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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井； 你还好吗？”赤司停下脚步，而本与他隔着一步距离的东名完全没注意到地直接撞到了他的后背。
“唔哇……”闷头撞上赤司，东名本能地向后一倒。脚上那双鞋本就因为太冷了而冻僵了脚掌不好控制。这一撞，东名彻底失去了平衡； 鞋跟一歪； 脚踝扭得一阵剧痛。
好在赤司就在身边； 她一把抓住了赤司的手臂，方才没有摔倒。
脸上的惊恐尚未褪去； 东名睁大了眼睛，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呼气庆幸，“好险好险……”
“是鞋子不合脚？”赤司侧过身，顺势托住了东名的手臂扶她站稳。
“也不是不合脚……”东名皱着眉在原地走了几步，脚踝一阵刺痛不禁令她吸气低呼。试着往前走，可痛感几乎令她撑不直双腿。僵硬的脚掌显得迟钝，东名讪讪地松开了抓着赤司的手，“感觉只是冻僵了，不过应该还能……”
东名的话还没说完，赤司直接捉住了她的手掌。冰凉的触感在赤司的手心传开，他亦皱了皱眉，问道：“还很冷吗？”
“嗯……”东名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厚外套，又看了眼赤司的西服，好像自己穿的比较厚一点吧……至此，东名有点不好意思了。
而事实上，她就是特别怕冷。关于怕冷这一点，就连赤司也相当了解。
看着身体微微打颤的东名，赤司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柔下音调，安抚般地开口：“弹完之后马上就回来吧，再坚持一下。”
“嗯。”
应答的瞬间，手掌被更握紧了几分。
“那继续走吧。”
“嗯……”
鼓起勇气，回握住了赤司温热的手掌。温度在触碰的掌心间传递，一直暖到东名的心底。欣悦染上唇角，东名垂下头，在赤司看不见的角度，抿唇浅笑。
像是感受到了东名的回应，赤司亦浮起了几分笑意。他还是保持着目视前方的走姿，然后将交握的双手，换成了十指交扣的方式，将东名的手用力扣紧。
两人都没有说话，或羞涩或愉悦，抱着不同的心境。而正也是这样的无言之际，这样的两人大概都听见了对方心底的声音了吧。
会场的气氛很热闹，外围密密攘攘地围着一大片人群。只听得见从人群中心传来的钢琴声，而并看不见现场。
和工作人员接应上之后，赤司拉着东名一并来到了台边准备候场。
“这是最后一个节目了，一会在主持人报幕之后，你们两个就从这里上去。”在台下工作人员讲解着一会的安排，“然后结束之后从台的另一边下来，后场可以绕回来的，辛苦你们了。”
上一个演奏还没有结束，而东名候场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现场的状况。
在所有聚光灯的交汇之处，摆在场中的漆黑钢琴反射着炫目的光，就像是夜里被点亮的黑曜石。东名只能看到演奏者的背影，独奏时投入音乐的身姿。
“藤井同学，到时候请把外套和围巾给我吧，我就站在这里等你，下场之后还要麻烦你从台那一头绕过来。”工作人员继续交代着，又看了看场上的情况，朝东名伸出了手，“不然还是现在就给我吧，一会时间上不会太紧凑。不好意思呢，稍微忍耐一下。”
“嗯，好。”东名微笑着点了头，把围巾和外套脱下，交到了工作人员的手里。
可能是已经冻僵了，她居然觉得好像穿着外套和没穿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那身纯白色的小礼服在穿着深色制服工作人员的人群当中格外醒目，赤司的目光不禁在此停留。脸颊被场上的灯光照得透亮，因为上了妆的缘故，腮红和唇蜜的颜色完全盖住了她因为寒冷而泛白的脸色，光芒之下，还是显得格外美好。
只是看着东名连嘴唇都开始发抖，他只能言语平和地安慰：“再坚持一会吧，一首曲子的长度，很快就结束了。”
“噗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怕冷啦！”东名才说完这句话，身体很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喷嚏。
赤司莞尔，拍了拍东名的脑袋，“嗯，我知道。”
东名鼓起脸，知道个什么鬼啦！好吧她承认_（：з」∠）_就是想逞个强而已。
一曲而终，热烈的掌声也宣告了节目的终结。
快要上场，即便东名不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表演，她还是紧张地抓住了赤司的小指。赤司垂眸朝她点头，暖色的眸底写满了“有我在”的安定。
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而主持对她和赤司的解说有些令东名瞠目结舌。
“……超人气CP，这一次两人不是钢琴和小提琴的合奏了，而是四手联弹……”
整句话东名没有听清楚，她捕捉到的重点就是“超人气CP”。她看了一眼赤司，后者依旧淡定如斯。想来赤司应该是事先知道了这次表演的提前安排吧，她和赤司完全被媒体和网路炒作出来的关系。
事已至此，东名也没能力反驳什么，更何况赤司都没有对这样的说辞感到极其排斥。对于喜欢着赤司的东名而言，她居然有点眷恋这样的关系。但与此同时还是会感到心情复杂，毕竟，这是不现实的暧昧而已。
再退一步而言，此时此刻，她身处着的整个时空，对她而言或许都是一个虚幻的存在。真的很不可思议呢，她在和十年之前的、和自己同龄的赤司拉着手并肩站在一起。
东名仰头定定地看着赤司，视线渐渐失去焦点，对方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变得模糊。直到那专属于赤司的温润声线响起：“藤井？”
猛地回神，才发现赤司的眉间微微蹙紧。
“藤井，怎么了？”
“嗯，嗯……有点紧张。”
目光黯淡，声调柔弱。
赤司自然察觉到了东名的情绪变化，绝非紧张，而是另有心事。他没有揭穿，也没有再追问，缄默之中反握住东名的手，比之前更用力地握紧。
在掌声之中，东名和赤司上了台。透亮的聚光灯下，身着白衣的二人无疑成为了全场最亮眼的聚光体，所有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两人身上。
赤司没有放开手，而是直接就这么拉着东名，直至朝着台下行礼，再在琴凳上坐下。
像练习时的那般，东名奏响了第一个音符。
《爱之梦》是一首安静柔和的曲调，像把梦境编织进了音符，将恋人间的甜蜜温馨如同诉说故事般地展现。
事实上东名在选择这首曲子的时候并没有像得太多，她也不会料到当下她和赤司之间竟已然成为了公众默认了“情侣”。
黄濑给她看的推文也好，梅原两兄弟的调侃也好，还有今日这首正是以爱为基调的钢琴曲也好，所有的一切都在推动着她和赤司的关系。
旋律从最初的弱力记号开始，平缓的节奏正像是甜蜜却又带着羞涩的开场，而这不就吻合了东名初见赤司时的心境。
曲子中段部分不同于开头的恬静柔美，节奏逐渐变得欢快。赤司的合弹亦给整首曲调加入了一波波的高｜潮。
从来没有什么曲调能这般地将弹奏的人融入，或许是因为赤司和东名间默然契合的气场正巧与李斯特这曲《爱之梦》不谋而合。
悠长的节奏，恬缓和欢快间的频繁转调，像是从暗恋到心意得以明言的实现。最终，曲调在渐渐缓弱下的音符中悄悄褪去。
曲末，是二人相知的对视。
东名喘着气，直到音符停止了许久，她还是为之悸动不已。唇边是喘息带出的白色雾气，她笑着望向赤司，这才发现，对方印着自己缩影的双瞳，也在微微颤动着。
两个人都没有出错，情绪投入，真正意义上的完美演出了。
起身，谢幕，在灯光汇聚的最亮处，是东名和赤司为演出画上的句号。
第40章 曖昧計画
完美要保持到最后一刻。
顶着笑颜，即便双脚早就冻得甚至是连痛觉都感到迟钝，东名依然把仪态表现得温婉美好。按照事先安排好的那般，拉着赤司的手，任由对方牵着从舞台的另一端下来。
模板一样的美好形象在聚光下虽是闪闪发光，只是因为天气太冷，即便维持得优雅的微笑也像是冰冻了一般，僵在了东名脸上。
而在踏下台边最后一阶楼梯，没入灯光外的暗处之时，东名马上缩起了身体。她现在想要迅速地去把围巾和外套取回来，想要快点冲会酒店吹暖气……
四肢完全都僵硬了，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冷得像冰。东名动作迟缓地抱着自己的手臂，连上下摩擦皮肤的动作都显得有些笨拙。
看着快要缩成一团的东名还在勉强，赤司的脚步顿了顿，他脱下了外套，直接披在了东名身上。
肩宽明显有差的外套更是衬托得东名身型的娇小，她近乎出于本能地拉紧了外套，汲取着留在西装内衬上仅剩下的一点赤司的温度。
“多谢。”东名小声道了谢，唇间发抖以至于发音有些变调。她垂头，默默跟在赤司身侧。好在光线昏暗，并看不清她又一次因为娇羞而泛起潮红的脸颊。
这种时候也考虑不了其他，东名满脑子想着的都是赶紧回去，她已经快要冻得走不动了。
可她和赤司才从工作通道走出，一群记者便围了上来。摄像头咔咔地闪着快门，白色的闪光间间断断地打亮了两人的脸。回程的路完全被堵死，二人不得不停下脚步，站在原处。
又是媒体，东名马上想起了上一次被围的情境。垂下的眸光无意间扫到胸口上湛青色的lw标志，她愣了愣神，心底冒出了点不好的预感。
不会这一次又是横山……她怎么一直都在被套路？
“可以占用一些时间问几个问题吗？”
“关于刚才的合奏，藤井同学和赤司君……”
还未做出反应之前，拿着录音笔朝东名探来的记者们又开始一个接一个地问出了一大串的问题。
东名只觉得冷，抬手只朝着镜头摇摆，她实在不想再在没有暖气的地方多待一秒了。
按照上一次在帝光门口被围的经验，这些记者口中的几个简单问题绝对会被追问很久。
东名抓着赤司的手，想要挤出人群，只是尝试了好几次也未果，甚至还因为双脚冻僵不灵便的缘故，鞋跟没有立住而险些摔倒。如若不是赤司拉着她，大概已经跌坐在地上了。
“抱歉，可以让一让吗？”拉高了音调，而她的嗓音太过娇柔，完全被询问问题的犀利盖住了。
赤司冷着脸，像是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这一强一弱的对比致使记者们的焦点完全压在了东名身上。
东名被迫和赤司靠得很紧，后背已经快要完全贴上了赤司的胸口，而就在此时，赤司干脆抬起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膀。
惊怔地仰头看向赤司，后者却依然满面漠然，淡定如斯。
东名一阵抓狂，赤司先生就完全不在意这些吗！和上次的场景一模一样！是不是一定要等到她完全无计可施的时候他才肯开口啊！
这样的赤司她真的很摸不透。然对于记者们，东名自知会越说越多，于是选择了摆出和赤司一样的冷漠脸，一言不发。
追问未果，记者们也没要放弃的趋势，于是索性换了个要求。
“那可以占用一点点时间给我们留个合照吗？”
“不会很久的，拜托一下可以让我们拍个合照吗？”
一群人挤得东名连连后退，鞋跟敲得地面嗒嗒作响。站在她身后的赤司满脸淡然，也只是尽量搂着她不让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