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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心里奇怪,然而并没有感觉到妖气,也就没有多想,一脸幸福地窝在了床上。厨房里荒川之主和江妈妈说话的声音一句不漏地传到她耳朵里,江雪听着一条条荒川之主现场编造出来的身世,一边记一边笑。
等到半个小时之后,她已经有点昏昏欲睡,想从床上爬起来醒醒神,又觉得浑身犯懒不想动。正在天人交战,忽然遥遥感受到一道妖气。
冰冷,寒凉,散着森森寒意。
她“嗖”地一下从床上蹿了起来。
这道妖气过分恶浊,绝不是善类。而更重要的……正在往她家里来!
江雪的神情冷下来,怀里的毛绒熊被她随手放在床上。厨房里的香气仍在往外飘,江雪凑过去,和荒川之主对视了一眼。
荒川之主对她微一点头。
江雪就知道他肯定也感觉到了,勉强笑了出来以免妈妈担心,手指却慢慢攥紧了,“你们先做,我下去买几瓶饮料,刚才忘了跟我爸说了。”
借口找好,她就头也不回地下楼了。走到小区门口,正好碰上回来的江爸爸。一时间江雪脸色铁青,浑身冷意,身上的杀气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江爸爸的脚步顿了一下,几乎不敢认自己的女儿。
“阿雪?”
比他更不敢置信的是他身后的一道虚影,江雪冷眼看着一身曲裾的女妖,伸手拽住了江爸爸的钥匙扣,“什么时候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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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钥匙扣附带个妖气恶浊甚至隐带鬼气的妖怪这件事,店家知道吗?
“前几个月,怎么了?”
江雪伸手把钥匙扣拿到手里,那女妖凄楚无限地看着她,她容色冷漠地把玩两下,徒手将那钥匙扣一折两半。
江爸爸身上已经满是阴气了,难怪她刚才察觉不出来不对。这女妖收拢了自己的妖气缠在她爸身上,阳气消耗过重只剩满身阴气,肯定没有妖气只觉阴冷了。
女妖不是什么成气候的妖精,被她一折两半,哼都没哼一声就散了。江雪脸色缓和下来,抱住了江爸爸的手臂,“我之前被人抢劫了,他腰上就是这个款式的钥匙扣!”
“打劫?怎么回事!”江爸爸几乎要跳起来,从她手里拿过钥匙扣一把扔到垃圾箱里,“伤到哪里没有?之前怎么不说?”
江雪委屈道:“本来想等你回家说的,没伤到哪儿,被男票救了。”
关键词:男票。
江雪对上爸爸审视的目光,一缩头又像只小鹌鹑,“就是……那个……他现在在家帮妈做饭呢。我是出来买饮料的,说起来……”
江雪掏了掏兜,她找借口出来的,结果忘了要真的带钱。两只白生生的小手往江爸爸眼前一神,即不凶也不狠更不冷,“钱~”
然后被压了一手的大袋小袋,“你先拿回去吧,我去买。”
江雪瞬间甩锅,“刚掰了钥匙扣,手疼……这个太重了,不要拎。”
江爸爸无可奈何地把东西接回来的同时,也打消了最后一丝疑心——江雪那点劲儿,怎么可能徒手掰断钥匙扣连手都不带疼的?
“手疼就别去了,我一会儿再下来一趟。”
“恩!”江雪应了,眨了眨眼睛。
平时都舍不得让她拎东西的人忽然要让她拎,这么浅的套路早就套不住她了。然而总感觉哪里不对……
对了,她干嘛瞒着,直接告诉爸爸不是正好?
江雪握紧了手,虽然相信……但是事到临头看着她爸看陌生人的目光……还是怂了。
不敢说。
江雪从心底涌上来一股烦躁,怕这个怕那个的,现在连自己爹都要怕了吗?谎言一个叠一个,真的是怕父母接受不了吗?
还是被捅刀捅怕了,在父母面前都不敢说真话了?
已经厌烦这样的小心谨慎了……
明明已经回来了……为什么还像是回不去?
江爸爸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爸……”江雪呼出一口气,“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什么时候有刚才那么大的力气了?”
江雪拆掉了警戒,交出了自己最后的信任。两人已经走到了家门口,江雪“砰”的一下将门关上,破开了荒川之主给她加上的伪装,显露出眼角艳红的妖纹。“爸……你相信……穿越吗?”
江爸爸手里拎着的东西全都落了地。
江雪心里的惧怕一层层涌上来,“如果我要是死了……成了鬼魂,成了妖怪,你还……”
“你个小兔崽子,你还学会唬弄你爹了!”江爸爸头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着了魔一般去搓她眼角的妖纹,疼痛从眼角传开,自然没有刀枪来的疼,然而江雪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我没有唬弄人,我变成妖怪了,你不要我了是不是!”江雪声音压得低,然而哭的凶,荒川之主第一时间从厨房里出来,被她哭的心里层层叠叠的疼。
江雪站在玄关,眼角的妖纹在搓揉下越发鲜红,周围生出了层层叠叠的冰霜,她的手已经扣在了门锁上,“你要是不想认我,我这就走……”
“你往哪儿跑?”江爸爸拽住了她的手臂,“成了妖怪还学会离家出走了?哪个说不要你了?!”
江雪心里一松,松开门锁,抽抽搭搭的,“你凶我……”
江爸爸被她哭的麻爪,松开了手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干巴巴道:“我……我着急。”
“你还把东西都摔地上,妈妈说好要给我做好吃的……你都摔了……”
“别哭了,缺不了你的好吃的。”
“你还……不管……反正都是你的错……呜……”
“宝贝欸,你讲讲道理!”
“你还要跟我讲道理!”江雪哭唧唧的,“我就不讲道理……”
“好好好,不讲道理,怎么还越活越小了,哭的跟你三岁时候似的。”
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江妈妈从厨房也听见三言两语,脸色煞白。听着江雪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又心疼的没办法,放在案板上的刀又重新拿起来,继续切菜大业,“好了别哭了,把脸洗干净等着吃饭,好吃的不吃了?”
江雪带着哭腔喊了声吃,泪眼模糊地去收拾一片凌乱的玄关,结果被龙虾扎了手。荒川之主看着她用灵力一下把龙虾切成两半,江爸爸很是反应了一会儿。荒川之主找出纸抽给她擦了擦眼泪,然后拎走了地上所有有可能扎人的东西,只留无伤害的给他们父女慢慢收拾。
江妈妈做饭也做的心不在焉,满腹心事也实在难以专心。不只是江雪的问题,还有听见一切毫无异状的荒川之主——这反应大概也不是正常人了。
抢救了无数次厨房之后,这顿晚餐总算是端上了桌。江雪洗了脸洗了手,还试图回房间换上居家服,被江爸爸盯着厨房的方向坚决制止了。
做饭这段期间江雪已经简单的把事情跟江爸爸说了一遍,但是很显然没有涉及到某些细节。
江雪揉了揉毛衣衣领,因为暖气还是觉得太热,最后换了件春装出来。总算还是在江爸爸的接受范围内,顶着妖纹的江雪看了看咸鱼又看了看爸爸,决定这次还是不要再刺激爸爸的神经了。
这种绝对会被发现的事,特意说出来就不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记住辣个女妖,即使她连名字都没有。
第148章 晚餐
江雪帮着把碗盘端上桌; 如果不看她脸上鲜红的妖纹; 和以前在家的日常也没有什么区别。硬要说的话……以前她单身; 现在明显不。
荒川之主坐在江雪身边,自然而然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江爸爸江妈妈的表情颇为微妙,显然还没有适应江雪忽然有了男票的事实。
桌子上全是江雪爱吃的菜; 江雪扫了一眼,挑了爸妈也爱吃的给他们夹到碗里; “别看着我了; 先吃饭; 我肚子都在叫了。”
荒川之主将菜也给二老夹过,然而因为身上常年积压下来的威严高傲; 实在没有什么热情殷切的味道。江雪咬着嘴里的鱼肉看爸妈的表情,倒没有发现不快,但也看不出来多满意就是了。
“妈,尝尝这个。”江雪看着江妈妈碗里已经被消灭的菜; 适时又添上一筷子; “咸鱼做这个最好吃。”
江妈妈瞥了她一眼; “说起吃来就眼睛泛光; 学会做菜了么?”
江雪妖化的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想说清楚这顿饭就没法好好吃了; 非得抱在一起哭成一堆不成。江妈妈有心想问; 又被之前江雪那惨兮兮的哭法哭的心疼,不想追问太多,只等着慢慢从她嘴里问话。
“没有。”江雪说的理直气壮。“有的吃不用想那么多。”
江妈妈送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之前说的应该都是骗我的; 你叫什么?”江妈妈看向让江雪不思进取厨艺的罪魁祸首。
荒川之主顿了一下,他自己的真名自己都已经忘记,而通用的名号……却不太适合在这个场合说。
荒川之主,这四个字是称号的意味更甚于名字。拿来称呼并非不可,然而跟长辈这么介绍自己……八成是要被零分刷下。
江雪看他沉默了一下,想了想也大概反应过来,打岔道:“他姓江,名獭。”
大概是因为又想了想正事,脸上隐约露出点惯有的冷意。只是随着江獭这个名字落地,她的那点冰冷噼里啪啦地碎成了渣。
荒川之主毫不怀疑,如果他觉醒时没有磨着江雪改称呼,现在大概就该叫江咸鱼了。就算那么磨了,江雪还是经常自然而然地叫他咸鱼。
大概是改不掉了。
“江塔?”江爸爸的筷子顿了一下,觉得能叫这个名字大概是什么建筑成精。
荒川之主瞥了一眼正在和龙虾壳奋斗的江雪,一边点头表示肯定,一边伸手帮她把壳剥了。
江妈妈剥了一半的龙虾停在了手里,一边觉得失落一边又觉得满意。最后剥好的龙虾还是进了江雪的碗里,江雪看了看碗里两只虾,觉得先吃哪只都不好,干脆一起塞进了嘴里,撑的两边脸颊微圆。
江妈妈看着就觉得成就感满满,仔细看了又看,总觉得江雪变了很多。皮肤变得比之前好了太多,光滑细腻,没有一点瑕疵,几乎不像是她看惯了的那个小包子。然而皮肤好了,却比之前瘦了些,虽然身边有人陪伴,但是还是受了很多委屈的模样。
桌上的好吃的忍不住往她碗里放了又放,加上荒川之主的,还有时不时送过来几筷子菜的江爸爸,满满的堆成小山。
江雪很快就吃的饱了,然而面对爸妈夹过来的菜,还是强撑着往肚子里塞,且塞的心甘情愿。
江爸爸也吃的差不多,一边看着和饭菜斗争的江雪,一边开口问荒川之主,“你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以后打算怎么办?”
荒川之主面不改色,“我跟阿雪在一处。”
江雪被江爸爸的问话勾起了心底的不安,摸上了手背上的勾玉印记,指腹深陷在在自己手背的肉里。这印记就像是一个炸弹,也许下一刻就会炸,也许永远也不会炸。
荒川之主的手覆上来,捏了捏她的指尖,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没事。”江雪把不安往下压了压,对他回以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好的。”
江爸爸看了,总觉得哪里微妙。就好像刚刚还在手心里撒娇卖萌的小鸽子一下变成了鹰隼,拍着翅膀痛也不会吭一声的往远处飞了。已经不是需要他一直捧着的小可爱,拥有了和人比肩而飞的能力。
然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