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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可不能被展昭劝住,他与包拯斗智斗勇久了,深谙进退自如之道。
“南郊若真有猪妖杀人无数,那就必须叫停拆迁安置地选址,此事非同小可。其他地方太远我去不得,京郊还不能去,那岂非什么都蒙在鼓里。就白天去草丛里瞧个究竟。”
“赵兄自是去得。”言不周在桌子下拉了拉展昭的手,示意他不必再劝了。可别让赵祯偷偷摸摸去了,不如就此将其看住。
“不过,赵兄可要听懂令行禁止才好。绝不单独行动,想来不难吧?”
赵祯一脸正色地保证,“放心,我做事一贯有分寸,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没一个省心的。
展昭端起茶杯,回头决定问问包大人,皇上是不是最近闲得慌?
*
南郊却真够荒凉。
杂草大片大片地生长,颇有些看不到头的感觉。
牛掌柜的侄子牛宁事后想来,还真是闲得慌才会与三两朋友来此踩点,明明官府还没确定此处就是将来拆迁的安置地。
“就是在那里,向东的位置。”牛宁指向五六丈开外的杂草丛,草高过膝盖,人们能够看清途径者大致的身形。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是吓到了,但总不能是四人一同都幻觉了。偏偏,隔天再来查探,地里什么痕迹都没有。”
这一带没有人烟往来,展昭到地方就能肯定,此处并没有在第一批的安置地选址规划中。
只因向东再两里地,有一片小树林。
林子里确实没有猛兽,但是过去几十年的乱葬岗。用脚趾想也知道选了此地,势必会引起那批拆迁户的强烈不满。
南郊的范围可以很大,不必先跟乱葬岗扛上,所以此地压根就不再勘察范围内。
言不周先行几步,站定到据说是猪妖的显形点,此处确实没有任何猪蹄印迹,而且没有妖气与鬼气留下。
半个月时间说短不短,如果妖怪只是无心路过,若非特殊情况,不会处处都留妖气。
这向展昭的位置看去,两人相互/点头,确定了如此距离没有阻挡物。
即便在月初光淡的夜晚,如果真有两者再此遇着,确实能大致看清对方的相貌。
七月初三,牛宁四人思维清醒,确定没有喝酒,只吃了几块烧饼、喝了些清水。也能说那些个是傻大胆,才会来夜探荒草地。
四人同时看错的可能性不大,红衣猪头人应该出现过,而且此地也就是当时的事发地。
只见隔半个月,在没有人烟往来的荒草地上,还能看到上次牛宁四人留下的一些踩踏痕迹。偏偏,有且仅有四人的痕迹,多一个都不多。
赵祯与黑一等三名暗卫,在四周来来回回仔细瞧了瞧,没有发现杂草地被清理过,但也没有见着半点血迹。
“这事有些奇怪。如果扁担前后箩筐分别装了五六个人头,都没盖上一层布,还让人活瞧了个正着,却是一路都不见一滴血。”
赵祯没什么破案经验也觉得古怪,所谓猪妖,是挑了两筐血迹凝固的人头?
“牛二郎,你们看清了猪妖的脸,那有没有瞧清楚箩筐里人头的模样?有没有滴血之类的?”
牛宁十分肯定地点头,“当时光线暗,没瞅见死人头的面容,但是一定有流血,我们还都听到血滴在草上的声音。”
展昭估算着五六丈的距离,看不清死人头的样子很正常。“那么血腥味呢?”
“味道当然是有的。”
牛宁说着下意识双手抱了抱自己,那就是更加邪门的地方,“肯定没有闻到血腥味,当时我们都吓坏了,只有潘大哥一个人闻到了淡淡的甜味。”
甜味?
血的味道是甜的?
这事还真有些越发奇怪了。
赵祯却想着什么忽而出声,“这场面有些熟悉,我之前可能遇到过。猪妖一事可能是真的,但人头就是牛二郎他们瞧走了眼。阿言,他们是不是瞧见挑西瓜的了?”
牛宁完全懵了,他听过好多种瓜,没听过像人头的西瓜。
言不周却觉得很有可能,牛宁不知道西瓜为何物不奇怪,她都还没见在汴京瞧见过西瓜。
前朝的皇宫有无西瓜尚不好说,但能肯定老百姓是一定没有见过。
一百多年后,大宋汴京汇集天下各类奇珍,但在瓜果市场上暂且没有西瓜的影子。
此物不知何时从西域传至辽国,辽国境内也就王室内才见一二。
之前,皎瀛去辽国卖珍珠,当时捎了一些种子回来,去年擅于园艺的英望东试种培育。
今年六月,刚刚得了二十来只不错的西瓜,本来也没想给赵祯送去尝鲜,概因第一个吃螃蟹的往往不会是皇帝。
赵祯却在闲逛到不迷路花店时,好说歹说给要了一半进宫。三伏天里,汴京热得厉害,瞅见了西瓜,心不动胃能不动吗?
当时,赵祯承诺只要味道好,等来年大批收成时,西瓜的推广之事包在他身上。
言不周刚回汴京没几天,错过了第一批西瓜,只好静静地等第二批了。她还没和英望东见过面,不知瓜田里是否出现过被盗事件。
不过,西瓜与人头一般大,打碎的话,可不正有滴水声。
而且还是红红的瓜囊,在模糊月光下,对此不熟悉的人,乍一见可能以为是半颗被开瓢的脑袋。
“我把西瓜捎回家后,有人切开始提过一句,看着像是切人头。”
赵祯想着当时的情况,他早年就听过辽国王宫的这种珍果,可没因为一句像人头就不吃了。夏天吃西瓜,再舒爽不过了。
牛宁听着两人的话,他大概知道言先生开了一家花木店,以为赵祯是一块做果蔬生意的伙伴。
想着那夜猪妖挑人头的可怕场景,还是无法想象西瓜能多么美味,将来怎么可能有人买此种瓜吃。
这种没眼色的话,牛宁知道不能说,他讪讪说到,“只要不是人头就好,瓜不瓜的不重要。”
“怎么能不重要!”
赵祯却不如此认为,今年果园大概就产一百只西瓜,被偷了十多只,那岂不是意味着他再买一次的可能性又降低了。
没吃过西瓜的人,简直就是冬虫不能语夏,不能想象其口感与舒爽度对夏天有多重要。
“尤其是淡淡的甜味,这一条符合西瓜汁的味道。猪妖出没,不见血迹,还真有可能不是挑着人头,这点要立即找英掌柜核实一下。”
言不周说着看向展昭,他正几丈开外的东面草丛来回转悠。“展兄,是有新发现吗?”
展昭不确定能不能算发现,此地是没猪蹄、人足等痕迹,却有留有鸟爪印记。
“野鸟与山鸡出没并不奇怪,但你们来看地上的这个洞。刚好能伸入一只手臂,却深不见尽头,不知拐向了何处。看这洞的情况,是新打的,不会超过一个月。”
地面有一串鸟爪印,其消失处有一个新挖的洞?鸟会如此打地洞吗?
言不周前去一看,此处依旧没有什么妖气,但鸟爪与猪头这一组合,让她勾起了嘴角。
“如果没判断错,牛宁他们遇上的很可能猪身鸡爪的狸力。此妖善兴土木,必须找到它,它要真的动了我的西瓜,这就该以身抵债了。找了三年的荒府施工队,总算有着落了。”
第98章 狐狸精来了
地遁之术,实乃擅长土木的妖怪所为。
面对直径仅有拳头大的地洞,即便人有心钻进去一探究竟,也体型上也根本不允许。
“我觉得那只偷瓜的狸力,体型九成和十里香差不多。”
言不周没有回京,而是直接去了北郊的果园,英望东确定半个月前瓜田里被盗了十三只西瓜。
果园的一里开外,也发现了一个拳头大的新鲜地洞,同样深的不知通往何处。
十里香是如今大宋对小香猪的称呼。不似其它家猪野猪膘肥体壮,此种从广西一带上贡的十里香猪,最多只会长到成人半臂大小。
汴京郊野的玉津园里正有饲养,那个从先帝起开设的皇家动物园,定期对百姓开放。
不少人都瞧见过各地上贡的珍奇异兽,其中包括十里香猪,但那些香猪绝不会长着四只鸡脚。
英望东并没太过心疼被盗的十三只西瓜,对赵祯所说的今年就收获一百来只西瓜,并不包括半个月前丢失的那些。那些瓜格外爽口甘甜,却被他用来做药瓜研究之用。
“果园附近没有发现鸡爪印,却有一串人的脚印。”
英望东说那些脚印很浅,来者多半会些许轻功,当时他也没发现果园有妖气残留,可见对方是足够小心翼翼。
“如果我推测的没错,狸力变作人身入果园偷瓜。直到离开果园后一里地,才恢复原形从地洞离开,一路从北郊土遁向南郊。”
偷着西瓜的狸力指不定唱着今天真高兴,但在南郊从地下冒了出来,万万没想到一直荒无人烟的草丛出现了四个人类。
月下相逢,作贼者心虚。
牛宁四个人类与只身一妖的狸力,双方谁吓到谁还是另说。要不岂会在会穿着人类衣物的情况下,狸力还暴露出了猪脸与鸡爪,一溜烟地逃得不见了。
“现在倒不好办了。长发的尾巴刚刚长出一层茸毛,又不是当初在地宫的生死逃亡之际,它是绝对不可能在帮忙拓宽地洞。”
言不周想着窝在趣书轩养毛的长发。尽管百昇觉得长发奶不兮兮的,没了一些毛就避世而居,但小豹妖异常坚持,可不管自家表叔的劝说,直道一定要毛长妥了才出门。
为今之计,只有请丑氏的人以听地术,大致勘察一下地洞的方位。
丑氏来人已经确定了春香的身份,但一年半载无法带巫寨小祭司回家。
春香的失忆与她脑部里重伤有关,目前没有快速治愈的方法。公孙策正以金针渡穴之法为其治疗,是能慢慢疏通其经络运气,可是此法少则一两年是根本急不得。
此前,泽水村与殷商墓穴的地脉关联,正是由丑氏三人勘查出几分潜在联系,想来一个偷瓜狸力的地洞难不倒他们。
英望东不可置否地点头,“找到洞的另一头,不代表找到那只狸力。它既然会幻化人形,住在哪里可不好说。不过都没关系,吃了药瓜,早晚它都会本来要解药的。”
西瓜性寒,不易多食。
药瓜比普通瓜更甘甜爽口,却应了糖衣炮弹四个字。如果不幸大量食用,一个月之内,势必会难掩体内寒气。
“言大人且宽心,药瓜的毒性并不严重。”
英望东眨眼看了看天上圆月,漫不经心地说到,“寒升热降,也就是禁欲个把月而已,绝无其他病症。”
言不周差点一口茶呛着,这病能算小症吗?的确不会要命,但影响很严重。
犹记当年英望东初入汴京,还是一只无法分清东南西北的妖怪。它的心愿多么朴素,全都写在花店的招牌上了,但求不再迷路而已。
“汴京可真是一个大染缸,要不怎么说修士都要历练红尘。小英管事,数年后你回昆仑界,千万要记得对英招实话实说,真不是我教坏你的。”
真不是吗?
这不重要了。
丑氏三人实地勘察了地洞,在荒草地东面的小树林里发现还另一端出口,在一地枯枝乱叶上跟丢了狸力的踪迹。
*
言不周将此遗憾的消息告诉了展昭,“赵兄对此很是关心。等你入宫时顺带告诉他,要相信狸力会在十来天后,去果园投案自首的。”
英望东信誓旦旦地保证,没有其他人或妖能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