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些对她来说都无所谓,本家的卷宗都在她那里,记录的比这些还要详细。
她要是想看,完全可以花个百八十年全部翻一遍。
张家的五个分支里面,“棋盘张”这个分支入葬的人数最多,如果说起来,好像每一代的家族掌权者都有一半是出自这个分支。
走了一会儿,朝蘅忽然在走廊的中间停下了。
因为她看到有一间房间的门是打开的。
“是你?”她问身边跟着的青年。
张起灵摇摇头。
他来的时候这里就已经被打开了。
这一个隔间特别大,比旁边要大三倍,房间里面的装饰也完全不同。朝蘅进去之后便明白了这个隔间属于谁。这是每一代的族长的隔间,埋葬着某一代的张起灵。
里面有一口巨大的棺材也被打开了,棺材盖翻在地上。棺材里的骸骨已经被灰尘盖住了,这扇门被打开已经很长时间了,棺材也被开了相当长的时间。
十几年前,考古队来过。
朝蘅摸了摸棺材的边缘,叹了口气。
这人死前可是大人物,没想到死后居然连棺材都被掀开了。棺材内侧刻着族谱,她随意瞄了一眼,却猛地愣住了。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因为,这具骸骨的名字,叫张瑞桐。
这个叫张瑞桐的人有六个子女,其中两个也有了后代。他的两个孙子中,有一个的名字叫做:张启山。
张大佛爷。
朝蘅几乎是后退一步,脸色刷白。
如果不是看到张瑞桐这个名字后面紧跟着的张起灵三个字,她简直就以为是重名的张家人。但是这个张瑞桐是张起灵,那么,他也就是当初那个把她从地宫里带出来抚养长大的老人。
她爷爷的棺材,被盗了,还是被一群心怀不轨的人盗了。
心头涌上一股怒火,她扶着棺材站定,眼里波浪翻涌。
那个总是叫着她“蘅丫头”的老头子,那个总是算计这算计那但是最后还是为她做了很多事情的老头子死去之后居然还不得安宁,孤零零的躺在这里,没有死后的尊严。她的爷爷啊,她最敬重的人啊,怎么会是这个下场呢?
她忽然想起来她被张瑞桐领着拜师的场景。
那个时候,张瑞桐还没到油尽灯枯的时候。老头子盘腿坐在缀着流苏的绸缎垫子上,穿着黑色长衫,领口和左袖处用银线勾勒出华丽繁复的花纹。他端茶细品,面容不怒自威,层层皱纹掩不住他与生俱来的威压和强势,眉眼间依稀可以看到年轻时俊秀的模样。
可惜当年她始终不肯真的接纳这个老人,后来她又在外游荡,甚至都没见到他最后一面。等她知道新族长的时候,这个老头子已经死了,被送进古楼。
她还记得当初成婚的那一天,张起灵告诉她张瑞桐对他说了什么。
这个嘴硬心软的死老头……
她跌坐在地上,捂着嘴发出了呜咽声。
张起灵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她的身边,深深的看着她,眼神温柔而隐忍。
这应该是他所看到的她第二次露出如此痛苦和绝望的眼神。
那么第一次呢……是什么时候……
张起灵皱眉,按住了太阳穴。
依稀是相同的地方,他好像对她做了什么,但是做了什么呢……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他居然又该死的不记得了。
“张起灵,不,应该叫你张敬端,敬端,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想过你居然会有一天亲手修改了我的记忆。虽然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需要。”朝蘅松开了手,半靠着棺材,对着张起灵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非常漂亮,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淡然,却又让人无端感觉到压抑。
“我已经记起来了,在十五年前,我来过这里。”她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耀着点点金色,那金色绚丽异常,像是她眼中绽放的烟花。
“阿欣死在了这里,爷爷也在这里,现在我也在这里了。不对,应该说是我再一次来到这里了。为什么要阻止我呢敬端?为什么要让我忘记了一切,至今还在苦苦追寻着阿欣的踪迹呢?大家都死了,青青也死在了一次战斗中,当初一起过新年的六个人,只剩下你我和海客了。”朝蘅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走到张起灵面前用力的抱了抱他,“现在我们面临着一个极其恶劣的情况,那就是,这座古楼‘活了’。”
她松开了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
张起灵感觉自己手里多了什么。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株奇异的植物。那株植物通体碧绿,花瓣层层叠叠宛如出水芙蓉。不时有晶莹的绿色液体从植物的花瓣上滑落,带着浓浓的香味。
“这是青铜门后的祭台所需要的最后一种东西,你一定要把它带出去,然后带到青铜门里,把祭台修补好。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最后能为这个世界做的。”朝蘅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她勾了勾唇角,神色淡然。
“现在我要继续上楼,你去找霍七他们吧,带他们走。”
张起灵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攥得很紧很紧,仿佛他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你呢?”
“我要用麒麟之身镇住这座楼,然后销毁它。”朝蘅回头,眼底划过一抹笑意,“这里风水相当特别,家族的古楼修在龙脊里,那是要把这条龙脉敲骨吸髄。这条龙脉……已经死了。我们的群葬墓在龙脉上敲骨吸髄,吸光了龙气就换一条,这么多年下来,古楼吸的龙髓太多,已经压不住了。”
“它活了。”她慢慢说着,融入了黑暗中,“它是一座妖楼,不应该留在这世界上,即使它是我们的祖祖辈辈安眠的地方。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与其让它在外族人手里被点燃,还不如让我来结束它的历史。”
张起灵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他抬起手臂,却再也触碰不到她的衣角。
“朝蘅……”
周围只剩他自己的声音在回荡,慢慢的,重归死寂。
☆、痛彻心扉的记忆
第五层是字画和珍宝的藏室,这里藏匿着张家数千年来最为珍贵的文献和收藏品,每一件拿出去都是可以轰动整个中国收藏界和考古界的珍宝。无数张家人发冢取得的东西都在这里,作为陪葬品存留了近千年。
然而这里只有无数的暗墙和暗格,没有图纸,谁都无法开启。
地上全都是脚印,纷纷杂杂,大小不一,似乎是一个队伍留下的痕迹。队伍的脚印在一处封闭的暗门前消失了,无数的字画被扔了出来堆积在门前,似乎里面的人为了躲避某种危险而舍弃了它们。
朝蘅没有过去看,她甚至没有心思去管其他人的事情,只是一门心思梳理自己的记忆。白色的强碱性烟雾环绕在她身边,却无法对她造成伤害。
越往上走,她身上的鳞片就越多,金色也越来越亮。
1981年她在广西桂林的一处地下溶洞里发现了齿木,也正好和被掉包后的考古队碰上。然后她和张起灵正式会面,在1983年她去看望了老九门,一年后的3月,她参加了那次西沙的海底墓考古活动。
之前的时间是对的,不正常的是从1984年以后。
文锦和霍玲是真的,吴三省、张起灵和解连环也是真的,但是其他人是假的。她跟着这支队伍进入西沙,然后两个月后进入了格尔木疗养院。救出张起灵之后她麒麟血暴动,被双生哥哥扔进了家族的冰泉。
从这个时候开始她的记忆就不对了。
她记得自己是睡了六年多,朝言也这么说,但是这是不对的。
因为她在中途醒来过,为了某种目的离开了太叔家,去了广西巴乃。也就是这个地方,她在1989年的4月一个人来到了这里,进入了张家古楼,在考古队进入古楼的13年后。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失去理智的东西。
张海欣死了,死在古楼的第七层。
她记不清楚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时候张起灵突然出现,用了某种方法将她打晕带出了古楼。之后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在家族秘境的冰泉里了。
她那段记忆没有了,一直以为自己在冰泉里沉睡了6年之久。
而哥哥也没有告诉她她中间做了什么。
张起灵和太叔朝言都在瞒着她,他们知道张海欣的死亡对她的打击有多大,也因此为了不破坏计划,他们选择了对她的记忆下了禁制。
也因此,让她兜兜转转好多年,苦苦追寻闺蜜的踪迹。
或许是天意,她又来到了这里,记起了一切。
朝蘅走过第五层,继续朝着第六层走去。张家古楼除了地宫之外,还有八层,她已经临近顶楼。第六层依旧是无数张家人的尸棺群,整整齐齐摆放着,有新有旧,有大有小。这些棺材的外貌看起来有明显的时代特征,有很多是近代放进来的,还有一些明显是几十年前的手笔。
从第六层到第七层已经没有路了。
似乎七、八两层和其他六层被人为的隔断了,没有楼梯,也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朝蘅只能抬头通过第六层残破的天花板看到第七层的大体情况。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忽然将孤月刃斜着插在墙壁上。
刀身和墙壁呈现出一个夹角,朝蘅踩着孤月刃朝着天花板的漏洞猛地一跳,手攀住了天花板破洞的边缘。那边缘已经老化了,她扣住了一块相对结实的木板,手上发力一翻,落在了第七层。
这一层已经没有东西了。
全部的藏品和棺材都被破坏了,好像来过这里的人在这个地方进行了一次混战,将所有的摆设都毁的干干净净。她只看到了一堆一堆的破败的木屑和碎片,还有几具覆盖着灰尘的白骨。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粉末,她走到最角落的一具骸骨面前。
那是一具女性骸骨,关节之间骨刺很多,右手的手骨带着张家人的特征。它似乎已经在这里很多年了,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朝蘅单膝跪地,伸手将灰尘拂去。
“这么多年,我又回来了。很抱歉忘记了和你的约定。”她温柔的看着那颗苍白而恐怖的骷髅头颅,像是看到了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当初答应你帮你找到你的小女儿并且抚养她长大的,我却食言了,但是阴差阳错,我居然遇到了她。”
“她和你长得很像,我第一次看到她是在西沙群岛,那时候她代表裘德考来请我们去勘探一个海底墓穴,当时我还没认出她来。那孩子叫阿宁,是个孤儿,性格和你有点像,泼辣爽快,果断勇敢,遗传了张启山的狠绝,差点把我们几个给炸了。”
朝蘅哽咽着把骸骨的手握住,贴在她的脸颊上。
“当时我没认出她来。后来我去戈壁滩寻找西王母城遗址,又见到了阿宁。她在塔木陀被毒蛇一击毙命,我用血救了她。她居然真的接受了我的血,重新活了下来。当时我就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张家人,后来我把她收到我手下,开始调查她的身世。”
“她被人丢在孤儿院,长到15岁被裘德考收养,然后作为他在中国的代表开始四处盗墓,也算是继承了咱们张家的血脉。现在我找到了她,把她养的好好的。”
其实在十三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古楼就“活了”。被密洛陀影响的同时它吸收了太多的龙髓和人血,开始衍生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