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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红楼当天师-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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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长睫轻轻颤动。
  “拜见陛下。”她轻轻叩头拜下,露出一截优美的脖颈,“皇后殿下听闻靖安侯世子进了宫,恰巧九皇子在,就命臣来迎了世子过去,好让两人先见过了,熟悉一番。”
  “是元春啊。”圣元帝显然对这女史极熟悉了,和颜悦色地让她起了身,转而看向靖安侯,笑道:“只怕是那皮猴子嚷着要见自己的伴读,皇后拗不过。”
  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九皇子徒牟亦是帝后幺子,向来多疼宠几分。太子更是年长他二十余岁,待他极为纵容。
  谢嘉树听说她是贾元春,顿时好奇不已。但他向来自控力极佳,所以极好地隐藏住了情绪。
  圣元帝一无所觉,打发了他随贾元春出去。
  凤梧殿是后宫,距离临敬殿有段距离。但宫中的人大概都练出来了,贾元春步伐很是轻巧,反而担心起谢嘉树年纪小,走不动。
  她对于靖安侯府存了交好之心,隐晦地提点了几句皇后的喜好及觐见要注意的礼仪。
  完全未因他的年龄而小觑他,一举一动令人如沐春风,又细致又周到。
  谢嘉树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不由暗暗想着,能一步一步走到封妃的,果然不是简单之辈。
  凤梧殿很大,恢弘的殿门前,是一株长的极盛的梧桐树。两人穿过层层叠叠的长廊和院门,能看到忙碌的宫人,却处处宁静肃穆,不闻喧华之声。
  跨入主殿,远远就见到一身宫装的皇后坐在上首,她的怀里依偎着一个小男孩,长得很可爱,大眼睛、高鼻梁,皮肤是健康的麦色。
  贾元春向皇后行礼,禀道:“回皇后,谢世子已带来了。”
  她的样子恭谦极了。
  皇后就像是没看到她一般,也不叫她起身,揉了揉怀中小男孩的头,看向谢嘉树,笑道:“这就是我们小九儿的伴读,看着是个好的。”
  “母后看谁不是好的,就我不好。”九皇子哼了一声,微抬了下巴看向谢嘉树,眼神带着几分挑剔。
  “净瞎说。”皇后闻言哭笑不得,以指点了点幺子的头。她让谢嘉树坐在她近处的位置,又让人给他上了点心、果茶,和煦地询问了几句,最后笑道:“这孩子瞧着真是稳重,小大人一样。”
  皇后身边的一个嬷嬷凑趣道:“我看这孩子进来至今,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对答清晰,不慌不忙的,以后定能和九皇子好好相处。”这是担心他也是个淘气的,和九皇子处不来。
  九皇子百无聊赖地坐在那,一双眼睛却骨碌碌地转动着,时不时偷瞄谢嘉树一眼。
  皇后并未注意,听了嬷嬷的话更加满意,“靖安侯府家教果然是一等一的,靖安侯当初也是陛下的伴读,现在已是朝廷的肱骨之臣了。”
  殿内气氛一片和乐,好似无人注意到一直跪着的贾元春。
  ……
  出宫后,靖安侯开了宗祠,祭告祖先,又摆了三天宴席。靖安侯府未来的风向定下,许多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到府贺喜的达官显贵络绎不绝,谢嘉树收了不少礼物。
  继承人的确定,是举族大事。这一次,谢嘉树将旁支亲族均也认了遍。
  这几轮下来,谢嘉树也难免感到心神疲惫。这一日,他在府中花园躲清净,突然听到一阵独属于武人的细微脚步声。
  谢嘉树抬眸望去。
  来人约莫三十左右的年纪,面貌看着很是寻常,一双眼睛却很深邃。他迎着谢嘉树的目光,不避不让,径直走到谢嘉树面前,单膝跪下,道:“属下卫平,见过世子。”
  谢嘉树心中一动。他几日一直在静待谢清朗的动作,这是终于来了?
  来人仿佛对他的疑虑毫无所觉,恭敬地继续道:“属下现任西山大营前锋校尉,当年曾是您父亲的部下,护卫他监管河道……”
  父亲的人?谢嘉树错愕。
  卫平的陈述还在继续:“当年您父亲年少有为,深得陛下器重,是靖安侯府当之无愧的继承人。他奉命监管河道,不仅使出雷霆手段,查处贪官,还心系百姓,赈灾工作全部落到实处,百姓称颂,我们也都佩服他!”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露出几分惶恐,“当时护卫兵士分三班,轮班保护谢大人,按理说不存在任何漏洞,属下更是近身保护,眼睁睁看着谢大人凭空消失了……”
  “这些,你当初可禀报了?”谢嘉树心中警惕。若他是原身,年仅六岁,又身为人子,必然会伤心、轻信。但三年了,这个人不去寻祖父,这时突然找上自己,哪会没有图谋。
  “禀报了,但当时督查此案的大理寺认为是推托之词,不予采信。”卫平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仿佛宝剑出鞘,锋芒乍现。
  这是正常的,子不语怪力乱神。谢嘉树却没有吭声。
  卫平看着他冷淡的面色,额头微微冒出汗来,硬着头皮继续道:“我并非不愿求助靖安侯,而是只有我一人看见此景,大理寺的态度,让我意识到,或许不会有人信我,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你认为我年纪小,就会信你?”谢嘉树的眼眸又黑又亮,却仿佛深幽寒潭,没有一丝的暖意。那绝不是一个孩子会有的眼神,让卫平感到深深的毛骨悚然。
  “属下不敢。”卫平紧张地舔了舔嘴,不敢再有丝毫隐瞒,“属下从大理寺出来后,进了西山大营。可一想到谢大人忠肝义胆,却死于非命,心中惶惑,夜不能寐,终于回想起当初一些蛛丝马迹,当时谢大人失踪,属下们自然倾巢出动,全力搜索,有一天,我回到驿馆,就见到谢大人的箱笼摆放不对。当时急着找人,并未在意,现在想想,谢大人尸体多有伤痕,恐怕受过刑,有人是想从谢大人身上得到什么,没有成功,又去搜过行礼!”
  谢嘉树手指关节捏的有些泛白。这人,究竟是否可信?
  他的面相,并非什么忠厚善良之辈!
  可若是谢清朗的人,怎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心中猜测父亲的死另有隐情,和直面这样的事实,还是有些差别的。
  “此话当真?”谢嘉树语气平稳,眉宇间却闪过一丝戾气。
  他想起祖父祖母泛白的两鬓,想起祖母日日吃斋念佛,惶恐不安的模样,想起原主年少失怙,乖巧懂事,却惨死在外……他的心中开始涌动起杀意。
  “句句属实。”卫平看见他的神色变化,终于松了口气,“属下开始暗中调查,为了自保,却再不敢声张。半年前,谢副参领忽然对我另眼相待,将我编入他麾下,属下却不敢轻信于他。一月前,我休沐之时鬼使神差撞了一名老人,没过两日,他竟死了……”
  谢副参领就是谢清朗。
  虽是无头公案,但谢清朗铁面无私,打了他三十军杖,革职查办,往日称兄道弟的同僚全改了面貌,对他退避三舍,甚至有些人对他产生误解,鄙夷他仗势欺人。
  但他至今一头雾水,不明白当时是怎么回事,撞人又是如何发生的。
  所以刚刚报的职衔,也是革职之前咯?谢嘉树明白了,这个暗中调查恐怕也有水分。
  卫平越想越气愤,道:“我想向谢副参领解释,还我清白,但不得其门而入……”说到这里,他的面色慢慢平静下来,变成了极致的冷静,但他的眼眸里,却是极致的恐惧,“今日趁着宴请进府,本意是见机行事。但我却在府中见到了一个丫鬟,一个三年前谢大人失踪之时就见过的丫鬟!”
  他几乎惊骇欲绝。
  谢清书竟是死于府中倾轧!
  他如坐针毡,仿佛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何落到此番境地。但一股绝望却笼罩了他,如果他猜测不错,谢清朗是否已发觉什么,所以要除了他?
  在这种濒临死亡的恐惧中,他见到了独自出来,一举一动颇有章法的谢嘉树。
  如此肖父的孩子,几句对话,更是让他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他是靖安侯世子!若是站到了他的身边,谢清朗是否还敢动手?


第16章 
  谢嘉树交予卫平一道符,让他贴在他说的那丫鬟身上,以作指认。
  卫平不疑有他,照办了。
  他原以为这件事做成不易,正想借此在谢嘉树面前表现一番,谁知他一靠近,符纸就沾上那丫鬟消失不见。卫平一凛,深刻的意识到,他被卷入了怎样的漩涡中。
  但他没有选择。
  他在市井百姓中,还能被称一声卫爷。但在靖安侯府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他只是随波逐流的小人物,连性命都岌岌可危。
  ……
  兰亭苑,书房。
  桌上放着一个水盆,水面散发着一层柔和的光。盆里显示的镜像,正是那丫鬟身周三丈发生的一切。
  观察了一阵,那丫鬟都在安分守己地干着活。谢嘉树正欲将之丢开,专心修炼,怀中的传音符却有了动静。
  这是黛玉时隔三日后,再次联系他。
  “我要回家去了。”黛玉的声音有些低落。
  “可是家中有事?”谢嘉树一下子就察觉她失了平日的鲜活气。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直觉。
  “弟弟病了好久,一直不见好,今儿母亲来信,说病的愈重了……”小姑娘向他倾诉道,声音里强抑着颤抖之意。
  隔着空间,谢嘉树都能感受到她的忧心,顿时手足无措。
  承诺了会去家中看望她,好不容易哄好了小姑娘,谢嘉树松口气,才发现水镜中那丫鬟已漫步进入了二房。
  她非常小心,一路不动声色地四下打量着,确定无人跟踪,才走入一个隐蔽的角落。也不知怎么一拐一绕,就到了一个类似山洞的地方,里面潮湿阴暗,不见光亮。
  谢嘉树这时才知道,靖安侯府里竟然别有洞天。
  一进入洞中,一股氤氲寒气就满溢出来,空气中都充斥了浓浓的白雾。丫鬟对此地显然有些熟悉,她忍耐着空气中的冰寒之气往里走,脸被冻得发僵,鼻子发红,吐出的气息都化作了丝丝白气。
  进入洞府最深处,仿佛走入一个冰雪世界,墙壁上放置着几个夜明珠,发出莹润的白光。
  正中央是一座寒冰床,床边还有些奇怪的物事,床的四角分别放置着一个咕噜噜转动的黑色珠子,黑气缭绕,鬼气森森。
  冰床上躺着一具女尸,女尸旁边赫然就是谢清朗。
  那女尸仿佛只是陷入了安眠中的少女,白衣、白肤、红润的唇,漆黑的发柔顺而整齐地铺在身体两侧。
  她的表情也很柔和,即使这样静静躺着,仿佛也在微笑一般,在这冰天雪地之中,竟显得诡异而出尘。
  这具冰冷的尸体,落在谢清朗眼中,却浑身散发着温暖如阳光般的气息,让他的目光变得温柔而缠绵。
  靖安侯夫人生谢清书时伤了身子,无法再孕。已故的太夫人于是做主为靖安侯抬了两房妾室进府,谢清朗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
  府中的孩子渐渐多了起来,却只有谢清书是光芒耀眼的,其他人都是他的陪衬。
  谢清朗渐渐明白了,什么是嫡庶有别。
  只有表姐是不一样的,永远那么温暖,美好。
  “表姐,我好想你啊……”谢清朗坐在冰床边,弯下身,把头埋在女尸的怀里,如同一个委屈的少年人,低声呢喃。
  他的脸上慢慢露出了面对她时独有的,安宁而和煦的微笑。
  丫鬟杵在角落里,许久,才迟疑地跪了下来:“二爷。”
  谢清朗轻轻拨开女尸脸侧的一缕发丝,没有回头看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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