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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莱未告别亲人,踏上了飞往北京的航班。天下起了下雨,她撑着小伞,在前往墓地,她买了兰一束兰花,一束玫瑰花。这是一座专门纪念她父亲所建的墓园。墓园平时是关闭的,人们的思念只能透过锁门远远地看着。但每到四月,墓园会被开放。而这个时候,墓园里也是络绎不绝的人。她上次是在去年的春节,在徐方叔叔的陪伴下,她来到了这个墓园。
她将两束花摆放到墓碑前,立在墓碑前,她身边还有一些人。她们可能都不太知道这里面还有一个女人。她的妈妈以这样无名的方式陪伴在她爸爸的身前和身后,一个因爱而活,为爱而死的女人。
“可以让让吗?”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好的!”木莱未回头,是个年轻的小女孩,她捧着一束菊花。木莱未笑笑,往后面挪了挪,让出位子。她又站了些许时候,便转身离开了。走下山,小雨停了,她转身,还是有人不停地上山去了。
木莱未在北京所住的地方是她早些年学舞住的那个胡同院子。她和他们便隐居在这个城市的深处里,在这个小院落里享受着一家人的时光。
难得来趟北京,她去了小时的学校,见了老师。老师见了她,非常地高兴,知道她离开英皇时,替她惋惜,但鼓励她继续努力,不要放弃。
而后,她又去了北京的专门定制中式旗袍的百年老店瑞蚨祥。沈婧安回到纽约,便给她发来了剧本。她看了,她被故事里的东方韵味而打动。两位主演都备齐了,那剩下的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最能体现中国女人韵味的旗袍了。当沈婧安知道她要回中国,顺便路过北京的时候,就说干脆在北京做几套好了。所以她先报了自己的尺寸给瑞蚨祥,路过北京的时候,再试穿下,不合适的地方就马上改。木莱未看到这几件漂亮的旗袍,便是心动不已,好想好想塞进的自己包裹里带走。当然,她也是这么干的。她挑了一件她最喜欢的旗袍,自掏了腰包。
带着这些漂亮的旗袍,木莱未来到了纽约。他们的拍摄场地,豪华也简陋,在某个酒店的过道上。可想而知,他们拍摄经常被打断。为了更好的拍摄,捉紧时间投入感情,他们更多的时候选择了半夜或者凌晨。经历了只会磨蹭的菲奈斯导演,沈婧安的拍摄风格,可谓是快,狠,准。她只发当天具体的剧本给演员,在拍摄前,他们有个讨论会,虽然只有他们三个人,但又因为大家都是初生牛犊的年轻人,所以说话上更加地放得开,讨论氛围也就非常的热烈,各自讲着自己的感受,都十分地专注,可能会有争吵,但随着沟通,磨合,都让自己对自己的角色与对方的角色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有了深入的了解,所有的表演都是水到渠成了。拍摄间隙,远在伦敦的木莱未的特邀摄影师琼斯先生通过打电话知道,她要拍摄一部中国故事短片。在短片里,她可能还要身着美丽的旗袍。琼斯先生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纽约。他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摄影题材。演员方面,随着他们的默契度逐渐提高,再加上它只是一个时长不会超过半个小时的短片,所以他们只拍摄两个星期多一点。杀青的当天,三个中国人在这异乡到中国餐馆里搓了一顿。在餐桌上,这部电影的大老板,投资人,制片人,摄影师,编剧和导演集一身的沈婧安给他们发了报酬,每人两千美元。而短片里所用到的旗袍,沈婧安打算放到亚马逊上出售。
结束拍摄后,木莱未要回伦敦了。欧洲八个顶级芭蕾舞团要在这个夏天进行一次《天鹅湖》女主角的全社会招募的消息已被正式发布。在离别前,他们也祝愿木莱未马到成功,顺利拔得头筹。
在外兜兜转转五个多月的木莱未,与琼斯先生一起回到伦敦,心情也是大不一样的。她的心态更加夯实,更加的稳定了,再无茫茫然漂浮的感觉了。
☆、第33章 Ballet33
33
的士在公寓大楼前停下。木莱未从车上下楼,司机已经从后备箱拿出行李,递给她。她进了公寓的大门,与保安打了招呼,路过邮箱,才想起她与汤姆的约定,从包里翻出邮箱的钥匙,打开,果然,是一叠的书信。她从细缝里偷偷地望了眼汤姆的邮箱,果然也很多。木莱未拿着书信,心情愉悦地上了楼。
回到久违的家中,木莱未先洗了个舒爽的热水澡,便爬着上了床。靠在床头,一封一封地读者汤姆的书信。其中一封的亲笔信中,漂亮的花式英文,这首诗选自《白朗宁夫人抒情十四行诗集》中的第7首:
全世界的面目,我想,忽然改变了,
自从我第一次在心灵上听到你的步子,
轻轻,轻轻,来到我身旁。
穿过我和死亡的边缘:那幽微的间隙。
站在那里的我,只道这一回该倒下了,
却不料被爱救起,还教给一曲生命的新歌。
上帝赐我洗礼的那一杯苦酒,我甘愿饮下,
赞美它甜蜜--甜蜜的,如果有你在我身旁。
天国和人间,将因为你的存在
而更改模样;而这曲歌,这支笛,
昨日里给爱着,还让人感到亲切,
那歌唱的天使知道,就因为
一声声都有你的名字在荡漾。
木莱未捧着这份书信放在心窝上,她的脑海里浮现着,汤姆写下这首十四行诗的场景。
第二日,木莱未约了凯森,一起喝下午茶。这些日子,许久不见的好友带着小礼物来见她。一只纯白色的小乳猫猫安详地趴在纸箱里,睡着一个好觉。这是一只可爱的胖胖的异国短毛猫。
“我家安美人的小孩。”凯森说道,“我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看到安美人,都走不动路了。求着我,如果安美人有了小猫,就送你一只。你瞧,现在?”
“凯森!我实在是太喜欢了。你总是这么,这么地善解人意。”木莱未觉得自己的眼睛没办法离开眼前这只萌得出血的小猫咪,“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你给我带的,中国的茶,可值千金。”凯森指了指手旁边的三罐茶叶道。他是懂茶的人,每次都托木莱未给他从中国带茶叶回来,而木莱未次次带回来的茶叶真是上上品,是在英国买不到的。
“这次,怎么样?”凯森说的是《天鹅湖》的招募。
“既然来了,就是带着野心和自信去的。”木莱未的眼睛这时才离开那只小猫,端起桌上的那茶,小抿了一口。
“木,我相信你。”凯森举杯致意,“如果有需要,只要一个电话,我便会出现在你的身旁。我的朋友。”
“谢谢。”
为了在招募时,有一个最佳的状态,木莱未将自己的全身心投入此中。还在学校时,她就曾出演《天鹅湖》的女主角。那时,她因此受过赞誉。虽有过经验,她也不敢松懈。她从零开始,去公园欣赏真正的天鹅美,用画笔勾勒出心中的天鹅公主,从心灵出发,感受人物在不同时期的情感流露,细致地复习着每一个动作,力求做得完美。而有求必应的凯森是自己练习时的男伴。
在这段期间里,英国有不少的舞团,和她有过接触。他们希望她能与他们的舞团签订一个短期的合约,以他们舞团人员的身份参加这次招募,最终此次招募的胜利成果留在他们的舞团。但木莱未都拒绝了。因为她不想把她的主动权卖给某些人,她不想要任何的舒服,希望更加的自由,更加的主动。
终于到了《天鹅湖》女主角社会招募报名的那天,地点在英国皇家舞蹈学院。这次陪她来的是韩溪,她说:好歹也学了几年的芭蕾,既然有这么一次无任何门槛的社会招募,她不来打个酱油,不是颇为可惜吗?
这次的无门槛,主办方是这么说:这是一次属于芭蕾这门卓越艺术的狂欢,不应拒绝每个爱它的人。至于,比赛的赛制,比赛一共进行四轮,前两轮晋级的人数不定。第一轮只考基本功,第二轮经典芭蕾剧目的选段,第三轮,对晋级的选手进行为期四个星期的集中训练,每个星期给出考评,最后抉择出五名选手参加最后的角逐。而电视台方面,会将前三轮比赛制作成电视节目,在7月份出播出。第四轮,两场直播赛,预计是在八月份末进行。
虽然九点钟正式开始,但木莱未特意地起了个大早,七点钟就到了报名点。学院的门,还没有开。所以他们是在门外,不出所料,人非常得多。她们排在队尾,听那些人的聊天,才知道,有些人是排了个彻夜,有些人从纽约,悉尼,甚至是布宜诺斯艾利斯赶来。
“这竞争!想来,打酱油的人得有多少。”韩溪和木莱未说的是中文。
木莱未早知应该会是长队,所以她特意叮嘱韩溪来时,带张折叠椅。所以这等待,对她们来说,不算漫长。两人坐着折叠椅,木莱未看着小说,而韩溪刷着手机。
“哎!你看!你看!”韩溪拍了拍木莱未的肩膀,示意她往那边看。
这长长的队伍,漫长的等待,有些人开始摆动着自己的手脚,几个芭蕾动作下去,引得身旁的人掌声连连。这里面报名的人,有很多像韩溪这样学了芭蕾学了个半路的人,但也有不少是专业芭蕾学校出身的。
“我觉得他们都没有你做得好。”韩溪小声地说道。在韩溪看来,木莱未无论是先天条件上的外表、身材比例以及柔韧性,还是后天的舞姿技巧,表演时的戏剧张力都是众多芭蕾舞者中的佼佼者。
木莱未笑笑,随后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小说上。
九点钟,招募正式开始,电视台的摄影师已经就位。木莱未注意到,这里面居然有琼斯先生。他朝自己笑了笑,便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了。木莱未收起折叠椅,还有小说,随着队伍缓缓前进。
过了些时候,第一组参加面试的人从紧闭的大门里出来,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有人问他们,他们说:30人一组,只看基本功。而第一组,没一个人合格。
快接近上午结束的时候,队伍才轮到木莱未。她们迅速换上练功服,她们一人一个号码,按照考官的指示站到栏杆旁。一共五位考官,木莱未注意到其中一位是皇家舞蹈学院的老师,老师认出了自己,还偷偷地向自己眨了眨眼。
一首轻柔的音乐响起,她们需要自己踩着节奏做动作。但不幸的是,如此简单的动作,这三十人里能做到位的寥寥无几,做到让考官满意的更没有几个。看了一个上午的五位考官还是无法忍受,有人在他们面前如此不专业,都是一副不想看的表情,在心里咒骂着主办方出得鬼主意。但所幸的是,几组下来,还是有那么几位是赏心悦目的。
而在这一组里,从她们走进练功房的那时候起,五位考官的眼里都只有一个女生,她有着完美的气质和优雅的形体。这个来自东方的短发女孩,是他们今天上午最惊喜的收获。一系列的基本动作,她流畅自如,行云流水,更将她的优秀无一不展现出来,也能看得出她有着极高的芭蕾素养。一旁的皇家舞蹈学院的老师看到其他几个来自国外芭蕾学校的老师一直盯着自己的学生看,那骄傲感更是油然而生。他们眼前的这位学生,可是那一届最优秀的学生,可惜的是,因为她的身份原因,她总是习惯性地被人遗忘。不过,是金子总是会发光,这次可能就是她发光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