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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娇小的身体被水藻盖满,仅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兕子看得出来,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她。
就在兕子要开口的时候,对方抖了抖身子,将海藻都抖落到枯草地上了。随后,一个驮着背的老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出现在兕子眼前的是个驼着背的老人,最瞩目的便是那拖到地上的百花花的胡子。
看起来慈眉善目,兕子也放下了恐惧之心。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沾到了枯草屑。
好奇地问道:
“你,是人是妖怪?”
御守没有发热,但她又觉得大江山这种地方,一般来是不会有人类出没的。
“我嘛,自然是妖怪!就问你怕不怕?”
驼背的小老头,插着腰,表情滑稽。
看着兕子的目光充满了莫名的期待。
“我不怕!”
兕子微抬了下巴说道。
“哼!一看就是逞能的!哪有人类不怕妖怪的!”
他的话看起来颇有见识。像是已经对人类了解得透彻的模样。
“我才没有逞能!”
兕子认真地看着小老头,“人类或许惧怕妖怪。可我不是人类啊。”
小老头显然不信兕子的话。
跳了起来,指着兕子怒道:
“骗妖怪呢!还说自己不是人类,明明身上没有妖气!”
“妖气是什么味道?”
比起表明自己不是人类的身份,兕子显然对小老头口中的妖气更为感兴趣。
她凑到小老头面,一副很有求知欲的样子道:“告诉我嘛,妖气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小老头冥思苦想了会儿,摸了把胡子摇摇头。
“不知道。”
如此干脆的回答。
兕子惊讶道:“不知道?那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没有妖气的?”
小老头斜睨了她一眼。
“你要真说出一个准确的味道,像是青草味儿或者水果的香味儿,那是不可能的!”
兕子乖巧地蹲在一边,和小老头平视着。
听到小老头的话后,她点了点头。
小老头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教书育人的心情。颇为自豪。
于是摸着胡子的手更加频繁了。他学着人类教书人的模样对兕子讲解道:
“所谓妖气啊,与其说是某种准确的味道,不如说是一种独属于我们妖怪的气息。哎,这说起来就有些复杂了。普通人类是分辨不出妖怪与人类的,如果是阴阳师的话,那就很厉害了,他一看,就知道是人是妖!”
“说起来,阴阳师是怎么分辨人和妖怪的呢?”
小老头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兕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正襟危坐。听他继续讲道。
“有些资历不够的小妖怪,还不会完全变成人类的模样,那就很容易被看出来。还有厉害的,就会变成人类的模样,有些还特意变成美丽的女子去引诱呢。所谓妖气啊,那就真的只是我们的感觉了,听起来很玄乎吧?其实我也不大明白,书翁的书总是看不大懂……”
“书翁?那是谁?也是妖怪吗?听起来和书有关吗?”
乍一听到陌生的名字,兕子好奇了。
小老头咳了几声,说道:“的确是妖怪。说是和书有关也不尽然。他喜欢四处云游,以此来记录各种有趣的事迹。有些关于妖怪的说法,也是从人类的口中得知的,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听小老头的描述,像是和红叶讲的某个妖怪十分相似。
“那他现在在哪?”
“谁知道呀?向来只有他来找人的。”
“好想见见他啊,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奇怪的人类,哪有人类想要见妖怪的?”
兕子鼓起了脸,“我已经不是人类啦!”
“哦,那你是什么,没有妖气的妖怪?”
兕子不喜欢听到这样的称呼,她想了想,但,老实说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总之,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死了。”
小老头摇摇头,“奇怪啊奇怪。”
妖气的话题,似乎已经没必要再纠结下去了。
随后,兕子问小老头,“你是住在这里的妖怪吗?”
小老头说:“那是自然,我住在有一百多年了。”
一听,兕子欣喜道:“那你认识泉翁吗?”
小老头狐疑地问:“你找他干什么?”
——果然是认识的吧!
兕子更加开心了,“我想要找治病的药水,听说泉翁的泉水很有效,所以求药来了。”
小老头叹了口气,背过身,挥挥手,“走吧走吧,已经没有什么治病的药水了。”
“等等!为什么?”
兕子感到不可思议。
……
小老头说已经没有治病的药水了。
兕子是不信的。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就是没有了。”
小老头无奈地说道,想让她赶紧离开。
兕子不肯离去,她问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泉翁?”
重重表情表示,面前的小老头就是泉翁了。
被这样问道,小老头也没有反驳,直接默认了。
“能说说为什么吗?我走了很长时间才来到大江山的。”
泉翁看了她一眼,“这说起来有些复杂。总是,我已经没有能力来制作治病的药水了。”
泉翁看起来很沮丧,他低垂着头,不知地摇头叹气,偶尔会朝某个方向一看,露出遗憾的神色。
“是因为断掉的瀑布的原因吗?”
“不仅仅是这个……因为,我快要死了……”
第9章
妖怪是会死的。
不是被吃,不是被杀,而是像人类一样生老病死。
——这太奇怪了不是吗?
虽然挺顺平提起过,不过那时兕子以为不过是开个玩笑。
“真的吗?”
兕子有些不大信。
“有什么奇怪的?妖怪虽然寿命比人类长,但也会死的呀。”
泉翁对兕子的惊讶很不理解。
但真要说起来,连他自己也不见得能解释清楚。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神明都能死亡呢……
“所以啊,你还是回去吧,我已经无法制作出能治病的药水了。何况,大江山又那么危险。”
泉翁言尽于此,但对于兕子会不会离去似乎也没有了期待。
这姑娘一看就不会乖乖离去的啊。
“那你呢?”
“什么?”
泉翁头也不抬。
“等待死亡降临吗?”
“或许吧。”
兕子沉默地看着他。
泉翁被看得有些发毛。
“唉,你还有什么话吗?”
兕子摇摇头,便闷声坐在了河边。
“你们对死亡的态度都是那么淡然的吗?”
“你是说无惧死亡吗?”泉翁摸了摸胡子,“倒也不是这么说吧,活得久了,自然也就看淡了。何况,我老伴十年前已经去世了,我亲眼看着地狱的鬼使带着她离开的呢。那一刻,我真想跑上去跟着她走呀。”
“她一定不希望你跟她一起走。”
“你说对了,她脾气不好,直接揍了我一拳。她说会在地狱等我,等到真正死亡降临的那一刻。”
“现在你等到了?”
“嗯,差不多了。瀑布断了,正是说明泉翁的能力也要消失了。一旦消失,与死亡也无异了。”
泉翁平静地说着这些。
但兕子依旧不大明白。
她很怕死亡。
即使她已经死了。
应该说,没有人不惧怕死亡的。
当年死之前的心情一直弥留在心底。
很怕,很怕。
多孤单啊,一个人就这么死了,离开了父亲哥哥与姐姐。
倘若就这么死了也就算了,可是她现在又算是什么呢?
“一旦活够了,那么死亡自然也不怕了。”
泉翁说道,拍了怕兕子的肩。
“你心中的那个人想必对这个世间没什么好眷恋了吧。”
泉翁这么一说,兕子脸色一白。
什么也不眷恋了吗?
那么她呢?
大概是看出兕子不大好的脸色,泉翁叹了口气。
“唉,跟我来吧,我请你喝杯茶吧。”
泉翁在前面带路。
兕子犹豫了下,写了张纸条留给红叶,揣着果子跟了上去。
红叶回来找不到兕子,只见到一张被石头压在下面的纸条。
她收起了纸条,瞥了一眼便折成了纸船,放进了河面上。任它随着河流流动。
她决定呆在这里等兕子。
“别说泉翁现在没有了制造药水的能力,即使有,这种药水对人类也毫无用处。”
鼻尖又嗅到了浓浓的酒味。
红叶嫌恶地遮住了鼻口。
“昨日兕子与你说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她?”
泉翁的药水对人类无效的事,红叶也是打听过后才知道的。
说起来,这个消息打听起来也十分吃力。
似乎很少有妖怪知道这个事实。
“那时我确实想说的。但想了想,还不如留一个念想。反正泉翁现在也无法制成药水了不是吗?在他死之前,留一个传说不是很好吗?”
酒吞童子坐在树梢上,目光望着兕子离去的方向。随后,他的目光又回到了红叶的身上。
“你就这么喜欢扮女装?”
红叶勾起了唇角,葱白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颊,眼波流转地看着他,像是在引诱。
“你看我美吗?”
酒吞童子点头,“美倒是美,只是不及她。”
“啧。”
红叶哼笑了声。
“鬼王大人也有动情的时候?”
“动情?如果这算是动情的话,那就是吧。”
不,虽然听到这么说了,但红叶本能地觉得那应该不是动情,至少还算不上动情。但要说如何描述,红叶却描述不出来。
何况,他也并不想如何提点。
“兕子好像很喜欢她的那个人类呢,鬼王大人不介意吗?”
酒吞童子对红叶口中的那个兕子的人类倒不是很在意。
“终究是人类,总会要死亡的。本王没必要与一个人类斤斤计较。”
这话说的倒是狂气肆溢。
当然也不无道理。
红叶笑了笑,便不再说话了。
这次来大江山,虽然战败,但也并非无所获。
兕子跟着泉翁走着,一路上碰到了很多可爱怪异的小妖怪。
他们对兕子的到来感到十分好奇。
兕子拿出了墨笔,边走着,便在纸上画画。
“噢,你画的还不错嘛。”
泉翁凑过去看了一眼,很惊奇的赞道。
兕子听到泉翁表扬了她的画技,便笑了笑,说道:“那是自然,是智空教我的,他画的比我还好看。”
“智空?是你心上的那个人吗?”
兕子点点头,“我们认识很久了,那时他还很小,与我一般大……噢,那时我都死了两百多年了……我比他大好多呢……”
“这话听着可不大舒服。”
泉翁又走了几步,指着前方一处的草屋说道:“那是我与老伴的家,进来坐坐吧。”
兕子收起墨笔和册子,随着泉翁进去了。
泉翁与他老伴的家只是一间很普通的草屋。不如说只是个挡风遮雨的地方。
总之,十分简陋。
不仅如此,因为太矮了,兕子还得弯着腰进去。
泉翁点燃了屋内的炭火,又装了半锅子水架在上面。
“你为什么要邀请我呢?”
兕子蹲在炉火旁边,时不时地拨弄着烧炭。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呢,忽然间的,就把你邀请了。或许是缘分吧。”
“你也信缘分?”
“信,当然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