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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王桂枝正双手翻飞得打着毛线,别的她是真不能了,什么穿针绣花,两辈子加起来她怕是都不成了,可勾针打毛线,做个围巾手套就是个拼接的毛衣,还是能行的。也不知道怎么的,虽说她病好了,这见的人反而越发少了些,以往总是递贴子亲自来见她的管事们还有像是从山西来乔岩雪似的商人们也不来了,难道到了某种经济生活发展的瓶颈期?不过看着彩云彩霞们按时收到了各项汇报,又觉得不像。
倒是贾政比以往是更加忙碌了起来,又不知道是哪个官员在他面前秀了恩爱,明里暗里得让她给做个什么帕子荷包坠子什么的。可她哪里会呢!王桂枝别的都没像这种事这样着急过,她要是会,早做给他了,她不是偷偷试着在元春的绣棚上扎上两针,结果一看就不成样子,那岂不是一下子就穿了帮?这做针线活,还能是一下子就手生全忘了的?
还好总算是天无绝人之路,她瞧见金钏玉钏在给她搓线编络子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她不能打个毛线嘛!别的花针她是不怎么会,可当初打毛衣自己勾棉拖鞋却做了好几件呢。再说这东西如今怕是也没什么人会,她就是错了,别人也不会马上就瞧出来,这就能糊弄过去了!
“太太真厉害!打得真好看!”就那么两根简简单单的小竹棍儿,怎么在太太手底下,就能慢慢变成柔软的织物呢。金钏服得不行,太太不过是看她跟玉钏编了些络子,就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比她们之前听别人说织毛毯的还要厉害!
……王桂枝简直是受之有愧,赶紧岔开话题,“宝玉美玉怎么还没回来?圆圆都回来了。”虽说只差了一年,完全可以让他还是跟宝玉美玉在一处,可王桂枝还是有些残忍得将他跟两个哥哥姐姐给分开了,让他自己去上幼学。因为她发现,圆圆自己对于朋友这样概念非常淡薄,可以说是完全不在乎他自己有没有玩伴。这可能是他打小就有哥哥姐姐带的关系,但做为母亲,她不能光看着兄弟姐妹们感情好就算了,他们自己还是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的。
圆圆在一边吃着点心,听到母亲说起他来,便高兴得晃了晃自己的小脚。
“刚才李嬷嬷打发李贵回来取了雨具衣裳,也说了正在用功念书呢,怕是要晚些才能回来。”彩霞道,见太太点了下头,捧着手上有些已经选出来的杰出名单,她有些不解得问道,“太太,您当初不就是想让二爷三姑娘好生用功读书嘛,就是要奖励这些人,也犯不着这样兴师动众,到时候您还要亲自见他们,跟他们说话呢?”用得着给他们这样大的脸面吗?
王桂枝这才停顿下手里的动作,她努力想跟彩霞解释,却发现只怕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彩云就拉了彩霞一下,虽然她们跟了太太这么久,太太但凡有事也从不瞒她们,这些年来不说长了多少见识,增了多少学问,可真要跟太太比起来,她们还是差得太远了。就像是同样是一颗树,她们只能看到那树有多高,可太太却能知道那树为什么能长得那么高。
在看到宝玉见自己偶然调制胭脂口红时候王桂枝就开始上心,见他充满兴趣,兴致勃勃得想要自己动手的时候,王桂枝不免有些警惕起来,这毕竟是曹大家用警幻仙子明示了天下第一淫!虽然鲁迅先生也说过,悲凉之雾,遍被华林然呼吸而领会者,独宝玉而已。她相信在自己的身边,宝玉应该不会有那种完全叛逆的性格形成,但一知道他的成绩并不是很好的时候,王桂枝还是决定要插手这方面的教育了。
宝玉天分高明,性情颖慧,她要是像原来的王夫人跟袭人一样死压苦劝,怕都是不行的,只有另辟新径。
刚巧她有了空当,好生思索了一段之后,早在山西就开始修造的海船终于完工了,有了这个契机,她便想出了以出众者选拔来汇聚众人给海船开彩的主意。后来是越想越觉得可行,一来能试探宝玉美玉有没有这等自发向学的心思,二来可以进行一次良性的竞争,三来让更多人看见大船的好处,到时候希望能涌现出一些自愿出海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能够有求必应的我就写~
不过我能不能看到有多少人愿意看呢?(就是这样的细水长流,我有点怕控制不好节奏)不知道打什么的,就回我一个2333或者6666都行,可以吗?
第210章 尤氏
王熙凤给贾母念着王桂枝写来的信; 突然自己就噗得一声笑出来; 掌不住得笑得唉哟,“可不得了,太太这……哈哈哈……”
贾母急了; “你笑什么; 鸳鸯快拿来给我看看; 才念到一半呢; 这个凤儿自己倒先乐开了。”
鸳鸯便从琏二奶奶手上拿了信; 递给老太太; 还帮她把老花镜带好; 贾母自己展了信找到方才断的那处续道,“……前日老爷断案; 一女人状告新婚夫君骗婚; 因怕贫穷不好过活; 就让自家叔叔亲去问他家中境况; 他明明说了他有二亩田、二亩地、二亩堤塘二亩屋!结果等她欢欢喜喜嫁过去; 这个人家涂四壁; 什么都没有!老爷就问那男的; 你怎么能如此欺诈他人?结果那个男人很委屈的说,我明明就是说的; 我也没田; 也没地; 也没堤塘也没屋!老爷还没听明白,本地师爷跟围观得却都笑了出声; 原来用这个男人的家乡话说也没,跟二亩听起来极为相似。”
老太太还没要乐,随着信也送来的两个女讲书的就当场演了这一段,顿时就把大家给逗乐了。
“这个二亩田,跟也没田,也实在是差得太远了。”王子炅今日也过来,笑着拿帕子擦掉泪水。
不料王熙凤却缓了过来,她只努力绷住脸认真道,“老太太,姨太太你们还没听完呢。接着这个妇人到底还是跟了人家过,有一日男人赚了钱回来,让她去买点肉,她瞧中了那大猪腿肉肥厚,就让屠夫给割,却没那没么多钱,只好反复让人家缩缩手,后来斤量不太够,屠夫就顺手从猪脸上切了一些,那妇人急叫道,我不要脸,我不要脸!”
“哈哈哈哈!”满屋子的人都欢出了声,薛宝钗笑倒在母亲怀里,林黛玉跟史湘云一个让李纨揉着肚子,一个歪在了榻上,就连迎春也笑得让司棋扶住她才坐稳当。
李纨笑骂着王熙凤,“你看看你,真是不要脸了!”若是别人说倒还罢了,这个凤辣子自然唱作俱佳,那个表情才真让她们发笑呢。
好一会儿大家才收住,见差不多是时候摆饭了,李纨就盯着人叫菜过来。
贾母让着王子炅,“姨太太跟我一桌吧。”让李纨跟王熙凤不用在她跟前立规矩,“我们自己吃倒还香甜些,你们俩跟姑娘们一起吃去,热热闹闹的。”薛姨娘过来是有正事的,她之前请她去问问甄家的意思,这样的事是如今她最乐意的干的了。
李纨便跟王熙凤把一些菜帮着摆好,才退到侧厅早已经摆设好的桌子上坐下。
都落了座,林黛玉举了杯,对着李纨跟王熙道,“两个嫂子都辛苦了,让妹妹敬你们一杯。”她穿着一袭青莲色交领比肩小衫,下着淡绿褥裙,腰间只束着兰色宫绦,越发显得她细腰轻逸,一双似喜非喜含露目,两弯似蹙非蹙卷烟眉,此时纤手举着杯子,倒让李纨跟王熙凤想不接着都不行。
王熙凤退拒了,“我不能喝,让大嫂子代我喝了吧。”想来给姑娘们上的也不是什么烈酒,只是她身上有丧且怀有身孕,别的倒还罢了,这酒是能不喝就不喝的。
薛玉钗拿手捂住嘴就笑,“两个嫂子喝吧,这是林妹妹让她们冲的梨膏糖,不是酒!”
“我们倒是想要杯酒尝尝,可是嬷嬷们都不肯给。”史湘云朝着她俩眨了下大眼,“好嫂嫂,今儿高兴,老太太跟姨太太在,还有你们呢,就给我们一壶酒暖暖身子吧。”
王熙凤把杯子往嘴里一送,果真是甘甜滋润,也是林姑娘有心了,听见史湘云要酒,却没敢答应,“好姑娘,就是鹿肉云肝都能让他们做给你尝尝,可这酒倒是没有的。”
史湘云不免觉得有些扫兴,她瞧见桌上摆着这么些好菜,却没有好酒配,“这么些好菜,怎么就不能吃一杯了?”她站起来,作势想去跟老太太讨去,“你们不敢,我问老太太要去。”
薛宝钗赶紧拉住她,“云妹妹,你不知道,最近有禁酒令呢。”
“什么禁酒令?”史湘云奇怪问道。
“前不久,咱们朝廷对西边用了兵,今年风调雨顺,主要的粮草军费一应支出都有了。但圣上怜将士在外辛苦浴血奋战,便告诉御膳房,将士们一日不得胜归朝,他便一日不饮酒消遣!没有战士们在外拼杀,百姓们支持粮草的时候,他身为天下之父却要饮酒取乐的……”不用薛宝钗再说下去,在座的没有谁不心明眼清的,皇上都不喝酒了,做臣子的怎么能比皇上还放纵呢?自然也喝不得了。
这变相的禁酒令一出来,不少王公贵族的请宴都少了些,毕竟不能大方饮酒,就是自己家里喝点儿,也不必要张扬得让四下里都知道。
李纨见史湘云有些不自在,怕她年龄小,本来也是天真活泼,别弄心里不舒服,就拿了那梨膏糖给史湘云斟了一杯,“好妹妹吃吃这个,用得是泰安的白梨,还有这个板栗焖野鸡,是你爱吃的,来尝尝。”
史湘云让李纨这一哄,再尝到香糯粉甘的板栗子,本来就外放的她一会儿就忘了那点尴尬,高兴得吃了起来。迎春坐在她旁边,便不时给她夹些菜让着她吃。
王熙凤便拿包银长筷子夹了些炒香蕈给林黛玉,“林妹妹尝尝这个。”
又给薛宝钗盛汤,“上回薛妹妹不是说这个汤没吃过,这回看看喜欢吗?”
林黛玉跟薛宝钗又让两个嫂子,“我们自己吃更痛快呢,嫂子快自己吃吧。”
“大嫂子,为什么这个鸭头竟像是有四个颜色的?”史湘云就着清炒芽苗跟板栗烧鸡,吃了半碗碧梗饭,虽已是有些饱了,又还有些舍不得放筷子,瞧见盘上十二个鸭头却不太一样,便问着李纨。
李纨吃的却是珍珠米,这是太太有回在东北那边商人那里买来的,太太爱用这个珍珠米做的白粥,她却爱这种米蒸的饭,别有一番嚼劲。“那是红卤白卤还有泡渍跟糟卤的。看你喜欢哪个,慢慢尝味就是。”
林黛玉早已饱了,只见嫂子们照顾她们才吃着,就散散得动着筷子,时不时夹一两根枸杞芽陪着。前几日林家又有人寻来,父亲当职不得闲,母亲要应付他们,担心又冲撞了他们,就让她来看着弟弟到贾府念书,顺便来陪陪外祖母。对于外祖母家里,林黛玉也算是常过来的,所以并没觉得什么。
她们吃罢了饭,漱完口之后,差不多就到老太太要歇中觉,服侍她们的丫头们用饭的时候。
史湘云拉了一旁迎春的手,“爱姐姐,怎么今日琮哥儿兰哥儿他们都没过来?”
林黛玉又想笑话史湘云把二念成了爱,让薛宝钗握住手轻轻摇了一摇,林黛玉便微微偏过头,放下这一遭。
迎春温柔道,“云妹妹,他们近日都用功着呢,都恨不能考上前十名能够上船开彩,哪里还会有功夫中午回来用饭,定要学到过了午时才回来呢。”
“什么上船开彩?”史湘云越发不知道了,不禁跺了跺自己的小云靴,“有这样的好玩的好事儿,你们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