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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铭阳从花坛的树木后站了出来,看着这对争执不休的男女“请问,俞晁说罗钥差点一尸两命,是真的吗?”
黎懿定睛:怎么会是这货?
程皓也反应过来。
“俞晁,你想造反啊!”两次,竟然一连两次让人偷听自己说话,黎懿这回真的是勃然大怒。
俞晁也走了出来“我只是觉得不负责任的男人,都该死!”宋宁宇如此,张铭阳亦然,所以他必须知道事情真相。
很多事的复杂就是因为误会层叠,而他接受的训练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和最直接的方法解决最难的问题。
凌晨两点半,M’C北京大楼。
程皓在二十八层的茶水间里,将自己的手机关机,他知道顾瑶已经给自己打了十几个电话。
黎懿正在回今天收到的邮件,她桌边还有不少昨天需要处理的文件等她的签字。
程皓狗腿的把茶杯放到她手边“黎总,喝茶。”
黎懿按了发送,心里把俞晁那混蛋骂了一千遍,他到底干嘛把这俩货一起带回公司?
“张铭阳去买宵夜了。”程皓堆满了笑“俞秘书都说了,都是你喜欢的。”
黎懿拿了文件“我没阻止你们去洛杉矶。”为什么还缠着自己不放?
“黎总,我们是诊所是小本经营,一下子去两个老板真的耗不起。”程皓完全放低姿态“要不然你就让洛杉矶的人把那些资料给顾瑶的律师吧。”
“那就让她哭吧,美人如花,哭的时候更楚楚可怜吧。”黎懿不会心软“反正她又不是我的女神。”
程皓拉了一把椅子,就跟黎懿身边坐着“黎懿,求你,还不行嘛,你真想让宋宁宇那货,得了便宜还得便宜啊?”
黎懿看看他这么靠近自己“离我远点。”
“哪有你这样的债主,让我这个欠债的离远点?”程皓反又拉椅子更近些“我们俩就该多亲多近。”
黎懿不理他“你别学你家女神,想要不劳而获,坐享其成,你不去洛杉矶,就没有不利于宋宁宇的证据;你再缠,我就让他们毁了。”
程皓苦下脸“去洛杉矶好远,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我上次在楼下等你,饿了大半天,就一直没恢复。”弯腰压住自己的胃部“胃疼。”卖惨。
黎懿眯眯眼,继续看文件。
程皓不语,就在她身边装委屈。
他们这是比拼耐力,看谁耗得过谁。
张铭阳拎着袋子进来“宵夜来了,程皓,你干嘛关手机?”顾瑶的电话都打他这了。
“手机没电了。”程皓对他微微摇头:没能说服她。
张铭阳心领神会,也让自己不要操之过急,更何况他现在心里也是一团乱麻的翻江倒海,他这里还有一个他最不敢碰的罗钥姑娘,他在花丛中这么久,最不敢碰的就是罗钥这样的姑娘,太情深了“好,那,我去把宵夜摆出来,小佛爷,马上就好。”
“顾瑶知道你们为她这般忍辱负重,恐怕真会感激涕零了。”黎懿的声音似乎是去了南极洲逛了一圈。
程皓一指“是张铭阳,和我没关系。”
“可是我给宋宁宇的证据里,顾瑶夜宿的是你家。”黎懿就这样靠近在自己身边坐着的人“你别说我陷害你们仨,我只是提供了她和你们俩进、出你家公寓的时间,至于法官会怎么想,是法官的事。”
“我把房子给你!”程皓突然破釜沉舟“你听我说,别激动,我不是为了顾瑶!”也立刻做出一个保证,所以你就不要冷嘲热讽了。
黎懿瞧着他。
程皓搓搓手,沉声,认真的说“我不是欠你三千万嘛,那我就把房子当抵押品,你让律师起草文件,我签字,当然你还得让我住,而且我保证在没有你同意的情况下,我绝不留宿任何其他人,包括张铭阳,如果我违反,你立刻收走房子。”
“不要。”黎懿拒绝。
程皓下这个决定不是那么容易的,她却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让他很受伤“为什么?”
“拿张铭阳的东西是给孩子,也是给张铭阳一个教训。”黎懿很坦然“要你房子干吗?我不缺房子。”
“你缺觉。”程皓没好气的跟了句:你真需要这么拼吗?真是不给他们这些普通人留活路。
黎懿轻笑了下“程皓。”
“请小佛爷吩咐。”程皓贱萌起“小的,万死不辞。”
黎懿肘撑椅扶手,然后手托腮“那你的房子归我了?”
程皓点头“是。”
“你说,一个人在什么时候,最卑微最可怜最没有尊严?”黎懿似是疑惑的问。
程皓贱萌的模样敛了七分。
黎懿似笑非笑着“记得在某天夜里,你是这么回答邹北业的,选择一份跟自己不匹配的感情,选择这么一份感情,就会让你没了底线,没了防线,任人伤害。”
程皓看着她在柔和灯光下漂亮的眼。
黎懿依然托腮“我不想让任何人伤害你,但好像你不是这么想的。”
程皓眉头紧蹙“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往坏人堆里划拉,我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可你现在不管说什么还是做什么,在我看来都不过是为了顾瑶能够顺利得到宋宁宇财产的手段。”黎懿的表情真的像笑,可眼里的漆黑也那么多“你甚至可以为了她连事业、房子不要。”
程皓垂下头“是,我现在说要拿房子作为抵押品,你肯定会这么想,怎么一开始我没这么做,因为我知道你根本不是冲着钱来的,只是想给我一个教训;但顾瑶的婚姻是我一手毁掉的,所以签名的事,还有现在的恳求都是为了弥补我的过失,我知道顾瑶陷害罗钥的事让你无法接受。”我也无法接受“但我希望你能够站在顾瑶的立场想一下,而且你本来就准备好了如何帮顾瑶,我想当你带着罗钥出现在顾瑶面前后你就已经想着怎么弥补这位无辜的妻子了。”抬起眼“是不是?”你的狠辣后藏着不被人理解的良善,心疼这样的你。
黎懿转了头,没有说话。
“如果你肯帮她这个忙……”程皓真的不知该怎么说,自己在她面前是这词穷。
黎懿瞧着焦急的他“我送你的东西还在吗?”
“在。”程皓马上点头“在,我在东西就在。”
“要签字的时候你说,‘这次算我欠你和罗钥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不管你们遇到多少事,什么时候,不管多少件,我能帮都帮,我补偿你们俩’。”黎懿还记得那话“还记得吗?”
“记得,是我的,我可以给你录音!视频!”程皓不会忘记。
“上次的签字,我也是做到的。”黎懿改了托腮的手“这次再帮你,你就又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不管我遇到多少事,什么时候,不管多少件,你会不会能帮都帮,补偿我呢?
“当然!不管什么事,我都帮你,无条件的帮你!”程皓保证,抿唇“只要你开口让我做,我就不问结果,为你做到。”
“那我现在就讨上次你欠的人情。”黎懿声音轻轻“程皓,我问过你一个问题,可你没有回答我,我现在要听你的回答。”
程皓一时想不起她说的是什么问题。
“你和她分开到现在,你有没有一天忘记过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有没有放下过你心里的这个女人?”黎懿含笑盯着他“我要你,亲口回答我。”
程皓张了嘴:怎么会是这个问题?!
“回答我!”黎懿执念不改。
程皓望着等下平静等待答案的人“我,我,我……”
黎懿目不转睛。
程皓觉得喉头一时酸、苦、辣都有“我,没……”完全低下了头。
黎懿笑了,朗声轻念“恒河沙,一沙一界,一界之内,一尘一劫;我会让洛杉矶的人把那些证据都完整的交给戴安娜律师,她是顾瑶的律师。”她有点懂了这句话。
程皓只觉得心在往下沉。
“你刚才的承诺,当真吗?”黎懿起身,从另一边走出自己的办公桌“只要我怕开口,你就不问结果,为我做到。”
程皓硬是克制自己的情绪,垂着头的点头。
“我现在就有一个要求。”黎懿似乎格外轻松,深呼吸了下“能吗?”
“能。”程皓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抬头看她。
“程皓,我对你唯一的要求是——放过我!”黎懿对他笑靥如花“放过我!”
……
俞晁走入完全只留了一盏灯的办公室,递给她一杯酒。
黎懿接过,轻晃杯身,让酒香萦绕于鼻间。
“皮球泄气了。”俞晁也拿着一杯:你这下,扎的不轻。
黎懿微笑“放过他,也是放过我自己;庙里的事安排一下,找一个清净点的,让我住个两天;这些日子忙,也没好好陪陪妈,就当一起散散心。”倾斜了酒杯。
俞晁和她碰杯“好。”喝了口红酒“不错,这酒。”
黎懿一口饮尽“的确,好苦。”
作者有话要说: 每年三月的第二个礼拜天凌晨两点夏令时开始,于十一月的第一个礼拜天凌晨两点结束,全美国都是如此。洛杉矶所在的太平洋时区在夏令时阶段比北京晚15小时,冬令时阶段晚16小时。
树妈的脑洞还是和我有些相同的,不过皓皓没为顾瑶奔袭美国
☆、九十五
几天后。
张铭阳接到了顾瑶打给程皓的电话,她的情绪终于恢复了七八分,她说她的律师得到了新证据,但因为对方律师也有不利于自己的证据,全部财产是不可能了,但是她的律师说会尽全力为自己争取最大的补偿;她谢谢程皓为自己做的一切,送证据的人对戴安娜律师说了,是因为程皓的努力才让她得到了这些。
“程皓,还好吗?”顾瑶打了他电话,他没有接。
张铭阳能怎么说“还好。”虽然得到了好消息,他现在没办法喜悦起半分,他知道黎懿对程皓说了什么,更知道她最终拿着最锋利的刀,一刀扎透了这个情种和她自己的心,这个女人的狠辣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就是男人都未必能做到她这般,怪不得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
顾瑶站在自家窗前“那怎么不接电话?”
“忙吧,最近诊所真挺忙的。”张铭阳是想和顾瑶多聊几句,但是烦心事也梗的他什么都说不出“那个顾瑶,嗯……”
“没事,你有事先忙。”顾瑶听出了张铭阳的不方便“拜。”
“拜。”张铭阳挂了手机,放下手机,转头看着已经高烧三四天的程皓“皓哥,我亲大爷,我们去医院。”要是真有什么自己真负不了责,更不能告诉程洪斗,生怕老人一个着急就发生点什么,这个事自己可不敢担,所以他只能陪着程皓,希望他能赶快好起来“走,去医院!”
程皓虽然生病,却还是甩开了他的手。
“不像样了啊,我说你是打算自己找死啊。”张铭阳恼恨他现在的萎靡不振“你和她也没怎么样啊,就想学梁山伯,也不够啊,人家好歹也三年同窗、十里相送,你送过啥?哦,送过,一‘剑’,慧剑斩情丝。”
“张铭阳,闭嘴!”程皓头上贴着冰宝贴,拿过自己刚量好温度计“没事。”
“38°1,鬼才没事。”张铭阳抢过温度计看了,用力拍下“你再不去看,你信不信,我就给那小佛爷打电话,让她笑话死你!”
“你不敢给她打,她把顾瑶推给我,就是要你对罗钥和孩子负责。”程皓身体不舒服,心里清楚的很“她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不关心,其实她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