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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她的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夜斗眼瞳中浅薄的蓝色。
那一瞬间,感觉就像是看到了覆满湖面的薄冰,因为太薄,哪怕冷酷也是脆弱的,他似乎真的不习惯哭(没眼泪的假哭不算),溢出的泪水很少,像是干涸了许久的河床,要很艰难才能收集出那一点点的水分,积聚成干瘪的水滴后,再沿着脸颊的弧度慢慢往下流下去,等到了唇角,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残余的痕迹在亲吻间隙里被他的舌头舔掉,再在下一次亲吻时,渡进她的嘴里。
铃木园子心想这算个什么表情呢?
是你一言不合就占我便宜的哦?
怎么占便宜还占的这么壮烈?
——我才是莫名其妙被压到缝缝里亲的人,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哦?
怀抱着这样的疑惑,她虽然内心前所未有的冷静,但当被遮挡的视线终于恢复时,她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一张帅脸,眼睛里还是自然而然的冒出了些小星星。
仰躺在地上的少女被男人的身影遮掉了大半,棕色的长发铺散开来垫在身下,柔软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睛里蒙着淡淡的水汽,一点一点的全是星光,嘴唇充着层浅淡的血色,正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夜斗低下头,轻轻啄了啄她的眼睛,问:“都这样了,还要和别人结婚吗?”
园子喘着气,嘴巴里的苦味还是没下去,一听这话更懵逼了。
什么“这样”啊?
结婚吗?
那她就算是绝症了,该结婚还是得结婚啊,哪怕怀不了孕,那临死之前不还得取个卵子方便代孕什么的吗?
茫然的特别理直气壮。
夜斗一看她没反应,整个人都委屈起来了,好不容易沉寂下来的帅气塌的一干二净,抽了抽鼻子,浮夸的抬手抹掉一把眼泪。
“到底怎么回事啊……”
园子也想:是啊,怎么回事啊?
“怎么才是几天没见,就变成这样了呢……”
夜斗整个人都塌成了软哒哒的一团,垂下眼帘沮丧道:“园子……就那么喜欢那个男人吗?”
园子也跟着重复:是啊,才十几天没见,怎么就——
不对。
“我喜欢谁了?!”
红晕未散的铃木小姐大惊失色:我是喜欢上了谁自己没意识到吗?
夜斗也跟着一愣。
“不是那个什么杀手吗?”
他一抬头去看黄金老头,不,是黄金老头手边那个通讯器:“叫卫宫……什么的?就是园子想和他结婚的那个人!”
园子此时脑子里闪过诸如【哇撒我在黄金老头眼前和人kiss过哦】【四舍五入是不是在长辈面前开过一次车了】【他和我大伯关系不好,应该不会打电话告家长吧?】的念头,身体却很诚实的反驳说:“谁说想和他结婚就是喜欢他了!”
她相亲八百多回!
喜欢过谁了吗!?
夜斗猛地把头转回来,动作大到园子怀疑他颈椎骨都咔哒了一声,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迸发出肉眼可见的喜悦,然后他在下一秒——
——整个人红成了一只烤红薯。
这人害羞起来这么迟钝的吗……
说好的没脸没皮呢,园子保持着那个卡在茶几和沙发缝隙里仰面朝天的扭曲姿势,身上压着扭糖似的哼哼唧唧的一大坨,一边无意识拍着颈边这人的后脑勺,一边费解:
她俩这个姿势……是不是不久前才经历过一次?
又过了一刻钟,红薯慢慢恢复了白薯,大家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
“我是真的想娶卫宫切嗣。”
铃木园子以这句话为开场白。
“就入赘这件事来说,他水平够(履历可花,技能可多),业务熟练(啥都干过),有相关经验(嫁入豪门爱因兹贝伦九年)。”
这是客观事实。
园子又说:“冬木毁坏的太严重了,按理说参加圣杯战争那几家都该赔钱,但是光死就死了一多半,放卫宫切嗣出去工作,干一百年也不过九牛一毛,按照和御柱塔的协议,大部分的亏损其实还是铃木家背。”
“那与其多这一道手续,不如直接让他在铃木财团干活儿。”
不给工资就行。
最重要的是,卫宫切嗣是个罪犯。
园子的脑子虽然只有直线,但也因为简单,冷静的特别直接。
她第一次相亲碰到西门总二郎时,几乎瞬间陷入了迷恋,但哪怕那时候她还迷恋着西门,但依旧硬撑到通天彻地的第七感过去,撑到她不再觉得【西门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才和母亲开口说可以订婚了。
怕的就是一旦被爱情糊住脑子,西门说什么,她就听什么,说是入赘,反而被人家李代桃僵。
在正常社会秩序下,要保证“入赘”这件事的安全性,首先,园子不能被骗(这个有点悬),再就是公司不能被架空(但招人家来就是帮她掌权的,所以这条也悬),最后就是她不能英年早逝,让对方毫不费力的打包接收遗产。
在这个前提下,似凤镜夜这等各方面都很完美的男人,反而成了危险分子,三个月就出了局。
但卫宫切嗣不一样。
西门或是凤想吞掉铃木——哪怕不吞,只是抽铃木的血回馈母家——都是可以操作的,一旦缺少监管(比如长辈们都死了,园子自认是玩不过他们的),那事情能严重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可卫宫切嗣是个罪犯。
自此之后,他必然会失去绝大多数政治权利,从头到尾被监控到死,干什么都有人盯着,一旦做超出界限的事情,哪怕只是表达出一点点意向,立刻就会被逮捕。
而在这种前提下,一旦卫宫切嗣嫁给了她,监管这个“入赘者”的,就不再是铃木家、铃木财团里支持着她的亲信、亦或是整个财阀阶层的风闻和舆论。
而是【法律】本身。
哪怕这些【法律】,普通人一辈子听都没有听说过,但是它的约束力度,比常规法典最少多三个加号。
“只要地下社会的秩序一天不崩,”说到这里,园子暗搓搓瞄了黄金老头一眼,“卫宫切嗣身上的‘枷锁’就一天都在,他的可靠程度,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比起之前找个老公干长工的活,不如直接拉个没有自由的长工,先来占了老公的坑!
园子心说省老鼻子事了,这要是个签了卖身契的长工,上岗以后她连账都不用查了!
——也就是说,连看账本都不用学了!
想到这里,她顿时快活的一拍手:“这样多好!”
夜斗:……
夜斗:哇哦。
作者有话要说: 切嗣爸爸不是cp……
不过强娶寡夫这件事已经确定了。
所以相亲的部分到此为止,目前还差一个继承血脉的优秀第三代。
所以明天开始,我们改相精子了(?ω?)
第95章 强娶豪夺怕了没
对任何人来说; 结婚都应该是一件关乎人生走向的大事
但具体到铃木园子这个情况; “大”的侧重点又和普通人有所不同。
当天晚上; 铃木园子抄着一沓详细到内裤型号的资料; 隔着屏幕; 和铃木家的家长们汇报起了卫宫切嗣先生的情况。
在三位家长看资料的间隙里,她又简明扼要的说明了一下,自己产生这个想法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最后放狠话道:“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反正这个对象我看着最顺眼。”
“我是一定要娶他的!”
园子都做好了实在不行就硬顶的准备了,谁知道她们家的大人,居然一个比一个通情达理。
铃木朋子女士的意见是:“只要园子高兴; 干什么都可以呢。”
她大伯铃木次郎吉老先生; 倒是对着那份资料苦大仇深的皱了半天眉头。
“这人……”
老头点着电子版配备的人物近照; 磨蹭着下巴评价道:“这人看着……感觉活不了几年了啊?”
这些近照,是御柱塔将卫宫切嗣纳入了看押监视范围后另照的。
比起早期黑风衣大长腿的魔术师杀手; 画面里的这个男人,神态平和到几近看破红尘,因为脸色格外苍白的缘故; 导致黑眼圈和胡茬的存在感凭空就翻了一倍; 未打理的头发软塌塌的垂在额前,整个儿一大写的沧桑。
再加上他放弃黑风衣之后; 意外的爱上了穿浅色的浴衣; 敞着衣襟叉着腿,再把一边胳膊揣在袖子里吊着,老气横秋的很。
没事再对着虚无处发个呆; 那眼神暗沉沉的,虽然没有和死鱼眼如出一辙的形状,却很得了死鱼眼“死”之一字的精髓。
所以除了沧桑之外,这人看起来还特别没神儿。
感官上就很生无可恋。
大伯横看竖看这半天,虽然勉强信了照片里这人真的只有29岁,但还是放不下一颗担忧的心:先不谈把这男人娶回来以后,能不能跟董事会那帮老狐狸正面刚的问题——就这么个画风,他真的不会在上班的路上一时兴起,原地跳个车自杀玩儿吗?
倒是铃木史郎会长想的最开。
他仔仔细细的把资料翻了三遍,一张慈眉善目的胖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末了把资料页一关,沉吟半晌后,说:“可行的。”
这个“可行”,肯定的是园子【娶个签了卖身契的长工最可靠】的提案。
不过:“御柱塔说会保留监视权,也就是说,他很大可能上能保住一定的人身自由,对吧?”
园子:“对的。”
铃木会长咂了咂嘴,又问:“那除了监视,有没有别的控制手段呢?”
他虽然因为地位原因,对很多事情有所风闻,但具体到细节,就不怎么了解了。
“比如封住他的,”铃木史郎瞟了眼资料:“他的魔力。”
“但这也只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他的杀伤力,除此之外,要怎么保证他能一直听话呢?”
此时此刻,铃木先生脑子里闪现出的形象,其实是《西游记》里的孙悟空。
他觉得御柱塔要是能给这个卫宫切嗣戴个金箍,再让园子学会怎么念紧箍咒,那这个计划真的就非常完美了。
不过凡事讲究个刚柔并济,说通俗点,就是打人家一棒子,还得学会喂个甜枣。
于是铃木会长思考了一下,问女儿说:“园子说过,是在领养办公室遇见他的对吧,他当时正想收养小孩子?”
园子点头“嗯”了一声。
铃木会长就问:“你记得那个孩子的名字吗?”
园子心说我前半段在diss他,后半段开始觊觎他,我哪来多余的精力去注意个小鬼哦。
她爹一看这个表情,等于知道了答案。
铃木会长想了想,换了个问法:“那么,园子觉得……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来看待这个孩子的呢?”
卫宫切嗣其人到底如何,铃木会长不太了解,他遭逢大变之后出现了什么心理变化,铃木会长也不太了解。
可根据他的经验,一个心志坚定的人如果突然做出了某些反常的事情——比如执着的想领养某个孩子,那么:
不论是这个孩子身上具备的某些特质,意外打动了他当时疲惫的灵魂。
还是他疲惫的灵魂在需要一个寄托执念、获得活下去理由的存在时,正好选中了这个孩子。
反正这个“被选中的孩子”,对卫宫切嗣来说,必然有着相当特殊的象征意义。
换言之,【这个孩子的安危】,也必然对他具有相当可观的【约束力】。
铃木会长想的可开:就算御柱塔没有提供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