?”旭凤提起小壶倒了盅茶,问道。
邝露将润玉送的金瓶拿出来放在桌上,道:“这是夜神殿下送给我的,是太上老君炼的九转紫金丹。我既然收下了,也不能白白占了人家的好东西,想着总要回他些什么才好。只是看来看去,我这缈玉仙宫也没什么能拿出来让夜神殿下青睐,所以还想请旭凤帮忙,为我还了这礼,如何?”
旭凤听她说完,心下很是高兴,“你既然肯让我为你做主此事,是不是说明你已经不拿我当外人了?”
邝露瞥了他一眼,笑道:“你不也一早就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吗?父亲来信说,你写的那些他都知道了,等他回来还是要与你亲自谈一谈才可。”
旭凤闻言大为惊喜,忍不住握住邝露的手道:“邝露,这一路走来,能再次让你答应嫁给我,着实不易。可这些期盼和等待都是值得的,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任何事情旭凤都不畏惧。”
只要邝露心意坚定,外界的阻扰对他而言,从不放在眼里。
比起父帝母神的拦阻,邝露的一个拒绝眼神才更叫他黯然神伤。
“既然如此,给夜神殿下回礼这件事……”
“交给我就好了,”旭凤一口应下,“兄长既送你这样的好东西,旭凤也不能回得太过随意,总要准备着更好的才是。”顿了顿,又迟疑道:“只是,日后邝露若需要什么,大可告诉旭凤,再难得到的东西旭凤也会为你寻来,不必从兄长那里得他的东西。”
邝露笑着点头,“好。以后我不再收别人的东西,只收旭凤的。”
旭凤这才展颜一笑,一颗心瞬间安稳在了腹中。
伸手将邝露拥入怀中,旭凤握着她的手在心中发誓。
此次天上大婚,他定然不会再让凡尘旧事重演。
第35章 第 35 章
旭凤将凤凰花树下的秋千牢固了一下,以免下次邝露再荡时又飞了下来。
邝露坐在桌前看着瓶中的彼岸花,手指轻轻拨弄着红色的花瓣,思绪微微出神。
旭凤对她倒是一心一意的好,她也颇为感动。
可总觉得心里还是有个角落是空的,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
但少了什么呢?
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想着,只见魇兽一蹦一跳进来,咬着她的裙摆就要拽她往外走。
“小魇兽,”邝露低头看它,“是你主人叫你来找我?还是你自己的主意,要拉我去见你主人?”
魇兽眨了眨大眼睛,不明所以地偏了偏头,见她坐着不动,便又咬了咬她的裙摆,拖她起身。
“知道了,”邝露伸手点在它的头上,笑道:“今日我若不随你去见见润玉,你这是铁了心要咬破我的裙子了。”
她与旭凤的婚事虽才说了一半,也未曾真就定下来,但既然已经允了人家,怎好再常与润玉纠缠不清?
旭凤说得对,该断的便要彻底断了才好。
邝露起身理了理裙摆,朝魇兽偏头一笑,“走吧!”
不如就趁此机会说清楚好了。
魇兽在前方一蹦一跳地跑着,每跑一段路程便停下脚步来等邝露,还时不时要回头看看,就怕她跟不上。
沿着回廊过朝凤台,从长长的玉桥上走过,前方拱形的藤架上开满了以幻术幻出的龙腾花,姹紫嫣红,缤纷的色彩从藤架上垂了下来,随风轻悠飘动,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清香。
“龙腾花。”邝露一眼便认出。
她还记得,前世润玉大婚前,她曾在璇玑宫的后院种下一大片龙腾花,每日精心呵护,为的就是希望能在他和锦觅大婚之日,用此花来装饰九霄云殿。
如今回想起来,她甚至不太明白为何那时自己执意如此,明明润玉已经说了,大婚不需要她来预备,但她却偏要将此事揽在自己身上,还说是要“讨个喜庆”。
讨个喜庆……
喜庆倒是半点也无。记忆中她坐在九霄云殿的下座,看着润玉和锦觅身着婚服执手走进殿内时,内心思绪万千,却无一喜庆之感。
润玉说她喝了忘川水,所以忘记了对他的情感。
可为什么那些伤人的记忆,她却还依稀记得?总是时不时就回想起来,虽已没了感觉,却也仍觉不适。
世人常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她从未得到过润玉,所以那时在她心里,大概润玉永远都是那个最好的。
邝露无声轻叹,沿着藤架往前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偌大的平地上空正冉冉升起无数红莲花灯。
纵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见到百灯升空的盛景时,邝露仍觉震动。
“这些灯都是我亲手做的,”润玉从旁走了过来,“在上沣国时,你曾为我放一盏莲灯,祈愿我长寿安康。如今我为你挂上百盏莲灯,只盼你诸事顺意。”
邝露抬头看着内中有光点盈盈闪耀的莲花灯,脸上不禁绽开笑意。
“谢谢你,润玉,”邝露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眼前那一点一点的红,“真好看。”
真的很好看。
这是第一次,润玉所赠之物让她感动和喜悦。
若它来得再早一些便好了。
润玉见她脸上有着微微笑意,猜想她应是喜欢的,便道:“露儿,你前世尽消,润玉知道便是前尘犹在,那些回忆对你而言也并非美好。过去种种润玉难辞其咎,如今回想起来只剩悔恨。”
邝露扭头看向他。
“或许这就是天道对润玉的惩罚,”润玉苦笑道:“我曾这般不珍惜,如今想要了,却已失去了机会。”
邝露静静等他继续往下。
“连日来润玉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日日思想此事,往日种种在脑中挥之不去,是润玉之错,错得如此离谱,”润玉上前一步,轻轻握了她的手,目光虽含尽情深却也隐着伤痛,“这双手是润玉亲手放开的,如今岂能再祈求回来?润玉不怕露儿忘情,只求露儿不要将润玉拒得如此彻底,哪怕只让我靠近一步,看着你,护着你,便心满意足了。”
邝露望进他的眼睛里,他的黑眸中蕴着能撼动人心的情意,在这浓烈的情感之下却又能清楚看见那一丝丝的悔恨与难过。
邝露有一瞬间的迷茫,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心底破土而出,却又终找不到突破的方法。
这种感觉和旭凤在一起时的平淡、安心不同,喜悦中还夹杂着丝丝愁虑,她不喜欢。
“润玉,”邝露低头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慢慢将手抽了出来,“你做的红莲灯我很喜欢,谢谢你。可也就仅此而已。”
润玉脸上的神情一瞬间有着些许变化,眼中的光也在顷刻间黯了下来。
“润玉,过去的事既然过去了,那就是过去了。”邝露轻声道:“时光流逝不断往前,人也是如此。总是回头看的话,旧事,旧物,旧人,只会让人身心牵绊。”
“露儿……”
“你做的这诸般事情,每一件邝露都很感动,”邝露真心实意道:“可仅仅也就只是感动,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