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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嘉树:“……”
黛玉继续补充:“小木人的记忆恢复的差不多了,他是皇长孙,按照储君培养的,主持中馈不在话下!”
谢嘉树被她说的意动,捧住她的脸,低声问:“你就这么舍不得我?”
黛玉对上他炙热的目光,咬了咬唇,轻轻点头。
见她这样毫不掩饰自己的关切、不舍,谢嘉树虽心中欢喜,却还是忍不住要叹气:“太危险了。”
黛玉双目不闪不避,牢牢盯住他,倔强道:“就是因为危险,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谢嘉树心中激荡,视线落在她嫣红的唇上,忍不住低头吻住她。
他的身体才满十九岁,血气旺盛,又食髓知味,平时与黛玉靠的近些,就要想入非非。可黛玉年小,他总怕伤了她,多有忍耐。此刻被她全心全意在意着,就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渴求。
黛玉被他吻的几乎窒息,还不忘挣扎着道:“说好的,你不许偷偷去,要带着我……”
谢嘉树褪去她的衣裙:“……我再想想。”
……
是夜。
谢嘉树睡梦中忽然感觉到周身弥漫起一股燥意,意识不断下沉,恍惚间看见了一片红色大火,连绵大军被火光吞噬,无数人面色扭曲,发出痛苦嘶吼。
红衣袈裟的僧人眉目冷淡地立于高空,平静地注视着人间炼狱般的场景。
他欲出手阻止,却难以动弹。
渐渐的,火舌仿佛蔓延到他身上,要将他也一同焚烧。
忽然,红衣僧人轻笑:“终于将你引来了。”
随即一只苍白的巨手向他伸来,牢牢锁定了他,仿佛在捕获猎物一般。
谢嘉树急剧催动体内灵力,净化青莲迸发出一道金光,将他包裹起来。
红衣僧人目露讶色。
下一刻,谢嘉树从梦中惊醒,仍心有余悸。他忽然意识到,这人比他预计的更加厉害,并且已盯上了他。
梦中火祭十万人的场景,不管是否已经发生,这个人都太过可怕。
他立即以梦中所见,重新掐算。
这十万人,仍有一线生机。
谢嘉树立刻松了口气。
这些年太过顺利,让他生出了些许自负,竟差点想要带黛玉去涉险。
美色惑人。他轻轻叹息,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周幽王会烽火戏诸侯。
……
翌日。
谢嘉树步入小木人房内之时,他正坐在自己的专属小床上睡觉,脑袋一点一点的,十分憨态可掬。
听到开门声,小木人警觉地睁开圆眼,见是谢嘉树,兴高采烈地飞过来:“谢嘉树,你看我是不是又长高了?”
小木人更换身体后,一直在长高。谢嘉树配合地比划了一下他的高度,然后摸摸他的脑袋道:“嗯,长高了很多!”
小木人露出笑容,骄傲的挺起小胸脯。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他警惕地看向谢嘉树:“你今天突然这么好,是不是有事要我做?”
谢嘉树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你还记不记得你九叔叔?”
小木人疑惑道:“当然记得啦。九叔叔还比我小两岁呢,却每次都喜欢装长辈样子!”
他曾经忘记过,如今那些旧时记忆,却仿佛历历在目。
谢嘉树:“……”他现在比你大很多了。
谢嘉树沉吟道:“我要离京一段时间,但预感有人要对他不利。想让你保护他一段时间。”
他昨夜掐算之时,发现太子也有一劫。他忽然忆起十几年前突破之时,曾见到太子病重景象。
前往西北势在必行,临行前,他思来想去,唯有将太子托付给小木人了。
小木人听闻要保护九叔叔,义不容辞道:“好,包在我身上。”
……
谢嘉树当即携小木人去东宫。
十万大军凭空消失,对于朝中的震荡不容小觑。
太子近日压力甚大,几乎忙的焦头烂额,见到谢嘉树来了,表情才有所松缓。
他正要让谢嘉树坐,忽见他取出了一个精致的木偶,递到自己眼前。
太子的表情顿时十分微秒。他伸手摸了摸木偶的脸,艰难道:“这木偶工艺可真好,像活的一样,是送小嫂子的?”
这样说好像也没错?
谢嘉树轻轻颔首。
太子面色大霁。他几乎以为是谢嘉树见他愁眉不展,送木偶安慰他。
他可没这样的喜好!
幸好是他想多了。
东宫是小木人长大的地方。他离宫多年,如今故地重游,不禁有些兴奋。见到暌违多年的九叔叔,更是喜上眉梢,忍不住想要和他打个招呼。
可见他长得这样大了,又有些不高兴。
就像被小伙伴抛弃了一样。
谢嘉树见状,将小木人放在了桌案上。他正要与太子说明来意,就见小木人趁太子侧身坐下之际,快速揪了一下他的头发。
太子一愣,捂着被揪疼的地方难以置信地看向谢嘉树。心中更是惊疑不定,谢嘉树不可能这么幼稚吧?
谢嘉树:“……”
谢嘉树哭笑不得,立即将事情前后始末解释清楚,最后道:“这个木偶,是徒宁。”
太子怔住了。
他与徒宁名为叔侄,但年岁相当,从小一起长大,其实更像兄弟。
他完全没有想到,还会再见到他。
小木人有些羞涩,哼唧了一声:“九叔叔。”
太子目光定在他脸上,仔细分辨着他熟悉的眉眼,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第99章
太子压下眼中泪意; 凶巴巴地指责:“这么多年; 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
小木人有些心虚。过了头七就失忆这种事; 实在有损形象; 让他难以启齿。想了想,他小声解释:“我也是为了你好; 毕竟人鬼殊途嘛。”
太子瞪着他。
小木人立刻抬头挺胸; 自豪道:“幸好我根骨奇佳; 又修炼刻苦; 终于小有所成,能见你了!”
太子正欲反驳他木偶无根骨,可不知为何,声音被哽在了喉咙,下一刻; 两道水渍从他颊边滑落,摔碎于桌面上。
久远的记忆纷至沓来。那时徒宁天真烂漫; 却碍于皇储身份; 压抑本性,变得循规蹈矩。他是最受宠的幼子,肆无忌惮地享受着宠爱。
如今他长大了,渐渐身不由己; 徒宁却做回了自己。
他嘴角微微上扬; 眼中潮气却愈甚。
小木人本就爱哭; 被他一勾; 也抽抽噎噎哭起来; 委屈地嘟囔:“九叔叔,其实我也很想你们的……”
始终沉默地立于一旁的谢嘉树微微一笑,转身出去。
……
谢嘉树进宫当职后,贾敏上门探望黛玉。
两人在暖房内坐下,贾敏就细细询问起黛玉成亲后的生活起居。黛玉依偎在母亲怀里,认真作答:“祖母不怎么管事了,除了吃斋念佛,平日里就喜欢莳花弄草。府里有个很大的暖房,里面种植了不少花中珍品,我偶尔也去帮忙……”
贾敏见她与靖安侯夫人相处融洽,愈加放心。压抑着的心事再次浮上了心头。
她再三忖度,才漫不经心道:“你外祖家的二表兄走失一月多了,遍寻不得。你外祖母和二舅母都病着,若他来寻你,你只管遣人将他送回家去。切勿与他多话。”
贾宝玉?
“他为何要来寻女儿?”黛玉有些疑惑。她敏锐地察觉到一点异常,却不愿揭破让母亲为难,颔首道:“那女儿让门房多留意。”
“不用在意,只是嘱咐你一声,有备无患。”贾敏微笑着转移话题:“你与姑爷相处如何?”
听母亲提及谢嘉树,黛玉迅速抛下了疑问,声音也染上了些许欢喜和羞涩:“……他事事都极体贴,我们相处的极好。”
这话贾敏是信的。她犹记得双朝回门之日,自进门起,谢嘉树的目光就几乎不曾稍离女儿,让暗中观察着的贾敏都不禁心生变扭。
她正了正面色,继续问:“安排了哪个丫鬟守夜?”
权贵之家皆有丫鬟守夜,负责夜间近身伺候。担任此职的一般是通房丫鬟。
谢嘉树自小独立,并无此习惯。成亲后,夜间私语时就更不愿让人听去了。
黛玉羞赧道:“他不喜丫鬟近身服侍……”
贾敏顿时心疼:“那夜里有什么需要,岂非要你伺候姑爷?”
黛玉不解道:“当然是他自己来啊。”
贾敏有短暂的茫然,迟疑道:“若你晚上要喝水怎么办?”
黛玉对母亲自然不会隐瞒:“夫君会去倒啊。”
贾敏不确定道:“那他更衣、沐浴怎么办?”
黛玉无辜地眨眨眼:“这些小事,夫君从小就自己动手的。”
贾敏愣住。
她与林如海伉俪情深,却也是多年经营的结果。她未出阁时性格张扬,嫁入林府后,也是弯下腰,小意伺候公婆,对夫君事事周到,才有今日局面。
黛玉的这份自在,却与出阁前毫无二致。她忍不住问:“那你在做什么?”
“女儿主持中馈呀。”见母亲面色严肃,黛玉有些委屈,纤纤玉指绞紧手帕,弱弱道:“夫君也觉得女儿辛苦,特意教授了一些快速算账的技巧,有时候还和女儿一起算呢。”
贾敏不想说话了。
她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才徐徐道:“我以为我命已经很好了,没想到,我女儿比我命更好。”
十七岁前受父母娇宠,十七岁后又遇如意郎君,被夫君当女儿般呵护,不是命好嘛。
……
送走母亲,黛玉就眼巴巴等着谢嘉树回来。
一直等到日暮西垂,才听到熟悉的步履声以及丫鬟们轻唤“世子”之声。
黛玉立即迎到门口,两人牵了手进屋。
与外面的寒冷相比,烧着地龙的房间温暖舒适,令人舒服得忍不住要伸展身躯。
谢嘉树一进内室,就瞥到被收拾出来,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和日常物品。
他的脚步不由一顿。
黛玉明显收拾了供两人出行的行李。
可他已决意不让黛玉去涉险。
他拉住黛玉的手,面容端肃,声音也有些紧绷:“玉儿,我有话和你说。”
黛玉一见他的神色,心不由一沉。她咬着唇,望着他不说话。
谢嘉树继续道:“并非我不愿带你。事实上,昨夜我与幕后之人交手了,他必是想对付我。我担忧他使调虎离山计,想你留下来保护祖母他们。”
其实谢嘉树十分明白,红衣僧人若要火祭十万人,就不会来京。
但他需要一个理由。
黛玉又岂会不知他所想?可她无法拒绝这样的理由。
谢嘉树对上她暗含幽怨的眼神,忍不住抱住她,哄道:“我知你心中担忧,不会很久的。我会尽全力早日解决问题,回来见你。”
黛玉心知无法转圜,只能勉力压下心里的失望、担忧,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日一早,谢嘉树在家中和东宫皆布下防护阵法,就出发西北了。
……
西北,夜色凄迷。
一名身穿甲胄的将军登上城墙,眺望着北方一望无际,隐没在夜色中的草原,神色逐渐凝重。
数日前,他接到安太妃的命令,配合前往北方的引路之人,开城门迎鞑靼入关,使之消耗朝廷兵力。
他心中知道,这是叛国。也知道,以鞑靼凶残嗜杀本性,会致百姓生灵涂炭。可他却不敢违命。
当初朝廷兵临城下,整个都城都弥漫着恐慌之际,是安太妃请动仙人相助,移走了十万朝廷大军,解了西北之围。
他们搜刮了朝廷军的粮草、辎重以及各式新式武器,收获颇丰,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