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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州侯总算不是完全没有脑子,处理重要文件的时候,他会遣退身边的人,只留下最信任的心腹。而只有每天晚上,他处理完一天的事务后,会屏退所有人,独自进入一个房间,过许久才出来。
根据他的这个举动,两人猜测,这房间里定然有点古怪。于是,两人找了个合适的日子,在麦州侯离开房间后,悄悄地潜了进去。
房间并不大,窗户正对着门口,中央摆着一条几案,几案上擦得干干净净,并无一物,旁则是一个坐垫。房屋的四周放着陈列架,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宝石、玉雕、花瓶,各种奢侈收藏品,应有尽有。看起来,这个房间,应当是麦州侯用来放收藏品的专有房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君洛所说的奇异宝物,应当也在这里。
方衡艾照例放出了两团小小的照明火焰,跟赵上元一起,在房间内四处搜寻。赵上元在一个架子一个架子的细看,方衡艾则在研究上面各式各样的精美收藏品,时不时伸手摸一下,看看有没有系统提示。
“在这里。”过了好一会儿,在方衡艾依旧毫无所获的时候,赵上元突然开口道,“横艾,你过来看看。”
方衡艾闻言走了过来,看向赵上元所指的物品。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扁平圆石头,形状有点不大规则,表面光滑无比,颜色是乳白色,隐约透出点青蓝,看上去平平无奇,只是块普通的石头而已。
“你怎么知道就是这个?”方衡艾纳闷道,她真的没看出来这块石头有什么古怪,“这块石头,很平常啊。”
“就是因为平凡,才显得特殊。你看,这间屋子里的收藏品,不是价值不菲,就是精美非常,每个都比这块石头显眼很多。它的不起眼,正是它的特别之处。”赵上元解释道,拿起了那块石头,“而且,我观察过了,其他的陈列架上或多或少都有点灰尘,只有这里一点灰尘都没有,显然经常有人动这里。”
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方衡艾不由自主点了点头,然后接过了赵上元递过来的石头,石头交到她手上的瞬间,方衡艾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
“你获得道具:水禺石。”
惊喜地抬起头,方衡艾道:“系统提示了,肯定就是这个!”
“没错。”赵上元点点头,重新又拿过了方衡艾手里的水禺石,“现在来看看,这块石头究竟有何蹊跷。”
就在他摆弄石头的时候,方衡艾发现,这块石头竟然隐隐浮起了点微光,同时光滑平整的的背面竟然浮起了淡淡的影像。赵上元同也发现了石头的变化,他赶紧把石头翻过来,和方衡艾一起盯着石头背面的影像。
影像渐渐清晰起来,画面里竟然是方衡艾登基当日,她头戴珠冕、身穿冕服,景麒赵上元跟随在她身边,陪伴她缓缓坐上王座,座下臣民伏身下拜的情景。
方衡艾来不及惊讶,就见影像忽然扭曲了阵,然后又变得清晰起来,这次显露出来的,竟然是君洛和麦州侯长山。
只见君洛拿出日记本翻了翻,朝麦州侯道:“大人,您的行动还是尽早吧,预言里显示,您一定会成为景王。既然已成定局,大人不如早些行动,若是拖得久了,不知还会不会出现变故,预言有可能因为变故而出现改变,到时恐怕会晚了……”
麦州侯捋了捋颌下胡须,点了点头,道:“君洛,你的建议,十分有理。再过几日,待本侯准备完毕,便举旗宣告天下,令天下人前来归顺,推翻伪王。”
伪王……这麦州侯真是有自信,方衡艾不由抽了抽嘴角。这一定是君洛劝说麦州侯的场景,甚至很有可能就是现在的场景,因为进来之前,他们才跟君洛通过气,让君洛去说服麦州侯。
然后石头上显示的场景又变了,这次竟然变成了现代,幻影之中,方衡艾看见了一个有点眼熟的年轻女人,推开房间门,朝房间中的游戏仓看了一眼,骂道:“这死孩子,玩游戏玩了二十来天,居然还不出来!”
竟然能看到现实里的场景!方衡艾吓了一大跳,便见赵上元翻过了石头,将水禺石轻轻放在了原位。随着他的手的离开,石头上的光影也渐渐消散了,一切复归于平静。
“这个石头……能映出幻影?”方衡艾喃喃道,画面中的东西,不知真假,然而透过刚才所看到的一切,她忽然隐约明白麦州侯的反常,究竟是为什么了。
“我猜也是。”赵上元道,皱了皱眉,“我怀疑,这块石头能映出自己内心的景象,让人看到幻象。而幻象有真有假,难以分辨,时间长了,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这些幻象都是过去现在未来真实发生的事情。”
方衡艾喃喃道:“所以……麦州侯一定是通过这块石头,看见了自己登基的场景,才认为我是伪王,一定要举兵谋反?”
“很有可能。”赵上元答道,然后摇了摇头,“我们先走,为免打草惊蛇,这块石头先放在这里。等到平定叛乱的任务完成后,我们再来找这个东西。我有种直觉,这件东西一定是下个任务的关键。”
“下个任务?你都考虑到下个任务了啊……”方衡艾抽了抽嘴角,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赵上元的话,两人当下不再犹豫,将东西全部复原后,离开了收藏室。
☆、60十二国记十
君洛只稍微怂恿了几句;轻轻一推;麦州侯眼看便要忍不住了。尽管瑛州和麦州是邻州,军队调遣过来还是需要一定时间;因此;在君洛传来消息说长山已经动摇的时候,赵上元便已经向宁兆城内夏官长布下的眼线传递了消息。
早在发现麦州侯这边可能有异动的时候;夏官长便先行一步;派了自己的下属过来。这名下属本来是麦州户籍;他装成因为在瑛州生意失败、因此回到麦州发展的样子,看上去天衣无缝,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
于是,在这一天;有个人离开了宁兆;前往瑛州尧天探望原本生意上的朋友。一个小小人物的离开,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然而,大部分人不知道的是,这即将成为一场风波的开端。
城中人头攒动,往来不息。宁兆身为麦州州都,自然是整个麦州最繁华的地段。宁兆的城墙,也是修的最为高大的,有七八丈高,墙身黄中透灰,看起来古朴有致。
此时,方衡艾正坐在高高的城墙之上,背对着城外,遥望城下人群,手中托着一只小鸟,青羽白翎,小巧可爱。
“……事情就是这样,我以景王的身份请求协助,请务必调兵前来,配合行动,平定麦州之乱。”
她正小声对它说着话,细细将麦州之事述说完毕,方衡艾扬起手,青鸟从她手中扑腾而起,扇着翅膀飞向了远处,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这是什么?”伴随着脚步声,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一个人影背着光线,向她缓缓走来,方衡艾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身形轮廓,因为角度问题,在她眼中显得愈发修长而挺拔。
意料之内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虽然看不清脸,方衡艾却知道来人是谁。她看着赵上元沿着城墙缓缓走来,不由朝他笑了笑,道:“这是风系的进阶法术,青鸟传信,这只鸟可以把声音录下来,然后飞到收信者的身边,将信息传递给那个人。我怕夏官长的那个人路上出意外,传不到消息。事关重大,所以我用法术再传一次信,保险一点。”
“唔,这样也好。”赵上元道,向她点了点头,“你的法术,偶尔还是有用处的。”
不满地皱起眉头,方衡艾撇了撇嘴,恼怒地反驳道,“什么嘛,我的法术一直很有用!尤其是风系进阶以后,出了很多辅助法术,浮空术、御风术,还有青鸟传信,个个都很有用!”顿了会儿,她想了想措辞,嘲笑他道,“你这分明、分明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我是剑修,确实不怎么会法术。比较常用的,也就禁咒了,能禁言禁行动,你见识过的。虽然我法术学的不多,不过效果都很好。”赵上元淡淡答道,在方衡艾炸毛之前,轻轻巧巧转移了话题,“怎么样,这次平定叛乱的任务,你有信心吗?”
被他这么转移话题,方衡艾果然忘了声讨他在死神对自己下的狠手,接着他的话道,“还好,预先把军队埋伏起来,等麦州侯打出旗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宁兆围困起来。等那个时候,长山就变成一只瓮中之鳖了,我们想怎么对他下手都可以。然后,我们再想办法骗走兵符,让人收服城西军队,便大局在握。”
“真高兴你还记得我们的计划。”赵上元不着痕迹地瞥了方衡艾一眼,看见她瞪起了眼睛,便马上装作只是随口一提,神色丝毫不变,只有唇角微微弯了弯,“希望一切按照计划来,顺利完成任务。”
什么叫真高兴她还记得计划……自己看起来就这么靠不住?!方衡艾狠狠剜了赵上元一眼,见他表情无辜无比,一时又怀疑他只是顺口说说,没有其他意思,只得又瞪了他几眼,气呼呼道,“会顺利的,你难道不相信你自己?”
“呵。”在方衡艾看不到的角度,赵上元再次微微弯了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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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衡艾很快接到了夏官长的回信。夏官长说,他已派遣出瑛州州军,让士兵们化整为零潜入麦州境内,他们只需静待联络便可。
数天之后,两人果然收到了联络,瑛州州军将领已经带着军队抵达宁兆附近,目前大部分人已经在城北郊外驻扎休整,而部分精英则乔装改扮后潜入宁兆内,听候景王与宰辅差遣,助他们行事。
在两人成功与宁兆城内潜入的士兵取得联络后,君洛见时机成熟,向麦州侯进言,说两天后便是吉日,正适合起事,宣告天下,劝说麦州侯将日子定在两天之后。得君洛预言,麦州侯长山欣然同意。
两天之后,麦州侯长山穿上自制的冕服,宣告天下,自己才是真正的景王,尧天金波宫现任景王横艾乃是伪王,众人均为其蒙骗。他宣称,大家需得看清现任伪王真面目,而自己就在这里等着大家前来投奔,与大家共同推翻伪朝,建立新的朝代,让民众安居乐业。
“本王受命于天,乃是真正的景王!今日告知天下,劝诸位百官州侯,切莫为伪王所欺!待景麒见过本王,定会认出本王乃是他真正的主上!”
麦州侯长山站在州侯府的大院中,宣告天下,一副踌躇满志之态,并接受着麦州下属官员的伏拜。方衡艾作为护卫,站在麦州侯身后靠房屋柱子后的阴暗处,悄悄翻了个白眼。
这个家伙啊,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要是让他知道,庆国的现任景王和景麒,就在他的身后给他当护卫,还不知道他会是个什么表情。
和赵上元交换了一个眼神,方衡艾再次召唤出青鸟,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扬手将鸟放飞。她这是传信给外面待命的士兵,让他们趁机展开行动,务必要遣散民众,将州侯府包围,并在尽量减少伤亡的情况下,拿下州侯府。
因为方衡艾站在暗处,动作又隐蔽,大家的注意力全在麦州侯身上,没有一个人发现方衡艾正在悄悄传消息。成功放飞青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方衡艾悄悄松了口气,朝赵上元点了点头,两人的表情均慢慢严肃了起来。不知道的人,以为他们对景王表示敬畏,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