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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傅秋芳的问话,喜娘暗暗的撇了撇嘴: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喜娘,连这一时半刻的都等不得的新娘子还头一次看见呢!喜娘早就听说了这个新娘子的名声不好,京中大部分的士族公子都是她的入幕之宾,如今一看果然不假:要不然的话,怎么轿子一停下,她就急着问呢?更何况,怎么偏偏是她会遇到这样的倒霉事呢——明显是她缺德事做得太多了。
心中虽然不屑,可喜娘的面上却是不显,依然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笑道:“夫人别急啊,前面遇到一点事,相信很快就能解决了。你呀,就放心好了,保证不会误了拜堂的吉时的。”
喜娘的声音并没有任何的压制,因此,附近的很多看热闹的百姓也都听到了喜娘的话。看到轿子里的新娘如此的迫不及待,附近看热闹的百姓不由纷纷窃窃私语的议论起来:这新娘子也太不矜持了吧,还琼闺秀玉呢,怎么比秦楼楚馆里出来的姑娘还要心急、豪放?
听到喜娘的话,傅秋芳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以她的精明,自然能够听出喜娘话里的讽刺。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前方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哭嚎之声,甚至还有一些纸钱由轿窗的缝隙飘进了喜轿内。
“哎哟喂,我可怜的姑父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一个男子恸哭的声音传了过来。只不过,这男子哀嚎的声音虽然很大,可是却没有一丁点的哀凄之色。
傅秋芳对这个声音不熟,听不出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可是贾政一听就知道了这恸哭哀嚎的男子是什么人。正因为他听出了那人是谁,所以才更是被气得直哆嗦。
“王仁,”贾政怒气冲冲的朝那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的人吼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如果不是时机和场合不对,贾政真是恨不冲上给王仁两巴掌:王仁这小崽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听听他嚎的这叫什么话——他还活得好好的呢,竟然敢诅咒他死了,真是越发的没规矩了。等他忙完了今天的事,一定要狠狠的教训教训他。
对面一身孝服的王仁却压根没将贾政的怒火放在眼里。他从人群里跳出来,把手中拿着的白幡随手往背后一塞,嬉皮笑脸的道:“哟,原来是姑父啊。你怎么在这儿呢?咦,你这是在做什么啊?莫非……”王仁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你是在代人娶亲呢?哈哈,真是同人不同命,我代人嚎丧,你代人娶亲,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姑父,你说明明我比你要英俊潇洒得多,代人娶亲这事怎么着也应该是我来才对嘛!”
听到王仁张口就叫贾政为“姑父”,再加上之前王仁那哭喊着的话,众人忍不住的爆发出阵阵的哄笑声:王仁这哪是代人嚎丧啊,这明明是哭给贾政听的呀!还代人娶亲,也得亏王仁想得出来,这不明显是在说贾政老牛吃嫩草,与傅秋芳并不相配嘛!
“你这个小畜牲!”贾政被王仁气得直吼,他自然也听出了王仁话里的诅咒与讽刺:“你赶紧给我滚开,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的。”
对于贾政的咆哮,王仁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不在意的掏了掏耳朵:“姑父,你那么大声做什么啊?我也不过是想赚点钱,让手头上松快松快罢了,有什么可丢人现眼的。这当初我姑母在的时候吧,怎么着也能给我点零花钱花花;可现在我姑母生死不明,我还不能自己想点办法呀?”虽然没有明说,可王仁话里却带着“就是你,害死了我的姑母”的意味。
靠自己的姑母接济度日这种话,王仁说起来竟丝毫不觉得脸红,甚至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令人不得不感慨:这姑父和侄子真是一样的无耻呀!
贾政被王仁的话气得差点吐血:“什么叫王氏生死不明了?她还活得好好的呢。”虽然贾政不愿意与王仁说这么多,可是奈何王仁就堵在这里,纠缠不清的怎么都不肯放他过去,况且,如果他放任王仁不理的话,想必很快就得传出他为了娶傅秋芳而谋害了原配王夫人、而且还密不发丧这样的谣言来。
王仁一副怀疑的语气:“真的活得好好的?”当然,王仁没有说的是:她当然活得好好的,难道你个假正经还敢害死她不成?你长那个胆子了吗?
“当然。”贾政没好气的说道:“我骗你做什么?好了,你赶紧让开,我赶时间呢!”王仁那副语气令贾政听得十分的气怒:王仁那是什么语气?他非得把害了王夫人的锅扣到自己的头上才肯罢休是不是?不过……若真的这样的话,他还真是得把王夫人放出来以堵悠悠之口了。至于让傅秋芳当家做主的事:实在不行,就让她和王夫人共同管家吧。
“姑父,这个路……”王仁依然是那副嬉皮笑脸的德行:“我还真是让不了。这不是我的姑父出殡,”为了怕有人没听懂,王仁还装模作样的解释道:“姑父,我没说你死了啊。我的意思是说,我这不是代人出殡呢嘛!要不然,你换条路走?不过,你就是换了路也走不通。嘿嘿,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今天京城好多人家都在出殡:路基本上全都堵死了。要不,姑父你跟人家商量一样,改天再成亲。这活人跟死人抢什么路呀?那也太不懂事了,是不?”
路边围观的人群被王仁这番话逗得哈哈的大笑着:有贾政在的地方就有戏看,果然不假。而且,贾政好像是还没看到王仁带来的出殡队伍那牌位上的名字吧,这要是看到了,恐怕脸色就更好看了。
“你……”贾政被王仁气得胸口都疼,捂着胸口你了半天,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仁却根本不在乎贾政被气成了什么样子,反而直接朝自己身后的人一挥手,开心的道:“都愣着干什么呢?快点干活。喇叭吹起来,纸钱撒起来,大家哭起来。姑父啊,”王仁扯起嗓子高声的喊着:“你死的好惨啊……”
王仁哭得十分的大声,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姑父死了的模样。只不过,王仁的姑父也就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贾政。
漫天的纸钱再次撒了起来,哀乐声也响了起来,与对面那喜气洋洋的迎亲队伍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令围观的人笑得肠子都抽筋了。
耳边是王仁那一声惨似一声的“姑父啊”,贾政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嘴里也涌上一股子腥味:“你……”
王仁却好似没看到贾政的模样一般,依旧哭着他那“死得好惨的姑父”,带着人死死的堵在贾政的必经之路上,压根不给贾政让路。
飞舞的纸钱散落得到处都是,甚至还落在贾政的身上,落在迎亲的队伍里,为这桩喜事添上了几分的丧气,就好像在耻笑着贾政的无能一般。
“王仁!”贾政终于忍不住了,上前几步,一把扯下王仁头上的高帽,狠狠的摔在地上:“你别给我捣乱了。你不就是想要钱吗?给你给你,你赶紧给我滚。”贾政说着,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进王仁的怀里,并怒气冲冲的斥道:“滚,赶紧滚。”
王仁美滋滋的收下贾政塞给他的银票,心里暗暗的赞了一句“大方”,可人却一点让路的意思都没有:“姑父,不是侄子为难你。我这不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我收了人家的银子,给姑父出殡,怎么也不能就这么跑了,对不对?”
贾政气得不停的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王仁:“不够是吧?行,你到底要多少?跟我回去拿,总行了吧?”
“姑父要给赏钱当然没问题,”王仁嬉皮笑脸的道:“等我给姑父出完殡,就去姑父那领赏啊!”
听到王仁的话,众人都由衷的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王仁的这个赏钱,是要去阴间领吗?领来能用吗?
贾政更是被王仁的话气得直发抖,接着他就看到了王仁身后那人手上捧着的牌位,顿时一口血就喷了出来,两眼一翻,竟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其实,那牌位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只不过,上面的名字却是极为的耐人寻味:甄歪。
在不远处的酒楼上,刚刚欣赏完一出好戏的卫若兰偷偷的看了一旁镇定自若的林晖一眼,晃了晃脑袋,心里暗暗的警戒自己:“这小子惹不得,绝对惹不得。要不然的话,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然,其他人都只当今天这出好戏是王家不甘心贾政娶平妻而让王仁来闹事的。只有卫若兰和林晖对这一切是了如指掌的: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们一手导演的。
今天这事说起来也是十分的简单,不过就是卫若兰因为自己的母亲曾经在荣国府里受到的委屈而心疼,便跑到林晖那里寻求办法,想要给贾政添堵。结果林晖眼珠子一转,直接就给他出了这么个主意。之后,他们两个又暗中将这主意透露给了对贾政娶平妻之事极为不满的王仁父子,让王仁父子在贾政的必经之路上寻贾政的晦气。只不过,卫若兰没想到的是,贾政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被气吐血了。
当然,这出戏卫若兰看得还是很爽的:他终于为自己的母亲出了口恶气,看着贾政被人气得吐血的感觉真好。只不过,虽然他做了这么大的事,却又不能声张,这算是唯一的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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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俊也顺手将林暎Т臃胱嫌⒌哪ёο陆饩瘸隼矗槐咭苫蟮牡溃骸翱墒牵歉鐾跞视姓饷创厦髀穑克皇怯Ω枚略谌俟拇竺趴谄瓶诖舐畈哦月穑磕忝撬担宜档枚圆欢裕俊背驴∫菜底牛菇抗庾蛭廊衾己土株停柿礁鋈说囊饧�
还没等卫若兰和林晖说话,林暎Ь托ξ乃档溃骸澳慊共恍砣思遗级拇厦饕话牙玻坎还桥莆簧闲吹牡降资鞘裁囱剑詈笏趺淳屯卵四兀俊�
卫若兰笑着挑了挑眉毛:“可不是,真是好奇死了。冯紫英,你有没有让人去打听啊?”卫若兰边说边用力的捏着自己的大腿,以防自己真的笑出声来:他当然知道那牌位上写什么了。不只如此,他还知道在离王仁不远的地方,另一条路贾政可以走的路上,还有一个哭妹夫的人堵着呢,而那个人的牌位上写的是“假正经”。
“王仁手上的写的是甄歪,”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还有一条路上出殡的是妹夫,牌位上写的是假正经。都是好名字呀。”
随着话音的落下,突然从窗口跳进一个人来。来人大约十三四岁年纪,面如冠玉,眼似桃花,利落明朗,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只不过,他的手里虽然拿着长剑,可是却并没有破坏他给人的感觉,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侠气。就连林晖都不由自主的赞了一声“好”。
“杜美人?”冯紫英开心的冲过来,直接一拳打在来人的胸口上,笑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以为你把我们都忘了呢!”
被称做杜美人的人笑着敲了冯紫英的脑袋一下:“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呀。你忘了,你七岁的时候……”
“不许说,不许说,”冯紫英面红耳赤的跳起来去捂他的嘴:“你要是敢说出去的话,我就跟你绝交。”
“杜旭,”陈俊也也是笑着捶了下那人的肩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好给你接风啊!”
杜旭笑道:“我刚回来,家都没来得及回呢,就看到你们几个了。我想着先来跟你们打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