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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漫金山-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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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财神拍了拍由自傻在原地的青宴的肩膀,几分无奈的道。
    “你娘子已经去投胎了,还不快去追?到时候找不到了,可别想再来我的财神殿求我。”
    那天之后,青衣青衫的男子整整消失了三个多月,众人都知道他是去地府寻他娘子去了,却没有想到,青宴再回来的时候,抱回来的居然不是一个女娃,而是一只蛇蛋。
    青爷回来的那天,还是个大清早。
    大清早的初晨朝露里,迷迷糊糊的白娘娘才刚睡醒,正挽着头发站在院子里放空。
    她最近在学着小和尚起早,起早以后不是很清醒的时候就对着头顶的树叶发一发呆。
    裴文德时常这么做。
    过去老白以为这是他风雅意趣中的一种,站多了才发现,这就是没睡醒的时候醒神用的。
    青宴抱着蛇蛋走进来的时候,裴氏夫妇正在统一的仰脸看天,角度和表情都相当的一致。青宴也不打算跟他们打招呼,说到底他一直觉得这两口子多多少少都有点病。然而白素贞那日似乎比裴公子“醒”的早一些,一看青宴回来了,便追着他的衣角一路跟到了屋里。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怀里的东西,纯白的,圆咕隆咚的,对着光照底下瞅瞅,还有点透光。
    这蛋比她想象的薄啊。
    她想伸手摸一摸,青宴不让,她就一圈一圈的围着他转悠,不让碰就扬着下巴比了比‘新来的那个东西’笑眯眯的问。
    “你媳妇儿啊?”
    青宴回了句:“嗯。”
    “嗯。”完以后又在屋里找了一堆上好布料,垫在一只盆大的竹筐里,要给蛋做窝。
    白素贞便又问:“怎么投了畜生道啊。”
    按说灵书虽事情做的离经叛道了些,到底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原该给处人道安置才对的。
    青宴有点烦她,一面整理手上的东西一面斜睨着她说:“本来是人道的,但是我打了她师父的名号让判官改成畜生了。你起开点,没看见我正忙着呢吗?”
    他还得给顾灵书“洗脸”呢,她是刚被大蛇“生”出来的。
    白素贞瞪着那个又回归成了混蛋德行的青宴,觉得丫十分的没有妖性,当下不满道:“不是你哭丧着脸让老娘给你买棺材的时候了。。。。。再说你是不是有病啊,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人不让她做,偏要她做蛇?”
    蛇生出来哪有人好看?
    青宴出去打了盆水,将“顾灵书”擦了个透亮,小心翼翼的放到枕头边儿上后才扬起一脸不屑的回:“你懂个屁。我问你,人活多久,妖活多久?我想要灵书一直陪着我,还能世世都让她去投胎重新认识我一次?再者,人想长生不老不是悟道就是成妖,我索性让她也成了妖精,跟我一起修妖道不是更好?”
    待她出生以后,他渡上一半的修为给她,三天就能化出人形。
    白素贞自打结识青宴,就一直认为这是个完全没有知识性的东西。此时的这一番话,却骤然将他的智慧挥发到了极致。
    她直愣愣的看了一会儿青宴,又看了看青宴床上的那只蛋,倏忽之间也跟着悟了,当下抬起裙摆一溜烟的冲回了法海禅师房里。
    彼时,法海禅师正在书桌前看书,看见白素贞咋咋呼呼的破门而入以后,本想出声提醒她一下,门再这么折腾又该修了的。
    结果发现白素贞盯着他的眼神有些怪异,便将话又咽了回去。
    他只见她若有所思的坐在他的旁边,拿着桌边的茶碗喝了一口,又踢踏了一会儿小白鞋,才有些迟疑的问。
    “你喜欢鳞吗?”
    法海禅师蹙眉。
    “。。。。。。。什么鳞?”
    她又摇头说:“不对,应该问你能接受,短时间内,拧着走吗?。。。。。。。。其实挺省劲儿的。”
    法海禅师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也不对。应该说,你能接受吃东西用吞的吗?”
    好像还是不对。老白仔细的思索了一下当蛇比当人好的优势,没思索出来,颇有些垂头丧气的歪了半边身子摊在法海禅师身上说。
    “那你喜欢蛇吗?”
    法海禅师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说。
    “我喜欢你。”
    上一刻还在埋头惆怅的女子,下一刻就因着这句话笑成了一朵花。
    你看幸福,有的时候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白福自从知道青爷走了,便开始了没日没夜的以泪洗面,若不是他这次去的地界他不方便出入,只怕早带着五鬼飘出去找了。然而青宴回来以后,他又发现他们家这位爷还是那么招人烦,准确的说,全白府的妖都在担心了三个多月以后,再次对这个喜怒无常的公子爷无语了。
    青宴过去就有点难伺候,不知道从哪个蛇窟里抱回了转世投胎的媳妇以后,就更难了。
    要说过去的青宴,那顶多也就是在银子上大把大把的挥霍了点,脾气偶尔乖张了些,也不算什么太大的毛病。现在花楼酒馆通通不去了,反而成日对着吃穿用度提起了要求。
    包个蛇蛋的料子要用全县城最好的,媳妇还没“生”出来就让小灰等人照着他写的尺码去做衣服。做的不好看不行,俗气了也不行。最招人烦的是,柴火火病了,他就见天催促小灰学做饭,说顾灵书不爱吃炒过火的青菜。气的小灰每次见到他“带着顾灵书”出来晒太阳,必然要上去泼一盆冷水。
    小灰说:“青爷,又带着‘不能碰’出来溜呢?你说您见天这么守着,万一她成妖了以后不爱您怎么办?”
    ‘不能碰’是小妖们私下里给青夫人起的诨名,因着青宴从来不让人碰他的‘蛋’,因此都以此名讳叫开。
    青爷也不耐烦理它们,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回上一两句。
    赶上爷们儿今日心情不错,便极其目中无人的回了一句。
    “顾灵书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英俊的男人就会是我,怎么会不爱我?”
    小灰就说:“法海禅师生的也很俊俏啊。。。。。。。女子也不一定都爱您这种妖里妖气的调调。”说完以后就蹦蹦跳跳的跑了。
    青爷明面上对此十分不屑一顾,只是。。。。。。。。
    “裴文德,我们两个之间应该谈不上什么交情吧?”
    “对。”
    “那你来我屋里干什么?”
    “我坐一会儿。”
    “没交情你坐什么?”
    裴公子默默为自己倒了盏茶说:“从前不是让坐的?”
    他们家老白又找了一堆狐朋狗友在东院赌钱,就他这里还清净些。
    自那以后,法海禅师被明令禁止进出青宴的小院。
    小灰又说:“您不觉得您现在特别像‘不能碰’的爹?”
    但凡是个正常东西,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不论俊俏与否,都会第一时间当成爹娘吧?
    小灰掰着手里的橘子瓣说。
    “我们家老爷和娘娘长得都是拔尖的漂亮吧?也没见着许仙和玲花对他们一见倾心啊。”
    不得不说,松鼠灰也是个十分欠揍的东西。一通歪理邪说以后,虽说挨了青爷一顿胖揍,也搅合得他去市集买了一堆郎情妾意花前月下的话本故事对着‘顾灵书’念。
    那是非逼着自己媳妇赶紧早熟。
    青宴的小心翼翼,众妖都看得分明,虽然嘴上调侃着,其实心里也都盼着他能跟青夫人能早日见面。
    ‘不能碰’要破壳那天,青宴将院子里里里外外围着的小妖都“清理”了干净,他的心情有些焦躁,即便知道它们是在关心,也实在听不得白福每隔半刻钟一次的,“青爷,我们奶奶生出来了吗?”的询问。
    青宴其实比在场的所有妖都要紧张,他很怕近些天没有照顾好灵书。
    蛇蛋顶端的壳已经破出了裂痕,里面却一直没有听到什么太大的动静。他不知道,这个过程是否同凡间女子孕育子嗣一样,生怕会有意外出现。
    但是意外,就是这么出现的。
    法海禅师那个时候刚在外头看完树叶,本来是要回屋里继续呆着的。不知道从哪得知青宴的媳妇生不出来了,便好心过来看看。看的时候青爷正皱着眉头在屋里转圈,法海禅师认为这个当口也不好打扰他,便很安静的推开门进去,将破了裂痕的口子帮忙敲开了一点。
    敲开以后发现有条小蛇在探脑袋,便干脆将蛋壳彻底砸开了。
    青宴听到声音转身去看时,差点没吓死,几步上前怒吼道:“裴文德!谁让你碰我媳妇的!你知不知道她。。。。。。。。她。。。。生,出来了?”
    碎蛋壳里的小蛇,跟青宴一样,也是条通体碧青的小东西。蛇头的位置有条赭色红纹,正缓慢的拧着脑袋对着他们看呢。

  ☆、第七十八章 小别胜新婚

青宴是在顾灵书歪着脑袋看过来的第一时间将法海禅师推出门去的。
    他必须要做她这一世入眼的第一个英俊男子。
    然而将法海禅师推出去以后,他又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在屋内一圈一圈的踱步,忽而看一眼懵懂的小蛇,又在靠近她最近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这次的坐姿坐得很端正,宽广的青色长袍都被他平顺的放置在左右两侧。
    他告诉小青蛇:“你以后。。。。。。就要这样坐着。她就是这样坐的。”
    “我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如果听不懂,我就每天都说一遍给你听。”
    “你的名字叫顾灵书,给你起名字的人是一位对你很好的长者。他常跟你说,做任何事情都要心存善道,慈念驻心。你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也一直。。。。。。。都是一个善良的有些执拗的姑娘。”
    “我们相识的那一年,你还在文庆山上做你的善财童女,我同你说,下次见面的时候请你吃酒,你就真的出现了。”
    “六十三年前的正月初九,我用大红花轿娶了你进门。那天的西子城临深巷特别特别的热闹,大红喜字在迎亲路上铺了一地。你说,我穿红衣比青衫还要好看,以后能不能多穿穿。我当时说,红衣俗艳,有什么好穿的。其实我更想说的是,这样的喜气,青宴一生只想沾这一次,只为面前这个姑娘。”
    “但是当时,我以为我们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不必那么急切的,将所有情话都讲给你听。你说我是不是很混账呢?”
    “婚后,我们还开了一家小茶馆,招牌不是很大,听书的不是很多,我们却总能活的那么开心。没人光顾的时候,我们便在看台最近的那张桌子沏上一壶老君眉。你总说,我很懂茶,等到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就一定也要将他们教的这般风雅。”
    “我没有告诉过你,在没有遇到顾灵书之前的青宴,一直都是一个穿梭在街头巷尾的无赖。除了赌钱嗜酒,他几乎一无是处。他只是很幸运的,娶到了那个叫他学着风雅的姑娘而已。”
    青衣青衫的男子红了眼眶,灿若桃花的双眸中,仿若又浮现出了那一年同他品茶对饮的娇俏女子。
    她的眉眼生的很张扬,笑容总是很明媚,她总喜欢着一身老气的赭色长裙。她总喜欢说,青宴,我到底也是两千七百几十岁的年纪了,即便嫁了少年,也还是得端庄。
    她又很怕自己会比他老的早,有时遇到一些鲜艳的衣服,也会偷偷买回家来穿上几次。
    其实,她穿任何颜色都很好看,在他眼里,他永远是最漂亮的姑娘。
    可是,等到他想要说给她听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
    青宴眼中的泪,怅然滑下,他看着面前歪头看着他的小青蛇突然绽开一个酸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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