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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士比亚。”斯凯手不释卷,但她用眼神示意桌上又一份戏剧的时间表,“《李尔王》。”
“我们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吧。英国难道就只有这么一个伟大的编剧了吗!”对于和文学有关的一切,艾尔西都是唾弃的,他无奈的对斯凯说:“我打赌你看到一半的时候就会睡着了。”
斯凯只是笑笑。不置可否的翻过了手上的一页书。
晚点韦翰来的时候,斯凯的小别墅里已经点上了灯火。
外面下了点小雨,韦翰冒雨过来,身上有点雨水。
他第一次在天黑以后拜访这里。却发现这栋房子里有白天所容易忽略的布置。
斯凯的这栋别墅地理位置和外部装潢都不太起眼。并非时下所崇尚的精妙奢侈设计。但走进来之后很容易就能够感觉到,这是一栋有女主人的房子。
一楼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做的富丽堂皇,天花板上的吊灯垂坠,在烛火下晶莹剔透。每一处的摆设都足够包容舒适,连地上的地毯,虽然看上去不是很起眼,但也非常柔软。
韦翰被邀请坐下来。他的视线在客厅的茶几上停留了一秒钟,就看到一张半遮半掩的拜帖。
署名的前面一部分被遮挡在报纸的下面,只露出一个姓氏——达西。
韦翰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您认识一位达西先生吗?”韦翰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之后,就谈论起了他在意的话题。
斯凯看了一眼桌上的请柬,不在意的说:“在舞会上见过一次,这位先生说我和他的一个朋友同名同姓。我们并没有太多的交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想要上门。”
“所以你答应了他?”韦翰紧跟着追问。
“当然没有!我和他并不熟悉,恕我冒昧,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也不是很好。”斯凯诧异的看了一眼韦翰,“我们为什么要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时间还早,不如我们来下一盘棋吧。”
“不不不。我想我们还是要谈论一下和这位先生有关的事情。你就是太单纯了,我既然知道一些事情,就应该大力的揭穿,当然这有可能触及到我一段不愿意回忆的记忆,但···我认为您还是应该知道这位达西先生的为人。”
这段对话似曾相识。韦翰黑达西的言论让斯凯几乎感觉自己回到了七年之前的雨夜。
她控制不住的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但很快就干咳了一声,“我会很仔细的听着的。”
韦翰说了一个很长的故事。这比七年之前的那个版本要丰富的多,增加了很多绘声绘色的内容,斯凯倒是觉的这之后莎士比亚的戏剧还要有趣。
韦翰不说他欠债的事情,也不说他和达西小姐的那一段,只是说了达西把他赶出彭博里,还剥夺了他继承牧师职位的机会。
等他说完了。斯凯给他递了一杯水,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同情。
“这样德行败坏的先生一定不会有一个美满的结局的!韦翰你能够走到这一步真的太不容易了···”
斯凯想到了自己记忆里的那些内容。韦翰的道德败坏是真的。此外,几年前她就确认,在麦里屯真的有班纳特一家人,姐妹几个分毫不差。所以不出意外的,达西的婚姻也落在那位伊丽莎白小姐的身上。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韦翰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斯凯看到他手上的这枚金色怀表造型别致,价格不菲的样子。就不知道韦翰是从哪一位可怜女士那里骗到手的了。
韦翰仔细观察了斯凯的表情,他确信斯凯听过他的说辞之后,就算是达西真的上门来解释这一切,她也不会轻易的相信。
两个人携手走出了别墅。
大门关上之后,躲在二楼听他们说话的艾尔西才一脸困惑的走下楼梯。
斯凯说让他仔细观察事情,不要只用耳朵,要用自己的观察。
他看到斯凯拒绝了达西的拜帖,然后故意把书信放在韦翰触目可及的地方。他看到斯凯明明不相信韦翰说的的每个字,但却如此认真的敷衍这个男人。
他相信斯凯确实有自己的打算。但这是正常的吗?一个还没有出嫁的小姐用自己的名誉去谋划一些事情。
斯凯到底在想什么呢?
达西在伦敦城里也有一栋舒适的房子。坐落在富人区的这栋房子装修的一派富丽堂皇,极尽舒适所能及,就连脚下的地毯,都是超过三百英镑的名贵用品。
他不日就可以完成在伦敦的所有事宜。
等手上的事情结束。他会去尼日斐拜访自己的好友宾利。算是度假,也可以在休息之余感受一下乡间的舒适气氛。
管家在门外敲门。
“进来。”
达西快速的在手上的文件上做批注,但同时也在听管家的报告:“托去纽卡斯尔的人已经回来了。霍尔特家只有一位叫做斯凯·霍尔特的小姐。她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她的弟弟,家族式微之后果断带着弟弟到了伦敦生活,所有的时间都是对的上的。”
“我知道了。”
烛光下的达西表情如常。似乎他得到的只是很普通的一个消息。
但他手上的羽毛笔却在纸张上留下一个大大的墨迹,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个永远填不上的黑洞。
管家安静的退出了达西的房间。
小镇里的斯凯·霍尔特只是个冒名顶替的家伙。他假装成霍尔特家的人,骗到了一笔遗产,过了几年好日子,最后籍籍无名的死在书店里,谁都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这个人一定是和斯凯有所联系的。不然他不可能冒充的这么成功。
可是知道这一点又怎么样呢,终归人都已经死了。
达西看了一眼抽屉里的荷马,深棕色的封面上有个豁开的裂口,相是在嘲笑他的认人不明。
生产力的大力发展确实增加了中产阶级的消费能力,把一些奢侈品变的容易消费了。可是昂贵的东西依然昂贵。
普通的民众确实能够享受戏剧的魅力,可是那些专门为了有钱人准备的剧场价格依然昂贵。那一张张的座位票据已经不仅仅是欣赏戏剧本身的魅力了,更多的,就成了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
韦翰和斯凯从马车上下来,剧院门口排列了很多辆豪华的马车。因为天下雨的缘故,马车的间隙之间,于黑夜里绽放出一朵朵的黑色伞花,缓缓的往剧院里面移动。
面前的整座剧场在灯火通明,渲染的亮如白昼。来往的莫不是衣着华丽的人。
——剧目是韦翰选择的,票子是斯凯买下的。
一个陷入爱河的女人,为自己心爱的男人支付一些他无法付出的东西,这才符合真爱的标准。而如果不是这些福利,韦翰也不会如此曲意奉承。
斯凯现在还有耐心扮演一个被爱情所困扰的女孩子,但她心里是看不起韦翰的。
“小心。”韦翰体贴的带着斯凯躲过了地上的一个小水洼。他体贴入微,眼中深情款款。斯凯小心的提起常常的裙摆,走上了台阶。
在第一幕的第二景里,格勒斯的就叹息道:骨肉至亲,翻脸无情;朋友绝交,兄弟成了冤家;城里骚动;乡下下发生冲突;宫廷里潜伏着叛逆;父子的关系出现了裂痕···从前的所有好故事都已经过完啦!
第十九章
舞台背景是巨幅的画布,乌云密布、雷电交加的画面。转而就换了一幕,阳光穿破厚重的云层,有人走上了舞台,她就像是天使一样面容皎洁,柯苔莉亚走上了舞台。
在座的人没有不知道李尔王的故事的。但每一出戏剧的演员不同,布景和演员的台词功底演绎方式各有精彩之处。观赏的人追求的多是这份不同之处,况且莎士比亚的悲剧魅力在于,你即使知道所有的情节,依然会潸然泪下。
斯凯和韦翰的座位很好。演员的表情都能够扑捉的一清二楚。她看似专注的在观赏戏剧,心里却觉得韦翰真是个匪夷所思的人,斯凯在等待韦翰骗取她的钱财,但他却迟迟没有这方面的动作。
如果这个男人追求女人的手段只有这么简单,她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女人落入他的圈套之中。
所以目前就是比较谁更加有耐心了。
“你相信有天性这种东西吗?”黑暗中韦翰突然问了斯凯一句。
他的音量控制的很好,刚好在两个人可以听的清楚的范围之中,也不会影响到周围的人。可以压低的嗓音在斯凯的耳边响起,声音很好听,并且营造出了一种有共同小秘密的甜蜜感觉。
斯凯想了想,压低声音回答他:“天性这东西我不是很清楚,但个人的*总是需要不断的被满足。”
台上的埃德蒙走出来,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激昂的开始自己的第一句台词——“天性啊!你才是我侍奉的女王,我只听从你的法令。”
韦翰的问题问的比舞台上的人要早。这让斯凯猜测他是看了很多次这出戏剧了。
“您这么帅气的先生在认识我之前可能认识很多漂亮的小姐夫人吧。这出戏剧,也不说第一次看了吧···”
“当然不会。您怎么会这么想。”气氛合适的时候,韦翰在黑暗中拉住了斯凯的手:“我发誓我是第一次陪同女性欣赏剧目。您在我的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的音量有些高了。
周遭座次上的先生小姐皱着眉头往两人这里看过来。这出喜剧的演出者在伦敦是数一数二的,在欣赏的过程中遇到这么糟心的观众,对谁都不是愉快的体验。
——斯凯厌恶和韦翰这样的人发生肢体上的接触。精神上的厌恶太过于强烈,以至于最后反应到了*上。
斯凯忍不住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仓促的站起来,说了声抱歉,往剧院的后面走去。
后半段的戏剧斯凯强忍着看完了。期间,她没有和韦翰多做什么交流,只是抿嘴沉默。
如果这样韦翰还是看不出问题来的话,那也就太奇怪了。
韦翰仔细的梳理了一下和斯凯认识的整个过程。追求斯凯只是神来一笔,他此前对这个小姐基本上毫无了解。他以为事情都进展的很顺利,一直到斯凯把手从他手中抽出。
她竭力想要表现出害羞的样子。可是在舞台上灯光的照映下,那不耐烦的脸色还是被韦翰看的一清二楚。
这就让韦翰的心凉了一半。
在仔细思索之后,斯凯的违和感让他无法忽略。韦翰无法再把斯凯当做一个不通□□的小姑娘。她分明是个老练的猎人,在寻找他的什么漏洞。
马车在剧院门口安静的等候。斯凯看到韦翰的表情就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事情无法按照自己预计的方向进行,完全是因为她高估了自己的忍耐程度。
这个时候摊开说些事情也不是太大不了的。
斯凯抿了抿嘴,收敛起一直以来对待韦翰的那种腼腆笑容。
韦翰看着对面这个披上斗篷的女人笑容逐渐消失。天黑之后魔法结束,她冷酷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姑娘。斯凯安静下来,站在阶梯上,居高的看着韦翰,她的眼神透彻,就像是已经洞悉了一切。
“我们先上马车吧。”沉默并没有持续多少时间,斯凯提着裙子走下台阶,站在和韦翰平排的位置上。
马车逼仄的空间里,谁都不想先做那个开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