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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侠五义-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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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大人递折之后圣旨即下。钦派四品带刀护卫白玉堂访拿欧阳春解京归案审讯。锦毛鼠参见包公。包公吩咐了许多言语白玉堂一一领命。辞别出来到了公所大家与玉堂饯行。饮酒之间四爷蒋平道“五弟此一去见了北侠意欲如何?”白玉堂道“小弟奉旨拿人见了北侠自然是秉公办理焉敢徇情。”蒋平道“遵奉钦命理之当然。但北侠乃尚义之人五弟若见了他公然以钦命自居惟恐欧阳春不受欺侮反倒费了周折。”白玉堂听了有些不耐烦没奈何问道“依四哥怎么样呢?”蒋爷道“依劣兄的主意五弟到了杭州见署事的太守将奉旨拿人的情节与他说了却叫他出张告示将此事前后叙明。后面就提五弟虽则是奉旨然因道义相通不肯拿解特来访请。北侠若果在杭州见了告示他必自己投到。五弟见了他以情理相感他必安安稳稳随你来京决不费事。若非如此惟恐北侠不肯来京倒费了事了。”五爷听了暗笑蒋爷软弱嘴里却说道“承四哥指教小弟遵命。”饮酒已毕叫伴当白福备了马匹拴好行李告别众人。卢方又谆谆嘱咐“路上小心。到了杭州就按你四哥主意办理。”五爷只得答应。展爷与王、马、张、赵等俱各送出府门。白五爷执手道“请!”慢慢步履而行。出了城门主仆二人方扳鞍上马竟奔杭州而来。在路行程无非“晓行夜宿渴饮饥餐”八个大字。沿途无事可记。
这一日来至杭州租了寓所也不也不见官止于报到。一来奉旨二来相谕要访拿钦犯不准声张。每日叫伴当出去暗暗访查一连三四日不见消息。只得自己乔装改扮了一位秀才模样头戴方巾身穿花氅足下登一双厚底大红朱履手中轻摇泥金折扇摇摇摆摆出了店门。
时值残春刚交初夏但见农人耕于绿野游客步于红桥。又见往来之人不断。仔细打听原来离此二三里之遥新开一座茶社名曰玉兰坊此坊乃是官宦的花园亭榭桥梁花草树木颇可玩赏。白五爷听了暗随众人前往。到了那里果然景致可观。有个亭子上面设着座位四面点缀些奇岩怪石又有新篁围绕。白玉堂到此心旷神怡便在亭子上泡了一壶茶慢慢消饮意欲喝点茶再沽酒。忽听竹丛中淅沥有声出了亭子一看霎时天阴淋淋下起雨来。因有绿树撑空阴晴难辨。白五爷以为在上面亭子内对此景致颇可赏雨。谁知越下越大游人俱已散尽天色已晚。自己一想离店尚有二三里又无雨具倘然再大起来地下泥泞未免难行莫若冒雨回去为是。急急会钞下亭过了板桥用大袖将头巾一遮顺着树荫之下冒雨急行。猛见红墙一段却是整齐的庙宇忙到山门下避雨。见匾额上题着“慧海妙莲庵”低头一看朱履已然踏得泥污只得脱下。才要收收只见有个小童手内托着笔砚直呼“相公!相公!”往东去了。
忽然见庙的角门开放有一年少的尼姑悄悄答道“你家相公在这里。”白五爷一见心中纳闷。谁知小童往东只顾呼唤相公并没听见。这幼尼见他去了就关上角门进去。
五爷见此光景暗暗忖道“他家相公在他庙内又何必悄悄唤那小童呢?其中必有暗昧。待我看看。”站起身将朱履后跟一倒他拉脚儿穿上来到东角门敲户道“里面有人么?我乃行路之人因遇雨天晚道路难行欲借宝座避避雨务乞方便。”只听里面答道“我们这庙乃尼庵天晚不便容留男客请往别处去罢。”说完也不言语连门也不开放。
白玉堂听了暗道“好呀他庙内现有相公难道不是男客么?既可容得他如何不容我呢?这其中必有缘故了我倒要进去看看。”转身来到山门索性把一双朱履脱下光着袜底用手一搂衣襟飞身上墙轻轻跳将下去。在黑影中细细留神。见有个道姑一手托定方盘里面热腾腾的莱蔬一手提定酒壶进了角门。有一段粉油的板墙也是随墙的板门轻轻进去。白玉堂也就暗暗随来挨身而入。见屋内灯光闪闪影射幽窗五爷却悄悄立于窗外。
只听屋内道“天巳不早了相公多少用些酒饭少时也好安歇。”又听男子道“甚的酒饭!甚的安歇!你们到底是何居心?将我拉进庙来又不放我出去成个什么规矩象个什么体统!还不与我站远些。”又听女音说道“相公不要固执。
这也是无缘凑合难得今日‘油然作云沛然下雨’。上天尚有云行雨施难道相公倒忘了云情雨意么?”男子道“你既知‘油然作云沛然下雨’为何忘了‘男女授受不亲’呢?
我对你说‘读书人持躬如圭璧’。又道‘心正而后身修’。似这无行之事我是‘大旱之云霓’想降时雨是不能的。”白五爷窗外听了暗笑“此公也是书痴遇见这等人还和他讲什么书论什呢?”又听一个女尼道“云霓也罢时雨也罢且请吃这杯酒。”男子道“哎呀你要怎么样?”
只听当啷一声酒杯落地砸了。尼姑嗔道“我好意敬你酒你为何不识抬举?你休要咂字的实告诉你说想走不能不信给你个对证看。现在我们后面还有一个卧病在床的那不是榜样么?”男子听了着急道“如此说来你们这里是要害人的。我要嚷了呢!”尼姑道“你要嚷只要有人听得见。”男子便喊道“了弗得了他们这里要害人呢!救人呀救人!”
白玉堂趁着喊叫连忙闯入一掀软帘道“兄台为何如此喉急?想是他们奇货自居物抬高价了。”把两个女尼吓了一跳。那人道“兄台请坐他们这里不正经了弗得的。”
白五爷道“这有何妨。人生及时行乐亦是快事。他二人如此多情兄台何如此之拘泥?请问尊姓?”那人道“小弟姓汤;名梦兰乃扬州青叶村人氏。只因探亲来到这里就在前村居住。可巧今日无事要到玉兰坊闲步闲步。恐有题咏一时忘记了笔砚因此叫小童回庄去取。不想落下雨来正在踌躇。承他一番好意让我庙中避雨。我还不肯他们便再三拉我到这里不放我动身甚的云咧雨咧说了许多的混话。”
白玉堂道“这就是吾兄之过了。”汤生道“如何是我之过?”
白玉堂道“你我读书人接物待人理宜从权达变不过随遇而安行云流水。过犹不及其病一也。兄台岂不失于中道呀?”汤生摇头道“否否我宁失于中道。似这样随遇而安我是断断不能为也。请问足下安呀?”白玉堂道“安。”
汤生嗔怒道“汝安则为之我虽死不能相从。”白玉堂暗暗赞道“我再三以言试探看他颇颇正气需当搭救此人。”
谁知尼姑见玉堂比汤生强多了又见责备汤生以为玉堂是个惯家登时就把柔情都移在玉堂身上。她也不想想玉堂从何处进来的。可见邪念迷心竟忘其所以。白玉堂再看那两个尼姑一个有三旬一个不过二旬上下皆有几分姿色。只见那三旬的连忙执壶满斟了一杯笑容可掬捧至白五爷跟前道“多情的相公请吃这杯合欢酒。”玉堂并不推辞接过来一饮而尽却哈哈大笑。那二旬的见了也斟一杯近前道“相公喝了我师兄的也得喝我的。”白玉堂也便在她手中喝了。汤生一旁看了道“岂有此理呀岂有此理!”二尼一边一个伺候玉堂。玉堂问她二人却叫何名。三旬的说“我叫明心。”二旬的说“我叫慧性。”玉堂道“明心明心心不明则迷;慧性慧性性不慧则昏。你二人迷迷昏昏何时是了?”说着话将二尼每人握住一手却问汤生道“汤兄我批的是与不是?”汤生见白五爷和二尼拉手已气得低了头正在烦恼如今听玉堂一问便道“谁呀?呀!你还问我我看你也是心迷智昏了。这还了得。放肆!岂有此理呀。”
此话未说完只见两个尼姑口吐悲声道”阿呀呀!疼死我啦。放手放手!禁不起了。”只听白玉堂一声断喝道“我把你这两个淫尼!无端引诱人家子弟残害好人该当何罪?
你等害了几条性命?还有几个淫尼?快快讲来!”二尼跪倒央告道“庵中就是我师兄弟两个还有两个道婆一个小徒。
小尼等实实不曾害人性命就是后面的周生也是他自己不好以致得了弱症。若都似汤相公这等正直又焉敢相犯?望乞老爷饶恕。”汤生先前以为玉堂是那风流尴尬之人毫不介意如今见他如此方知也是个正人君子连忙敛容起敬。又见二尼哀声不止疼得两泪交流汤生一见心中不忍却又替他讨饶。白玉堂道“似这等的贼尼理应治死。”汤生道“‘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请放手罢了。”玉堂暗道“此公《孟子》真熟开口不离书。”便道“明日务要问明周生家住哪里现有何人急急给他家中送信叫他速速回去我便饶你。”二尼道“情愿情愿再也不敢阻留了。老爷快些放手小尼的骨节都碎了。”五爷道“便宜了你等。后日俺再来打听如不送回俺必将你等送官究办。”说罢一松手两个尼姑扎煞两只手犹如卸了拶子的一般踉踉跄跄跑到后面藏躲去了。汤生又重新给玉堂作揖二人复又坐下攀话。
忽见软帘一动进来一条大汉后面跟着一个小童小童手内提着一双朱履。大汉对小童道“哪个是你家相公?”小童对着汤生道“相公为何来至此处叫我好找。若非遇见这位老爷我如何进得来呢。”大汉道“既认着了你主仆快些回去罢。”小童道“相公穿上鞋走罢。”汤生一抬腿道“我这里穿着鞋呢。”小童道“这双鞋是哪里来的呢?怎么合相公脚上穿着的那双一样呢?”白玉堂道“不用犹疑那双鞋是我的。不信你看。”说毕将脚一抬果然光着袜底儿呢。
小童只得将鞋放下。汤生告别主仆去了。未知大汉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八回 紫髯伯艺高服五鼠 
且说白玉堂见汤生主仆已然出庙去了对那大汉执手道“尊兄请了。”大汉道“请了。请问尊兄贵姓?”白玉堂道“不敢。小弟姓白名玉堂。”大汉道“啊呀!莫非大闹东京锦毛鼠的白五弟么?”玉堂道“小弟草号锦毛鼠。不知兄台尊姓?”大汉道“劣兄复姓欧阳名春。”白玉堂登时双睛一瞪看了多时方问道“如此说来人称北侠号为紫髯伯的就是足下了。请问到此何事?”北侠道“只因路过此庙见那小童啼哭问明方知他相公不见了。因此我悄悄进来一看。
原来五弟在这里窃听我也听了多时。后来五弟进了屋子劣兄就在五弟站的那里。又听五弟发落两个贼尼劣兄方回身开了庙门将小童领进使他主仆相认。”玉堂听了暗道“他也听了多时我如何不知道呢?再者我原为访他而来如今既见了他焉肯放过。需要离了此庙再行拿他不迟。”想罢答言“原来如此。此处也不便说话何不到我下处一叙。”北侠道“很好正要领教”
二人出了板墙院来至角门。白玉堂暗使促狭假作逊让托着北侠的肘后口内道“请了。”用力往上一托以为将北侠搡出。谁知犹如蜻蜒撼石柱一般再也不动分毫。北侠却未介意转一回手也托着玉堂肘后道“五弟请。”白玉堂不因不由就随着手儿出来了暗暗道“果然力量不小。”
二人离了慧海妙莲庵。此时雨过天晴月明如洗星光朗朗时有初鼓之半。北侠问道“五弟到杭州何事?”玉堂道“特为足下而来。”北侠便住步问道“为劣兄何事?”白玉堂就将倪太守与马强在大理寺审讯供出北侠之事说了“是我奉旨前来访拿足下。”北侠听玉堂这样口气心中好生不乐道“如此说来白五老爷是钦命了。欧阳春妄自高攀多多有罪。请问钦命老爷欧阳春当如何进京?望乞明白指示。”
北侠这一问原是试探白爷懂交情不懂交情。白玉堂若从此拉回来说些交情话两下里合而为一商量商量也就完了事了。不想白玉堂心高气做又是奉旨又是相谕多大的威风多大的胆量!本来又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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