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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看着我轻轻回答:“你不记得我了么?”
一个名字在我脑中闪现,我吞了一口口水,觉得脊背冰凉:“你,你是白涛……”
他点头微笑:“白云的白,海涛的涛。你大哥当时那么介绍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有一句话要告诉你。”
我一愣,心里划过一丝不快:“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是跟我大哥一起来的么?”
“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
啊?
我这次不呆也不行了,丫的消遣我是吧,什么美,什么阴。我长那么大唯一能马上回忆起来的古诗也就只有“锄禾日当午”了:“你什么意思,会说文言文很牛逼啊,现在不流行这个了……”
谁知这小子根本不理会我,只是看着我淡淡重复了道:“记得,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
“你……”我正待要上前拉住他好好跟他绕绕这个事情,眼前一片雾气升起,白涛的身影也变得影影绰绰。我的手腕突然一阵剧痛,疼得我几乎要跪在了地上,视觉也模糊起来,就在我惊慌失措的时候,眼前猛地一亮,视线中出现了好几个人的身影,我尖叫一声就要夺门而逃,手臂被人一下狠狠抓住。“梁进,梁进!你醒醒!”
这声音让我一下清醒了不少,马上就认出了吴邪的脸,他正两手抓住我的肩膀紧紧盯着我,我又看看他周围,一边是胖子,一边是小哥。什么雾气、微光一刹那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手电昏黄的光晕。
我表情空白地看了他们一会儿,就听见吴邪急切的问我道:“梁进,你怎么样?还认识我吗?”
我看了看他,说道:“认识,你不就隔壁张木匠他媳妇,吴小邪么。”
吴邪一听脸色大变,赶忙对小哥道:“糟糕,梁进中招了!”他说完才发觉不对劲,这个时候胖子就乐了,冲我笑骂着道:“你个丫头可真损,消遣起你吴哥哥张哥哥来了。”
我自己也觉得吴邪那样子很搞笑,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揉着肩膀笑道:“吴邪,你手劲再大点我这边肩膀真要血流如注了。”吴家少爷一听赶紧松了手,一拍我脑袋,说道:“现在什么时候了还说笑。刚才你可唬了我们一大跳。”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环顾四周也觉得这情形特诡异了,我记得之前是靠在一根楠木柱子上的,醒来时却躺在殿室冰冰凉凉的地上。我又转头一看,发现那黑漆漆的洞口就在不远处,不禁大为困惑。难不成我就这么躺在地上睡着了?我还不至于神经大条成这个样子吧。
我看着胖子他们傻乎乎地问:“我做梦了?”
“还不如说是梦游了。”吴邪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我们刚才还讨论是不是要去这洞里看看,结果不知怎么的你就自己一个人走进去了,等我们发现你人不见的时候,才觉得不对劲,刚想进这个洞看看你在不在里面,就发现你自己从里面走出来扶着墙发呆。”
啊?这么吊诡?我看向那黑乎乎的洞口,心里迷茫到了极点。
胖子在一边又道:“梁小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听小哥说这个洞里特玄乎,容易让人失忆,你刚才这么一进去,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怎么样?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愣了愣,看到胖子这鬼头鬼脑欲言又止的样子才幡然醒悟,敢情他是想问有没有看到什么明器呢。我念头一转,刚想说点什么挖苦挖苦这个财迷,突然发现小哥正一脸专注地看着我,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老实说对于小哥我总有些防备的心态,所以一直不敢离得他很近,他平时待人也比较冷淡,像这样认真与他对视我还是第一次。原来这人的瞳仁是灰黑色的,看上去极为深邃,没有吴邪那种年轻的神采,也并不温和,很难说那里面包含着一种什么样的气质,当他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被一种奇怪的力量震慑,好像除了事实之外,其他的任何东西在他面前都是多余的。
我看了小哥片刻,才边思索边说道:“我……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我做了一个梦。”
第42章 阴虽有美
胖子听完我的故事,眉毛一扬说道:“你做梦梦见吴邪了?这可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啊。”
“你妹!没听见我后来说是长得像吴邪的人么。他叫白涛。白云的白,海涛的涛。”
“呦呵,你还给情哥哥在心里取了名字啊,还挺文艺的啊。”妈的,这死胖子一抓着机会就喜欢跟我抬杠,真是让我郁闷得不得了。
“你……”
“行了行了,你别损她了,”吴邪不耐烦地冲胖子挥挥手,“那个白涛可能真的长得很像我,那个时候梁进的二哥也把我认作他了。”虽是这么说,吴邪也多多少少露出一些困惑神色。要说一个人长得像另一个人,大概还可以理解,但这又没有血缘关系,像到连周围的人都会搞混的实在是太少见了。
小哥也不理会胖子,问我道:“他告诉你的那句话你再想一想,能记起吗?”
“唉,小哥,我是真的记不起来了,好长一句呐,额……阴……美,妻……什么‘也’的,总之就是这种调调的东西,老实说那意思到底是什么我没一句听懂的,只听出来应该是古文。”我抚着额头直摇脑袋。
胖子在一边说:“英美?还他妈的日韩呢。梁小妹,你这梦做得也有学问了。”
我不爽道:“胖子你别打岔,我这刚又有点想起来呢,你一插嘴就都忘了。”
胖子回嘴:“你这做梦瞎念叨着还真当有什么用。说不定只是无意义的一些胡言乱语。”
吴邪说:“这可未必,那个洞有点邪门,小哥之前进去都失忆了,说不准梁进的梦是一种启示。”
小哥却没理会,只是反复呢喃着我说出来的那些可怜单字。连吴邪也在一边思索了好一会儿,却始终不得要领,片刻后吴邪又想起了什么,问我道:“对了,那个白涛跟你是什么关系?以前很喜欢古文吗?”
他这一问我可纠结了。
要说关系……怎么说呢,既然是我大哥喜欢的人,大概就算是家人?这要我解释可为难了,我大哥的性向问题,就算是晓晓我也没和她提起过,总觉得这类事情难以启齿也不知要从何说起。另外我对白涛的了解,可以说除了长相之外,是一无所知的,那件事发生之后有好一阵子我都没法面对我大哥,白涛来找过他几次我都找借口出门或者躲在房间里,现在想来除了这人的名字长相之外,我竟然是一无所知。
我扭扭捏捏地说:“那个……其实我不是很认识他,他是我大哥的一个朋友。”
胖子奇道:“你大哥,那个梁思奇也会有朋友?”
丫的死胖子够狠,问到关键点上了,梁思奇这脾气会有朋友也是咄咄怪事。我不好回应,红着脸含糊其辞道:“你管他啊,他,他朋友多着呢……”我一说完就有点后悔,连自己都听出这心虚的语气来了。胖子眯着眼睛看我,一脸怀疑,欲言又止。更奇怪的是吴邪,那眼神极其古怪,好像混合了很多情绪在里面,但最终还是被他自己忍住了,不置一词。
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觉得有哪个地方出了岔子,但细想又觉得没什么特别出格的地方。
就当我们三人沉默的时候,小哥突然说:“我可能还得进去一次。”
“不行。”吴邪马上说道,“这洞里很有点古怪。每次遇见的事情都不一样,你之前进去过一次是失忆,梁进进去后是做梦。谁都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如果它是根据不同的人作出不同的反应,你再进去岂不是又失忆二十年,那么一切都没意义了。”
“吴邪说的没错,”我在一边帮腔,“这洞很邪门,我感觉自己其实并没进到最里面,光是走在洞道里,基本上就迷失心智了,整个过程都无法自己控制,小哥你本事再大,遇上这种事情也很危险。我们现在困在这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这边没人有能力救你的。”其实我这么说一半为了他好,一半还有自己的小私心:万一小哥出事,我们遇见危险真是没人能救了。但我这么一说完看到吴邪和胖子不自然的神情,才想起自己未免失言,虽然小哥能力强是现实,不过总有点贬低其他人的意思。当下有点过意不去,改口道:“我是说我们四个人应该团结起来才能度过难关,小哥你一个人涉险,没有必要。”
小哥摇了摇头,很坚决:“我和你们不同,对于你们来说,这里的事情只是一段离奇的经历而已,而对于我,是一个巨大的心结,如果不解开,就算我什么都记得,这一辈子也不会好过。”
我颇为不认同,说道:“小哥,我大哥常说,人活得太明白不是什么好事。就算都明白了,结果死在这里,也不划算。况且……”我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到这里来也不是为了丰富业余生活的,我两个哥哥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不想再看见有人不明不白的失踪了。”老实说我这一路心里都非常不安,就怕冷不丁在路上发现了梁思奇或者梁奇伟的尸体。此刻说到这里,心里已是无法形容的黯然。“我也很想弄清楚那两个人到底在哪里,碰上什么事情了,可是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也无能为力。你可千万别步他们后尘……”
听到这里吴邪不由安慰我:“梁进,你也别太悲观……没有消息说不定就是最好的消息。这一路上都没见到他们,说明他们都还没出事。我们只要想办法出去,今后就还有机会见到他们。”
小哥听我们这么说,也有点动摇,垂首片刻,问吴邪道:“那你有多少把握,我们能够出去?”
听他这一问,我们一齐看向吴邪。这个人虽然斗里的能力差了点,但是有时候却很靠谱。特别是关于建筑结构方面,在我们这些人里面算是专家了。他当下抬头打量了整个殿室的宝顶,一边观察一边跟我们分析。这顶部非常的高,足足有十多米,做成了一个平顶,用吴邪的话说在这样的顶部打洞随便找一点就行,没什么讲究。
不过要怎样打出这样的洞,得找个可以垫脚的地方才行。大家商量下来还是从那几根楠木柱子上做文章。先用镜腿在上面敲几个坑出来,然后一脚一脚地爬上去,敲裂表面的白膏土,处理里面的青砖,之后只要算好时间,破坏上面的承压结构,上面自然就会塌下一个洞来,我们等到海水把这个墓灌满,就能轻易的逃出去。
“这个计划,最关键的就是把握好时间,如果不是在退潮的时候,承压结构一破坏,说不定整个宝顶都会被狂涌进来的海水冲垮,把我们压死在里面。”吴邪继续游说小哥道,“其实我们出去的机会非常大,只不过一出去,这个墓就要彻底完蛋了,但是这个墓并不会消失,里面该有的东西都还是会有,你大可以过几天备好装备再回来,并不急于这一时。”
吴邪的这番说辞非常有说服力,小哥想了想,终于点头表示认同。我松了一口气,挨着墙面坐下稍作休息。胖子最沉不住气,马上就道:“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动手,先挑根柱子,免得时间来不及。”
吴邪一看手表说离退潮还有六个小时,时间很充分,又看了看我这颓废样子,道:“我们这一番体力消耗的非常厉害,又没有进食,人的状态就非常低,这个时候还是好好休息片刻,等我们出去后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