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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她有的时候就是会睡很久。”
小灰说过,冬眠的时候白素贞能睡三个多月。
法海禅师这话一出,妇人们又炸了,只当他一味搪塞,再次撸胳膊卷袖子的围堵住他,七嘴八舌又是一通闹。
法海禅师似乎觉得跟她们沟通有些困难,便不再说了,闷声不响的走到角落里,拿起他的佛经要看书。
许六家的一看他走了,哪里会轻易被打发,几步上前扯住他书页的一角,大声嚷道。
“你还想看书?!打量我们都是死的?你信不信我。。。。。。。”
“信不信你怎样?”
斜刺里走出来的人突然截了张翠莲的话,步子迈的依旧袅袅婷婷,不动声色的挡在了法海禅师身前。
端看她的手也不知扣了许六家的什么地方,只轻飘飘的一点,就疼的她不得不松开手来。
白娘娘就懒洋洋的站在她们面前,衣服穿的松松垮垮,身板单薄风流,是她们眼中最不成体统的样子。
她拿眼扫着屋里一众“女眷”,先打了个呵欠,将法海禅师往后推了推,拢着衣服漫不经心的说。
“今日倒是热闹。几位家庭妇女光临寒舍,所为何来呀?”
许六家的等人未料到她出来的这般坦然,听她话里“家庭妇女”四个字也不是很懂,却直觉不是什么好话,怒气冲冲的嚷道。
“我们所为何来,你个狐狸精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吗?!好好的爷们儿都让你看的神情恍惚了,我倒是要当面问一问你,你们白府到底是来钱塘县做神鬼生意的还是来开窑子的?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脸了?!”
白娘娘听后往前踱了两步。
“原来是为这事儿。我看了,你待怎么着?”
白素贞回的坦荡,一脸你奈我何的样子,险些把许六家的气晕过去。
许六家的说:“怎么着?!你就想爷们儿见天都围着你转是吧?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成日里搔首弄姿。你看看你这身穿戴,哪有半分正经女人的样子?”
素贞闻言抬手捂唇,盈盈笑了两声道。
“正经女人该穿什么呀?这位大娘给指点指点?”
张翠莲气的几乎要翻白眼了,怒指白素贞道:“你管谁叫大娘呢?!”
张九家的见许六家的被堵的满脸通红,也冲上前来帮腔。
“你别跟我们在这儿扯皮,我们这次来就是要警告你,不许再在白府门口摆那劳什子算卦摊子!再让我们瞧见你出来,没你的好果子吃!”
身后的一众女人也跟着跳脚在那儿骂。
骂出来的,自然都不是什么好话,白娘娘却笑得更欢了,说:“这可奇了,花长得好看总有人惦记来折,你们不去斥责折花的人,倒返来怪花娇艳,哪里有这样的道理。便如你们这些人都长的丑,倒要全县的女人都变丑了来陪你不成?”
许六和张九家的,平日里自问都长了张厉嘴,没想到看着清清淡淡的白素贞竟然也生了一口毒舌,几句话便将她挤兑的哑口无言。不禁恼羞成怒道。
“白素贞!你敢骂我?!”
白娘娘挑了一边的眉毛,凑近看她。
“骂你怎么了?你方才不是也骂他了?”
她的人,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们家小和尚是个不会吵架的,她可不是闷嘴的葫芦。
许六家的在钱塘县就是个出了名的彪悍婆娘,在外头吵嘴打架从来都是横行。她骂不过白素贞,心里又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眼见着她那张气死人的脸就在近前,抬手就往她脸上抓过去了。
白府的正厅,瞬间成了一片女人的战场。
白娘娘跟妖打架用妖法,跟人打架用手抓。她可不管你们练没练过,敢凑上前来的,都是统一的扯头发抓衣服。
再说女人打架,能有什么套路可言,打狠了衣服都能扯掉半边。
法海禅师本来窝在角落里看书,一看打起来,冲到里面是要拉架的。进去以后一看,。。。。。。非礼勿视,又跑出来了。
他又赶紧去找门口的小灰,说:“里面动手了,你们赶紧去。。。。。”“劝劝。”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见廊下等了许久的小灰把嘴里草叶子一吐,带着几个妖精就冲到了里面。
嘴里骂骂咧咧的道:“谁敢动我们家娘娘试试,我活撕了她!自己家的爷们儿管不好,倒跑到旁人家里说道理,我们是拉他了扯他了还是勾搭他了?打量我们都是好脾气的不成?给我打!!”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三十个女人,并十几个妖怪呢?
法海禅师愣愣的站在大开的正厅门前,觉得师父常说的,莫近女色,莫问红尘是十分正确的醒世箴言。
☆、第十九章 钱塘县头号女流氓
白娘娘自从打了一架以后,又在钱塘县里出了名。坊间都知道,县里最彪悍的几十个婆娘都被她揍了个鼻青脸肿,嘴歪眼斜。白大仙呢,也自神棍的名号之后,一跃成为了街头巷尾最叱咤风云的头号街头女流氓。县民们私下里吓唬顽皮稚儿的叮嘱,也从柳九巷的鬼,变成了柳九巷的白娘娘。过去明里暗里看她不顺眼的老娘们儿们,那也都是大气也不敢出了。
白娘娘对此那是十分的享受,想她过去在峨眉山当妖大王的时候,也是坐领群山,说一不二的。如今来了钱塘县,不光妖服她,人也服了她,如此算来,“子民们”竟然越来越多了,差点就要书信一封给“背叛”她的猴子精,让它带着妖民们也住过来了。
白素贞这厢是高兴了,法海禅师却渐渐的苦恼起来。
他现在还是每天都要带着白素贞出来寻许仙,过去的时候两人出门,走丢了路还能找人攀谈一番,顺便问些情况。
然而白素贞自打“出名”以后,除了男子还会傻呆呆的在街上看她,女人一见她的衣角飘来,那都是一溜烟的狂奔。边跑嘴里还要边喊:“白素贞来啦!快关门!!”
法海禅师看着一旁站没个站像的白素贞,觉得很丧气,愁眉苦脸的跟她说。
“你不要总是跟人打架。”
说完又觉得这话已经说过无数次了,她总是不听,便又埋头向前走去。
白娘娘就拧着两条长腿慢悠悠的跟上他,一面跟一面劝慰:“这只是暂时现象,他们不了解我的本质,自然都是怕我的。我先教她们个乖,以后再教她们道理,你也知道我心地是十分。。。诶!糖葫芦给我吃一口!”
法海禅师眼睁睁的看着白素贞抢了一个孩子的糖葫芦,嚼的嘎嘣带响,耳边充斥着稚儿的哇哇乱叫,是真恨不得将她团吧团吧装进钵里算了。
这种让法海禅师愁的额角一跳跳的疼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两个人离开县里才算消停。
他们今日要去的地方,名唤许家村,是临近钱塘县郊外的一个小村落,面山而居,临水而立,是处风景宜人的地界。并且,因着许家村的人还未见识过白素贞的“淫威”,整个村子的气氛也堪堪算作和谐。两人一路走村串巷,最终选在了许家村菜市旁的一颗老槐树下摆了一个算卦摊子。
这自然还是要来问名字的。
未免惹事,法海禅师还特意让素贞在眼睛上蒙了一条白纱。
妖精的眼睛都会勾魂,白素贞闭着眼睛也能视物,挡上那双妖里妖气的眸子,还能显得有些仙气。
法海禅师没敢直说,这是担心她在许家村也要打出“名”来,那真是没脸再带她出来了。
再说这里的村民,本不认识白素贞的,然而在看到这位“仙姑”,眼覆白纱亦能视物以后,反倒更添了对她的崇敬。
白娘娘对此一一表示了友好,胳膊上长袖一扬,照例坐在一张摆好的香案前。法海禅师将正中的香炉点着,她就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
什么自己是天上的九天玄女转世啊,什么自己点石成金的本事也厉害的很啊,什么法力无边天降神力啊,听的法海禅师几乎不想在她旁边呆了。
若非为了找许仙,他是十分想跟周遭的村民们说。
她就是一条降雨都费劲的蛇。
素贞近段时间走了困意,便不再如先时那么迷糊了。你看她坐在那儿唠叨,其实也不是白唠叨的,正经将人家祖宗十八代姓甚名谁都打听的透亮。只是,说起这事儿又实在是怪极,这么大的一处许家村,分明家家姓许,却愣是没有一家孩子被取做许仙的。
日落时分,两人才站起来收了摊子。再次的一无所获,让他们都在脑子里犯起了糊涂,就连白素贞自己都开始怀疑,小牧童是不是不叫许仙了。
又或者,是它的谐音?
许宣?许贤?还是许什么鬼?
白娘娘想的烦了,索性也不想了。
傍晚的春风吹的有些凉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往钱塘县的路上。那路可没县城里的好走,满眼都是灰土土的一片,赶巧前些时日刚下过雨,道路坑坑洼洼的满是泥浆。
白娘娘今日为了显得仙风道骨,特意选了一身长及坠地的月白裙子,此时拖在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裙尾早就脏的没了样子。偏生法海禅师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觉悟,一个人由自走在前面,白素贞喊了几次他都不理。
素贞索性盘着腿在地上坐下了,单手撑着脑袋跟法海禅师说。
“你再这么对我不管不问的,我可上天了,走的我脚都疼了,我要飞回去。”
法海禅师心说,你哪天不上天?皱紧了眉头回道:“飞什么,再让人看见。”
又见白素贞坐在地上八方不动的样子,少不得又走回去,看着她拖的老长的裙尾说。
“步子迈大一些不就踩不着了吗?”
“迈大了就踩不着了?”白素贞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您说的是让我大跳吧?你看我这裙尾多长呢!”
说着还要拎起来抖一抖,生怕他“看不清”。修长的两条莹白美腿就那么半隐半现的晾在法海禅师眼前,还准备再抖开些,就觉眼前一花,被他丢过来的外衣盖了个严严实实。
这是已然被她锻炼的懂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法海禅师面不改色的走过来,当然知道白素贞不能大跳,她连大步都懒得迈。又抬眼看了看天色,实在是不早了,便绕到她身后盯着裙子的尾端,似乎是很想剪掉它。
素贞一看就知道这傻和尚在琢磨什么,伸着双臂趁机攀上他的肩膀道。
“你是个木头脑袋?背我走不就行了?”
法海禅师站起身来转头就走。正义凌然的背影,决绝的一点面子不留。
白娘娘顺了两下头发,能善罢甘休?嘴里嘀咕了一句:“呆头鹅。”一个纵身朝着他的方向飞过去了。
人高的草丛风过留声,法海禅师听着身后的动静,突然眉心一皱。
他停下脚步看了白素贞一眼,白娘娘也瞬间会意,在将要靠近他身边时凌空一转,手中白练一拖一拽之间,自草丛中拉出一个不知是什么的哇哇乱叫的东西。
白素贞是个没什么耐性的,看见抓到了,便将它一路拖拽过来。拉到近前一看,嘴里“哟。”了一声,笑了。
“是个会说话的。”
方才两人就觉察出草丛中有动静,只是没想到,一路跟着他们过来的,是个看起来顶多四,五岁的女娃娃。
法海禅师也走过来端详了一眼,随即抬手用食指探了探她的灵台,对白素贞道。
“不是妖。”
“不是妖?”
素贞也觉得很诧异。她原本以为,这个跟着她的东西是想来伺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