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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谢我。这不是好意,而是补偿。”
恩尚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看了看叹。叹轻描淡写地说道:“就算是抵了油茶面的钱。不是打算带给姐姐的吗?”
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厨房。内心的羞耻与抱歉,加上回想起恩夕,这一切让恩尚的心渐渐潮湿了起来。
“妈妈?是我,太晚给你打电话,对不起。”
听筒那边,姬南为了表示自己在听,嘟嘟敲了两下话筒。虽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但恩尚知道绝不能把真相说出来。
“抱歉,刚来美国有点犯迷糊了,因为这边只说英语。姐姐……个子长高了,脸晒得有点黑。加利福尼亚太阳有多毒,你是知道的。这边的天气就像麦饭石汗蒸房一样。”
我现在在说些什么啊!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撒谎,慌乱之间,恩尚居然把在机场碰到的女孩说的话,一字不差地照搬了过来。
“我现在在姐姐家里,妈,你知道那种带草坪的房子吧,就是没有围墙,有割草机的那种房子。姐姐家就是那样的房子,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要记得吃好睡好,知道了吗?”
姬南再一次嘟嘟敲了两下话筒。
“我要挂了,下次再打给你。”
挂断电话,恩尚看着墙壁发了好一阵子呆。独自起床的妈妈,独自做饭吃的妈妈,独自入睡的妈妈,恩尚一想到自己抛弃了妈妈跑到美国来,就感到心痛,眼泪不知不觉涌了上来。就在这时,房间门突然被推开了,恩尚吓了一跳,马上站了起来。
“干什么呀,连个门都不敲。”
听到恩尚的牢骚,叹面无表情地嘟嘟敲了两下开着的门。
“顺序反了呀,就算这里是你家也不该这样……”
就像是为了堵住恩尚的嘴,叹把一个盛着三明治的盘子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
“韩国没有这种食品吗?”
“……谢谢。”
“没什么好谢的。这东西吃了对肾好。”
“别说了!”
听到叹的话,恩尚吓得大喊大叫起来。叹觉得恩尚的反应很是有趣,笑了笑接着说道:“看你说谎还挺在行的啊!”
恩尚刚要问我哪里说谎了,结果想起了刚刚的通话。
“全都听到了吗?你为什么要偷听?”
“在家里听到女人的声音,觉得很新奇。那又是什么?”
叹用下巴指了指电话机旁的一美元。
“电话费。”
叹微微皱了皱眉。
“你还真是挥金如土啊!”
恩尚也不管叹在说什么,走到一旁打开行李箱,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叹。
“这是房费。”
是捕梦网。
“本来打算来了美国有了自己的房间,就挂在里面的。送给你了。”
“不是没地方扔了才丢给我的吧?”
叹就算收下礼物,嘴里也不会有什么好话。恩尚想要一把抢回来,结果叹一抬手轻松地躲了过去。
“这是什么啊?”
“捕梦网,会过滤噩梦的。据说只有美梦才能通过那个圆孔进来。”
“会不会有美女进来?”
“算了,还给我。”
恩尚的手再一次扑了个空。
“你休息吧。都吃了别剩下,这个对肾……”
“叫你别再说了!”
叹扑哧一笑走出了房间。该不会下了毒药吧?恩尚一脸怀疑地盯着三明治。
叹把捕梦网挂在了通往泳池的门梁上,大踏步地走向了室外泳池。这东西能让我只做美梦?叹吃着三明治站在泳池边看着捕梦网,突然听到了恩尚房间传来挪动家具的声音。叹绕到另一边,透过泳池边客房的落地窗看到恩尚忙碌的身影。她正在把房间里所有的家具挪到门口处。“真是,好不容易把她喂饱,居然……”叹一边嘟囔一边看着如此忙碌的恩尚。恩尚好像这才放下心来,突然开始脱起了上衣。刚咬了一口的三明治卡在了叹的喉咙里:那个傻瓜!怎么只知道门呢?窗户比门大好几倍啊!叹马上转过身回到了客厅。捕梦网掠过他的头顶,哗啦作响。这一夜,安静而羞涩地流逝着。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睡梦中的恩尚因为感受到阳光,翻了翻身。怎么这么亮啊,恩尚突然一下坐了起来。
疯了吧!居然在别人家睡得这么死,而且这家主人说不定还是个毒品贩子。慌张也只是一瞬,下一秒恩尚就被窗外的景色迷住,不知不觉走向了窗边。
恩尚看着尽收眼底的马里布景色,不知该如何形容。她呆呆地看着,突然悲凉地笑了笑:来到如此美丽的地方,现实却如此糟糕。我的现实生活,走到哪儿都是这样的糟糕。目之所及的地方全都如此美丽,这让她更加悲伤起来。
叹忙碌地做着上学的准备,整理东西的时候无意瞥了一眼一楼的泳池,结果看到昨天那个女孩儿正站在阳光下。那景色就像一幅颜料还没有干透、一碰就会弄花的油画一般。就在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恩尚时,恩尚也感受到他的视线,转头望向了二楼。当视线与叹交汇时,她鞠躬打了个招呼。明明是同岁,鞠什么躬啊。恩尚下意识地鞠完躬,貌似也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冲叹笑了笑。这一刻,叹的心门被这个女孩敲响了,小心翼翼,但却异常清晰。
“早上起来一看,你家的房子……真好。”
“是吗?”
叹装作毫不在意地拿起了车钥匙。
“去哪儿啊?”
“学校。”
“原来你不是毒品贩子,而是留学生啊。你的学校是美剧和电影里出来的那种学校吗?”
“那种学校是哪种学校啊?什么霍格沃兹魔法学校?”
叹开着不是他风格的玩笑,却让恩尚笑出了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恩尚的笑脸,想起刚刚看得不是很清楚的恩尚的样子。
“又笑了。原来你是个原本就很爱笑的女孩儿啊。”
“什么?不是,我只是很好奇。想知道留学生都念什么样的学校……稍等我一下,我去收拾一下就能出门了。”
“要去哪儿?”
“你都要出门了,我总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啊。就刷个牙洗个脸……”
“那就待在这儿吧。”
叹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样回答道。恩尚惊讶地看着叹。
“在我从学校回来之前,你就待在这儿吧,反正你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去姐姐那儿……”
“那个店开门还早着呢。下午才会开门,很晚的。”
“啊……那么……”
“没有公交,需要做公交的人不会住在这个小区。”
“啊……那也不能……”
“如果真觉得待在家里不合适,那就去我们学校看看吧。”
“什么?”
“你不是说很好奇吗,留学生都念什么样的学校?”
对啊,我又不会吃亏,反正也没地方可去,就当是去观光旅游好了。恩尚怀着既担心又激动的心情跟着叹出发了。
怎么看都觉得很奇怪,高中生居然会开车。恩尚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叹。窗外掠过的风景确实与韩国不同,洒下来的阳光也是。恩尚用手挡着阳光,一边欣赏风景一边想,真的可以这样悠闲吗?就在这时,叹突然递过来一个太阳镜。
“我没事的。”
“如果不想改变人种就戴上。在这里可不是耍帅用的,而是生活必需品。”
恩尚尴尬地戴上了太阳镜,顿时感觉自己变成了纽约人,尽管不是在纽约。
“我要把手伸到窗外去,觉得丢人就告诉我。”
“只许伸一分钟。”
恩尚把手伸到了窗外。风从指缝间穿过,让她心情顿时变好了很多。
“英国文化协会针对全世界102个非英语圈国家,进行了一项有关世界上最美的英语单词的问卷调查。大家觉得排第一的是什么词?”
听到老师的提问,大家都调皮地问:是不是爱?钱?碧昂斯?叹心不在焉地听着大家的讨论,在记事本上胡乱记下了大家说的词。他的心思现在全都放在了在外面等他的恩尚身上。
“第一名是Mother。大家都同意吗?”
Mother是个太过沉重而无法胡乱记下的词。
“那么,世界上最悲伤的英语单词又是什么呢?”
妈妈。叹摸了摸放在桌子上的随笔本。
美国学校原来是这样的。恩尚坐在长凳上看着校园里的这些学生,踩着滑板的学生、三三两两坐在草坪上嬉笑玩耍的学生、坐在长凳上读书的学生:真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尽管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恩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妈妈的记事本。
用歪歪斜斜的字写满整篇的“DRY CLEANING ONLY”,就好像妈妈和自己的人生,想到这儿,恩尚眼里又噙满了泪水。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走的时候大家别忘了把随笔交上来。”
交完随笔,学生们一个一个走出了教室。要不要交呢?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随笔本塞进了书包里。老师一看叹没有交随笔作业,问道:“叹,你为什么不交?”
“我觉得写随笔不是为了上交。”
“如果交上来,说不定就能找到一个新的目标了。”
无论怎样绞尽脑汁,叹都想不到特别合适的回答,索性就用行礼代替回答,走出了教室。
恩尚出神地望着一群穿着宴会礼服的韩国留学生。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就是看看投胎投得好的学生。看来韩国留学生还会聚在一起开派对啊?”
“就算去了也没什么意思。”
“我得走了,谢谢你带我来学校。行李的话请你先替我保管一下,晚一点儿我会去拿。”
“要去姐姐那儿吗?”
“当然要去了,要去把妈妈给的钱再要回来。那笔钱可不能浪费在酒鬼的酒钱上。”
究竟过着怎样的人生,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儿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就在叹盯着恩尚的时候,恩尚羞涩地说了句“那么,Good Bye!毕竟这是在美国”,然后转身离开了。真是的,不行,怎么想……都不能让她走。叹最终还是没忍住,叫住了恩尚。
“喂!”
虽然并非出于本意,但因为叹不知道名字,所以只能叫喂。恩尚停下脚步转过来看着叹。
“你倒是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吗?”
“知道。”
恩尚转身走去的方向与她要去的地方正好相反。这个傻瓜!
“知道什么?”
叹大步走向恩尚,抓着恩尚的肩膀把她转向了反方向。
“我可以一个人去的。”
“一起去。”
“你不上课吗?”
“是我不爱上的课。打算拿你当借口逃课。”
“什么课啊?”
“数学。”
“我倒是挺喜欢数学的。”
“你是疯子吧?”
叹不反感和恩尚这样拌嘴抬杠,但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在享受这种乐趣。
恩夕没有来餐厅。据其他服务生说,她已经辞掉了这里的工作。一心想要投奔姐姐的恩尚该如何是好?就连回程的机票都已经没钱买了,那笔钱真的不可以给她。恩尚不知所措地直跺脚。叹也爱莫能助,只能安静地跟在恩尚身后,看着她伤心地走在路上。
“是你吧!你是那臭女人的妹妹吧!”
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住了恩尚。是恩夕的同居男。
“啊!是你!Where is 史黛拉?”
“我还想问你呢,那个臭女人现在在哪里?那个臭女人拿着我的钱跑哪里去了?”
就在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