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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魏雯雯给王立高夹菜,他居然还很羞涩,脸都红了。
实在难以想象这么一个又高又魁梧的男生也会脸红,于是夏寒她们都大跌眼镜了。
此后,时间静静向前推移,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江洁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因为六月她要参加CFA的考试。
魏雯雯谈恋爱以后,整个人小女人许多,原来从不穿裙子化妆的她,现在也开始收拾打扮自己,头发也烫了,指甲也做了。
苗清韵夜不归宿的次数多了,当然是和郭少杰一起。据说郭少杰已经接到宾夕法尼亚
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她大概想抓住最后的时光和郭少杰在一起。
夏寒还是和从前一样,晚上没课的时候就去童峻祁的办公楼下等他下班。童峻祁拿她没辙,只能由着她跟着自己。有时候他离开办公室晚一点,会带她出去西门吃饭。
他们之间的关系,谁也说不清楚,不是情侣关系,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更不是一般的师生关系。
六月的第一个周五,夏寒下了课照例去办公楼下等童峻祁。
五点多的时候下起了雷雨,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她一开始站在空旷的地方,为了避雨跑到不远处的房檐下,但是又怕他下楼时看不见自己,又跑到了近一点的大树下避雨。
雨下得很大,即便是她躲在枝叶繁茂的梧桐树下,头发和肩膀还是被雨水打湿了。
天上乌云很厚,雷声轰鸣,才五点多就跟天黑了似的,雨又下得大,远一点的地方根本看不清楚,耳边尽是刷刷雨声。
五点半的时候,许多下班的老师陆陆续续从办公楼里走出来,其中有许多都是金融学院她认识的老师。她不想让那些老师看见自己在等童峻祁,连忙藏到了树后面。
没过多久,童峻祁也下了楼,跟其他一道下楼的老师道了别,撑着伞往这边走来。
夏寒见其他老师都走远了,而他竟然没有走人行道,而是在道路中间行走,连忙冲了过去,喊了一声:“童老师!”
童峻祁被她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啊!”她说得理所当然。
他见她头发和肩膀都淋湿了,“下这么大的雨等我做什么?”
“我每天等你,下雨也等啊!”
他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仰头看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睛却亮晶晶的。她说:“童老师,我们去吃晚饭吧!”
“你衣服都湿了,回去换衣服。”
“湿了不要紧,我们去吃饭吧!”
他看了一眼她冲出来的方向,“你刚刚在大树躲雨?”
她点头说:“是啊!”
他立刻就变了颜色,怒斥她:“雷雨天不能在大树下躲雨你不知道吗?”
“我、我没想这么多。”
“你就不怕被雷劈?”
“应该不会吧!咱学校其他的高层建筑没有避雷针?”
“就算有,也不能完全避免。”
她更开心了,“你在关心我吗?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你想多了。”他不再看她,继续往前走。
她继续跟着他,躲在他的伞下,“我们去吃饭。”
“你去洗澡换衣服。”
“那洗完澡我们去吃饭吗?”
“我没有时间等你洗澡,你洗完自己吃吧!”
“那我就不洗了。”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去洗澡,你衣服都淋湿了。”
“你又不等我一起吃饭。”
“我没有义务等你一起吃饭吧?”
“可你前两天都跟我一起吃饭。”
“那是顺便,现在不顺便了。”
“顺不顺便不都是你一句话吗?”她说完,走出他的伞下,淋着雨往学生宿舍区走。
他停在原地看她,见她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只得走过去,将她纳入自己的伞下。
“你跟着我干嘛?”她并没有停下脚步。
“你没有伞,我送你回宿舍。”
她忽然从双肩小包里取出一把折叠的雨伞,笑得有几分狡黠,“我有伞,我就是故意淋湿了看你会不会关心我。”
童峻祁不开心了,丢下她掉头往教师宿舍走去。
她连忙拉住他的手,可怜兮兮地说“童老师,我又不是故意这样做的。”
“你有心机了,很不可爱。”
“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关心我啊!”
“你是我的学生,我当然会关心。”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那种关心。”
“更深层次的关心我给不了。”
“那你不送我回宿舍了?”
“你自己有伞,为什么还要我送?”
她松开他的手,站在原地赌气地说:“你不送我,我有伞也不打。”她说完,果然不打伞往另一个方向走。
童峻祁回过身,见她右手拿着雨伞就是不打,而且磨磨蹭蹭,走得极慢,仿佛是在故意淋雨。无声地叹口气,走上去将她再次纳入伞下。
她立刻笑了,“你还是关心我的嘛!”
他面无表情地斜她一眼,“送你回宿舍就去洗澡。”
“那你等我吃饭吗?”
“不等。”
她瘪起嘴。
他冷冷说:“不要得寸进尺,更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否则我现在就丢下你,你爱淋多少雨都是你的事。”
“哦。”她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只送她到宿舍楼下,然后一语不发就自己走了。
夏寒只得一个人落寞地回了宿舍。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
第四一章 (正V)
第二天;江洁去参加CFA的考试;她在宿舍里打了一天的喷嚏。
这一场由淋雨引起的感冒在一个星期后好了,但是宿舍里的苗清韵出事了。
苗清韵又跟郭少杰吵架了,当然还是为了郭少杰出国的事情。
苗清韵原本已经能够坦然接受郭少杰出国留学这件事,可当郭少杰拿到签证时,她又忽然不能接受了;居然想将郭少杰的护照撕了,于是两人爆发了一场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苗清韵在宿舍里萎靡了一个多星期,几乎每天都要掉泪;谁劝她都听不进去。
她只是对夏寒她们说:“我不相信什么守候和等待,再深刻的感情也敌不过时间的摧残。他说他完成学业后会再回来;不会跟我分开,可是我不相信。分隔那么远;我信不过他,我也信不过我自己。如果他真的那么爱我,为什么不能为我放弃留学?我承认我自私,可这样的自私都是因为我爱他,我把自己都交给他了,他却只是给了我一份虚无缥缈的承诺。”
两周后,大四的学生们已经完成答辩,开始陆续离开学校。
四年的光阴如流水,他们带着几分对学校的留念和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就这么离开了。
郭少杰去美国的那天,苗清韵也没有去送他,自从他们吵架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一面。四年的感情,也许就这样断了。
夏寒给彭浩打了电话,彭浩去浦东机场送走了郭少杰。
“学长,他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彭浩叹了一声,说:“没有,他只是让我们大家都好好保重。”
“他连一句话都没有要带给清韵的吗?”
“没有。”
她有点气愤,但是又无能为力,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了。
彭浩知道她心中想什么,“夏寒,感情的事情,我们都不好插手。少杰他看上去似乎很无情,可我看得出来他心里也是痛苦和矛盾的。”
“他在感情和前途之间选择了后者,不是么?”
“我没有办法为他解释什么,他虽然选择了后者,却不代表他愿意放弃前者。”
“鱼与熊掌难以兼得,他根本不知道,清韵这两个星期天天都在哭。”
“你以为少杰走的时候没有哭吗?”
她一下就说不出话来了。
“夏寒,我明天回南京收拾东西,后天离校,你能来送我吗?”
“送,我去送你。”
“好,那我到时候给你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回到宿舍,苗清韵用希冀的目光看着她,她只能摇摇头说:“问了,他走时什么都没有说。”
苗清韵的眼泪又来了,其他人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坐在旁边陪着她。
夏寒的手机响了,屏幕上居然显示的是丁一依的姓名。她有点难以置信,拿着手机走出房间去接电话。
“夏寒。”丁一依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你没想到我会给你打电话吧?”
“是没有想到。”
“我今天离校,你能来送我吗?”
她愣了一下,自从去年那件事之后,她和丁一依之间就再也没有联系,此刻她却叫她去送她?
“怎么?不愿意吗?”
“不,不是,我只是不太明白。”
“不明白什么?不明白我的居心?”
她没有说话。
“其实你现在已经无需防备我了,我已经毕业了,我也没有选择去上海,我申请了山区的支教。”
“什么?”她微微一惊。
“彭浩他不爱我,我看明白了。自从去年才艺比赛之后,他再也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我死心了,彻底死心了。”
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件事过后,我也细细想过,是你给我留了一条后路,感谢你没有把我做的事情公布出去,如果当时这件事被公布出去,那么我在整个金融学院乃至整个学校都会无法自容。你给了我一条生路,谢谢你。”
她依旧没有说话。
“你来送送我吧!好吗?”丁一依语气中有几分祈求的味道。
“好,你在哪里?”
“我在学校北门,就在大门外,你出来就能看见我。”
“好,我现在过去。”她收了电话,和宿舍里的人说了一声就出门往学校北门走去。
这一路过去,可以看到许多大四离校的学生,他们身边大多跟着许多送别的人。再过几天,这些送别的人会越来越少,最后离校的人,就没有人去送他了。
这真是一件令人神伤的事,夏寒看着那些大四的,忽然想着如果等到她也离校时,绝对不要最后一个走,那样的感觉太凄凉了。
出了北门,果然一眼就看见了丁一依。
丁一依也看见了她,对她挥了挥手。
她走过去,丁一依身边送行的人都有几分错愕,他们大概以为她和丁一依的关系很差。其实,那件事后,她和丁一依的关系确实很差。
“你来了。”丁一依对她笑了一下。
“嗯。”她点头,“学姐要去火车站吗?”
“是啊,支教的地方在贵州。”
贵州?她想到了江洁也是来自贵州的。“那我送你去火车站。”
“不用了,送我去地铁站就行了,我不想在火车站台上看到送我的人,尤其是火车开动的瞬间不想看到任何人……”
来送别的人都沉默着,夏寒也沉默了。
丁一依笑了一下,说:“走吧!去地铁站。”
几名男生帮丁一依拿着行李,他们跟着许多送别的人群从楼梯下到地铁站中。
地铁站台上已经站了很多人,有人相互拥抱送别,有人默默掉着眼泪。
夏寒抬头看了一眼显示屏,下一班地铁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还有三分钟丁一依就走了,也许这个人将彻底从她生命中消失了,也许这一辈子,她们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忽然之间,她心底升起一股悲戚的感情,过去的种种恩怨已经完全不重要的,遗留下来的,只剩下一种淡淡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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