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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
猛然抬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态。止水几乎是在我耳边怒吼道:
“你可以怀疑我的一切,但只有这个……微澜,只有这个你绝不能怀疑!我要告诉你多少次你才能相信,我所做的一切我绝不会后悔!没有未来也没关系,永远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出门触碰也没关系,我只要知道你在我身边,我就已经足够满足了!!”
“……”
看着他气得快要扭曲成一团的脸,我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无言以对,只得继续沉默。
“好好……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但你不能要求我在这种方面那么没有底线,这是原则问题……”
大约是吼过了也发泄过了。止水情绪激动地喘了半晌,甩甩脑袋,出乎意料没有继续放任自己的怒火,而是开始揪着被角自言自语起来:
“你不信我,这不怪你,让我想想……总会有解决的方法的。”
“千奈千奈……看起来我们的问题都在这里。我跟你讲过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但你明显没有放在心上……也是,以前我是关心她太过,让你有了这种误解。可现在我想拉开关系你反对……明明我是怕你想起过去那些不高兴的事……谁跟我说女孩子都是要哄的,微澜这样那么难搞的到底怎么样才能哄到点子上啊……”
“……你可以去找不难搞的。”
听着他越说越歪,急得想热锅上的蚂蚁。我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好笑。
“不不,不行,我就喜欢难搞的……”
眼神飘忽了很久,到最后终于落点在我身上。止水深吸口气,无奈笑了笑,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算了,你本来就是这种脾气,我认栽……彻底认栽。马上栽得连我妈都不认识我了……”
“又没人逼你。”揉揉额角,我觉得我有点被他娱乐了。
“是是,我很乐意。”
摊开手递到我面前,他眨眨眼,眸中笑意怎么都遮掩不去:
“我实在太乐意了,我的大小姐。”
“嘁。”
撇撇嘴,却挡不住嘴角往上扬。在止水无言的坚持下,我有些无奈地将查克拉集中在右手,让他能够真真切切握上我的掌心。
“所以,别生气听我说好不好。”满足眯起眼,他慢慢婆娑着两人手心的纹路:
“我只把千奈当成亲人来看待……虽然我一向迟钝,但我还是能确定,你们于我而言的意义根本是不一样的。”
“这么说吧,我可以尽我所能保护她,哪怕代价是这条命。”
看着我无声挑起眉,他轻轻叹口气,温柔笑了起来:
“但是啊,微澜……我可以为很多人死,却永远只为你而活。”
“你明白吗?”
“当然。”
再也藏不住眼中笑意,我反手回握道。
那种感觉,我怎么会不明白?
毕竟,我也是一样的。
——哪怕身体死去,灵魂也会为了这份眷恋留存下来。
“所以,不要再想些有的没的了……诺,送给你赔罪。”顺手抄起床头上的花塞进我手里,止水看上去十分开心:
“顺便一说,宇智波一生只会爱一个人。对于千奈来说,那家伙可比我更有吸引力一点……刚刚那个苹果,真是差点就把我噎死了啊那个要男神不要竹马的熊孩子……”
“你是说……难道……”
楞楞捧着花束,我思索着他话里潜藏的讯息,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充满森森的恶意了。
“对,就是那个难道。”
无辜摊了摊手,他一脸‘我懂得我明白’的表情:
“本来觉得没必要说的,但为了我的清白着想……其实微澜我们可以去跟卡卡西好好谈谈人生的,毕竟千奈也是你妹妹……”
“…………”
我一口血梗在了喉咙里。
——这个可以有……
三观彻底崩塌殆尽,我抽抽嘴角,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应该好好反省一下,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境地。
——真的,我需要去静一静。
默默跟止水对视半晌,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我拨弄了下怀里盛放的鲜花,忍不住开始苦笑起来。
……若早知如此,我们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大概,这就是命运的残忍之处吧。
但谁也都无法否认,正是因为事情变成了这样,许多可能一辈子都错过的东西,才能牢牢握在掌心。
过去的事,就让它变成过去。反正不管怎么后悔,这世上都没有第二次机会可以重来。
更何况,我也从来不曾后悔。
——现在这样,很好。
“止水。”
深深凝视他比夜空还要璀璨的眼睛,看着自己倒影映在那汪深潭中挥之不去。我想,我大概也是笑了吧。
因为,无论如何,终究是没有错过。
俯身凑近那张写满“微澜你难过吗难过的话可以哭的地方除了墙角还有我怀里”的脸,我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淡如春风的一吻。不等止水欣喜若狂反应过来,就再次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微澜……”
眼看我又挪到了他够不到的地方去。他委委屈屈哼唧了两声,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足。
“我可没说过这事就这么算了。”
很久不曾笑得这么肆意,仿佛瞬间散尽一身阴霾。我清楚听见都有伤痕愈合的声响,伴随着夏天最后一场大雨远去,从此山长水远,流离的孤魂终于有了归宿。
‘啪’一声,把手里的花全盖在了止水脸上。微澜眨眨眼,努力保持严肃的表情,却怎么都掩藏不了语气里的欢愉:
“居然拿卡卡西送你的花给我赔罪……即便这确实是祭奠死者的雏菊,也不能这么没有诚意吧?”
“……有本事你别解除实体化,我会让你好、好、感、受我的诚意的。”
扒拉下脸上盛放的鲜花,他狠狠瞪了面前那人一眼,毫不客气伸手拥她入怀。晚风习习拂过窗台,第一缕月光温柔洒落,映照在两人身上。他们跨过漫长时光,跨过生死藩篱,发丝纠缠、唇齿相依间,都会变成无法泯灭的回忆,终将刻骨铭心。
纵然曾经彼此折磨,生死别离;纵然曾经被无数次伤害,又无数次错过。在这一刻也全都值得。
这世间最美好的事,就是有一个人能够让自己不顾一切,彼此相依。
——还好,我终于等到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卡卡西和微澜是真。闺蜜。硬要说的话,对于微澜跟了止水这件事,老卡的感觉是——“我辛辛苦苦养的白菜终于被猪拱了^=_=^”
p。s。不用怀疑,千奈真爱是卡卡西。至于具体怎么回事……我们番外再叙
☆、番外二: 如风(上)
生命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它短暂,冗杂,充满矛盾而又复杂多变。你永远不知道这一刻握在手中的一切,会不会在下一秒来临之际全数耗尽;也不会知道,在这遥途之上的哪个瞬间,将决定你从今往后的所有。每个人都以不同的姿态竭尽全力地留存下去,却并不是谁都能清楚懂得,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活着。
她同样不知,却已然无所畏惧。
宇智波微澜出生那年,第二次忍界大战刚刚开始。硝烟笼罩下的阴霾在空气中挥之不去,带来远方隐隐的铁锈味道。在史书记载里,那是个充满死亡和鲜血的烽火年代,成王败寇,却也注定会成就一个个不朽传奇。
——诞生于黑暗,终将杀伐一生,永无宁日。直至登上顶峰最璀璨的孤独。
那是他们那一辈忍者共同的命运,早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写好,再没有任何其他选择。纵然有那么多人并不愿意踏入自己的命局,却总是无可奈何被现实潮流携卷,落入宿命的棋盘。
毫无疑问,忍者不会有未来。
站在村口看着从战场送回的遗体,她的确这么想着。越来越多的人从她身边掠过,扑向不同被白布覆盖的棺椁失声痛哭。而更多的人只能握着那些仅剩一星半点的遗物聊以慰藉,缅怀那些他们消逝在战场上,连遗体都找不回的羁绊。
事实上,她应该也是这片惨淡中的一员。轻抚手中烧得扭曲变形的戒指,微澜很清楚,那个她记忆中没什么映像的父亲,同样长眠于了异国的土地,从此再也不会回来。
她以为她会很悲痛,实际上她没有。她只是觉得很厌恶,厌恶那没有止境的哭声,厌恶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厌恶那意料之中的离别。对于亲人的死亡,她以不可思议的冷静迅速接受,却同时在心上划下一道重重的痕迹,足以影响她往后整个人生。
——生命何其短暂,又何其脆弱。宛如流星般一闪而逝,炽热燃烧着,却最终什么也无法抓在手心。
把遗物交给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母亲。她再不想多停留片刻,大步离去。转身瞬间,余光瞥见女人眼底盘踞的漠然,仿佛置身局外的看客,哪怕丈夫唯一留下的东西近在眼前,也没法说服自己,对满目肆虐的悲伤感同身受。
——你看,这就是忍者没有归宿的凄凉。生时默然不语,死后也无人惦记。
于心底冷笑,微澜轻轻闭了闭眼,嘴角弯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嘲讽。
——所以,我不想步同样的后尘,不甘接受同样凉薄的命运,不愿像父亲一样不知所谓活着,最后孤单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永远,都不要。
…………………………
早已知晓父母之间的貌合神离。因此在变成单亲家庭的第二年,听到母亲即将改嫁的消息时,微澜也并没有多么吃惊。
要说有什么感觉,大概就是被血缘这种东西绑在一起的陌生人,都终于到了散场的时候了。
她选择把她留下,这很正常。毕竟她要嫁的那个人,是宇智波族里说一不二的长老。为了自己未来的安定,选择与过去诀别,更何况,那人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妻子和另一个男人的孩子寄篱在家中,让他成为族内的笑柄。
“但我会说服他的,微澜……你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好了……”
临走时,她母亲曾这么对她说过,神情是难得的不忍和依恋。可看着她背影远去,直到踏入另一个喜色洋溢的世界,微澜也没有放下过嘴角冷嘲的弧度。
不能实现的承诺,都只是谎言而已。
她当然懂得,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把握的人,怎么可能去负担另一个人的未来?
所以从今以后,宇智波微澜再无双亲。而那院墙内外,早已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后来,她搬到族地外围,遇到了隔壁父母双亡的少年带土。
后来,她听闻长老家喜得一女,起名为宇智波千奈,享有常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万般宠爱。
再后来,她和带土先后进入忍校。并在某个微凉的秋天,邂逅了南贺河边偷偷练习忍术的止水。
从此,一见误终生。
为此带土曾经无数次嘲笑过她。宇智波止水是族内精英之后,早早被宗族看好的天才,像她这么不起眼还没人疼没人爱的家伙怎么肖想都是枉然。结果立刻便被微澜用某位栗发少女给噎了回去,还揭他暗恋不成却接连被情敌鄙视的伤疤,成功激得他甩门而出,找他那个面罩情敌晦气去了。
——就这点水平,还想来跟我斗。
不屑撇撇嘴,她仰面躺在南贺河边的树荫下,身上伤痕累累,周围一边狼藉。长时间的过度训练还是给身体造成了负损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