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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草是军队的重中之重,因此这里的守卫也更加森严,除了团团围住粮草马车的二百人员,还有两支队伍在附近巡逻,葭雪心弦紧绷,她早已做好了恶战一场的准备,焚烧掉粮草,想要全身而退是很难了。
忽然间,远处火光突起,随之而起的尖叫声惊破了这个冰冷的冬夜:“走水啦!快来救火!”
冬天天干物燥,本就容易起火,马厩干草最多,正是起火的高危所在,风助火势,烈焰汹汹,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战马被大火所惊,尖叫嘶鸣到处乱跑,将不少前来救火的士兵撞伤踩死。
睡梦中的士兵被惊醒,来不及穿冬衣就起来逃命救火,在一片惊慌失措的救火声中,葭雪没听到喊抓刺客的声音,看来他们的伪装还没有被识破。看守粮草的士兵也被大火惊动,分派了一部分人去救火。
此时时机正好,葭雪六人拿出刘岚改装过的弓/弩,三人用点燃用蘸了桐油的羊毛包裹的箭矢射向粮草车上的麻袋,箭矢带着火焰扎进麻袋,迅速燃烧起来,与此同时,其他三人则射杀守卫士兵。
粮草着火,士兵被杀,葭雪等人行踪暴露,一部分士兵慌忙救火,其余之人大声喊叫着“抓刺客”,向他们发起进攻。
现在大营火势汹汹,战马受惊四下乱跑,逃命救火的士兵乱成一团,葭雪等人穿着士兵的衣裳伪装,躲过一个帐篷就混入惊慌乱跑的士兵之中,趁着夜色漆黑火把照明有限,以弓/弩暗杀士兵,吸引分散了几十人的兵力。为了确保将粮草彻底焚毁,葭雪拔剑而出,纵身跃入留守粮车的几十人士兵之中,手中长剑交织成天罗地网,顷刻之间,二十多人倒地身亡。斩杀守卫的同时,葭雪只要看到有士兵拿着火把就必定劈手抢夺扔上粮车,刚刚被灭火的粮草麻袋又腾起大火,如此再三,所有粮车都腾起了冲天的火焰!
达到了目的,葭雪不再恋战,吹了个口哨,示意其他人任务完成,立即撤退。
此时,贾代善早已闻讯而来,迅速做出指令安排,守住各个出口,骑兵营驯服受惊战马,一百步兵就近在河中提水灭火,其余士兵搜查刺客,一旦发现就地正法!
葭雪的两拨人马皆已暴露,他们武功再高也难敌人海战术,按照葭雪之前想出来的法子,十一人且战且退,抢夺战马,路上看到帐篷就放火,争取逃跑的时机。
帐篷里除了是士兵的休息之地,还有许多棉被棉袄等易燃之物,马厩火势未灭,粮草车大火又起,帐篷又被他们烧了一路,士兵们既要追人又要灭火,军营火光四起,人慌马乱,葭雪等人折损了四人,被擒住两人,其他人抢夺了几匹战马逃出军营,纵马向南方疾驰而去,卫翎立即率领两千兵马追击。
主帅营帐之中,副将正在给贾代善汇报战况,马厩粮车均被焚毁,营中帐篷也多半被烧,刺客一共十一人,杀死四人活捉两人,还有五个人逃跑了。
贾代善听完,花白的两道眉毛狠狠地一抽,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股反贼这股反贼胆大包天,竟敢夜袭军营焚烧粮草,十万人兵马的军营竟然没能将他们全歼,还被烧得损失惨重,如何让他不愤怒震惊。贾代善毕竟久经沙场,心理素质过硬,没有被今天的突袭事件扰乱心神,立即着手准备善后事宜,等待卫翎回来禀报。
葭雪五人不敢懈怠,一路狂奔至天亮,来到了黄河北岸十里处,和义军来此接应的四千人马会和,与卫翎率领的追兵正面对上,两军人马殊死相搏!
撤退至此,葭雪身上已多处受伤,肩上两处箭伤,肋骨也被长矛捅了一下,其他人也伤得不轻,但好在都不在要害之处,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来此支援的义军队长是常У氖粝拢运档溃骸傲纸忝窍刃幸徊剑饫锝桓颐橇耍 �
☆、第二世(九十二)
卫翎追击了一夜,士兵们现在都有些疲累,而义军人数是他们的两倍,又斗志昂扬精神百倍,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葭雪放下心来,和其他伤员一起渡过黄河撤退至三皇山桃花峪,处理过伤口之后继续赶回洛阳。
果然不出葭雪所料,他们离开桃花峪的时候,义军已经打败了卫翎的人马,渡河返回,和他们一起返回洛阳。
其实不用刘岚刻意去传播,南方灾情的详细情况已由流民百姓之口迅速传遍了全国。这一年来大靖天灾不断,许多士兵的故乡都遭了灾,但他们身在军营,六月份水灾还没有大规模爆发的时候就去了云州迎战鞑靼,对天灾详情所知不多,得胜归朝,上头却下了死命令不许士兵回家探望亲人,没过多久就被派遣南下平乱,军心本就不稳,再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路上饥民众口相传的话,贾代善麾下士兵个个都心急如焚,恨不得插双翅膀飞回家乡。
卫翎追击失败,大营粮草彻底被烧毁,帐篷物资也焚烧了大半不能使用,没有粮草兵马难以为继,贾代善虽然生气愤怒却无可奈何,一方面就地命新乡知府协助筹措军粮,另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回长安,让户部兵部筹措军用物资送来。
如此一来,贾代善大军被阻新乡,暂时无法再向洛阳进发。
今年天灾人祸,有着天下粮仓之称的江南颗粒无收,各地府库的粮食又被义军流民抢夺一空,新乡府存粮也所剩无几,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贾代善气恼不已,派遣冯唐去附近的怀州府晋城府征收军粮。这些物资之事倒还罢了,率领大军最忌军心不稳,连日来各地灾情详细不断地传入军中,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出现了逃兵。
逃兵乃军法之重,一旦发现定斩不饶,贾代善抓住了几个逃兵杀鸡儆猴,起到了一定的威慑作用,然而不过数日,逃兵的数量越来越多,这些逃兵都被军法处置,剩下的人人心惶惶愤懑不堪,有人愤愤怒道:“咱们保家卫国四处征战,家乡受灾,朝廷却不管还不许我们回家探望,说不定父母妻儿早已不在了,咱们还当个什么兵!”
冯唐去晋城府怀州府筹措军粮还没回来,大营已经一盘散沙,士兵们都不再相信他们在云州时贾代善许下的诺言了,当初征战云州,贾代善说他们只管安心打仗,家中自有朝廷安抚照料,士兵们拼死拼活打了胜仗,却连回家看看都不被允许。逃兵越来越多,还未正式跟义军对战,贾代善就军法处置了自己手底下数百逃兵。
贾代善愁得头上白发又添了许多,要是再杀下去,反贼还没打过来,军营就先出现哗变了。后来他当着所有将士的面,许诺他将上奏皇上,给每个士兵分发田地,只要他们成功平乱,论功行赏,每个士兵家乡均可分到田地,且三年免赋。许下这样丰厚的条件,贾代善终于将哗变扼杀在萌芽状态,只待粮草物资齐备,就继续攻打洛阳。
将贾代善阻在新乡府时,陈通终于接受了刘岚和常У慕ㄒ椋帕覆治杉⒚裢毒浇髅裎叛斗追子坷矗潭淌眨寰吭龀ち艘槐丁H耸黾樱松桃橹缶龆ú辉俦欢朗兀鞫龌鞴ゴ蛐孪绺砼珊怕柿煳迩肆骨巴持莞叫孪绺鼐沸尬湎芈穹急竿迪胩拼蚪倭覆荨�
此时冯唐从晋城府怀州府筹措了到了粮草,途经修武县时遇到韩放率军偷袭,恶战一场逃回新乡。韩放打劫到粮草,立下大功高兴不已,在检查之时才发现他劫到的全都是稻草,真正的粮食车队已绕行北方运往新乡,冯唐运送粮草,不过是为了掩护粮食安全运送回新乡而打的幌子。
义军攻打新乡,第一次正式和贾代善大军对上,流民组成的四万士兵对战朝廷训练有素的十万精兵,双方各有优势,义军胜在士气高涨,团结一致,朝廷大军军心不定,士气低迷,双方恶战数场,义军虽未攻克新乡,朝廷大军却也损失十分惨重,十万精兵至今已折损了一半。
葭雪伤势痊愈,准备再故技重施,趁夜潜伏入城,和义军里应外合攻下新乡,刘岚却不同意,说道:“洛阳一战之后,林蘅之名传遍天下,贾代善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必定小心谨慎,说不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呢,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去。”
在这里她只有三次机会,第二次小命玩完了,第三次还不知道又变成什么样呢,葭雪心头一凛,没有坚持一定要去,接受了刘岚的劝阻。曾经的她反复提醒自己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总有一天她会离开这里,回到她改变命运的时间点,可从什么开始,她在潜意识里越来越没办法把这里当做虚假的一切,做不到袖手旁观,而是将自己融入其中。当天下大乱,刘岚揭竿而起,她也情不自禁地跟随这个她所佩服的女子,两人互相扶持至今,她心中一个大胆的想法越来越强烈,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她们要向这个世道宣战,创建一个朗朗乾坤新天地,让每一个人,每一个女人都可以堂堂正正地当一个独立的人!
葭雪打消了偷袭的想法,却没想到贾代善派人偷袭义军后方粮草储备营,而他自己竟亲自率军偷袭义军驻地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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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交战以来贾代善第一次亲自上战场厮杀,多年后再见到贾代善,葭雪发现他骤然苍老了许多,这个久经沙场的老人已经年过花甲,岁月无情地在他的脸上刻下了痕迹,然而策马杀敌,气势却不弱当年,还是那个骁勇善战运筹帷幄的荣国公。
贾代善对义军几个出名的首领情况早有了解,见到刘岚,一枪挑翻三个士兵,沉声说道:“刘岚,你父亲当年还是我的部下,若你趁早弃暗投明,念你是故人之女,我可以跟圣上求情饶你一命。”
刘岚冷笑一声道:“原来荣国公还记得我父亲是你的旧部,可家父断了一臂受尽人情冷暖的时候你在哪?父亲死后,我母亲被逼死的时候你在哪?我被逼着嫁给一个糟老头子的时候你在哪?我击鼓鸣冤被县太爷打出来的时候你在哪?我被土匪头子抢去的时候你又在哪?现在跟我说这些,你不觉得好笑么!”话音未落,刘岚弯弓一连三箭射出,目标均是贾代善的坐骑。
这三箭来得迅疾突然,贾代善不及多想,跳下马背的一瞬,三支箭正中马头要害,那匹陪着他征战沙场的坐骑当场死亡。贾代善向刘岚疾冲而去,手中长/枪一挑,一招就将刘岚迫得落下马背。刘岚有百步穿杨的身手,近身交战却弱了一些,贾代善身经百战,刘岚哪里是他的对手,被逼下马之后,交手不过几招就显露了败态。
贾代善心存恻隐,看在她亡父的面上不忍真要了刘岚的性命,意图将其活捉,突然间一道剑光闪入,刺向贾代善握着枪杆的右手脉门。贾代善应变迅速,中途变招,弃了刘岚对战插手之人,和对方骤然对上,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容颜,不由大惊脱口道:“步葭雪!你不是死了吗!”
葭雪当年是名满长安的女医,许多达官贵人家眷生病都请其医治,葭雪和贾敏时有来往,也经常给贾府家眷看诊治病,贾代善见过她几次,后来云州一役,葭雪为林昶取药,对战刺客营救赵弘,再后来她由皇上赐婚嫁给赵徽为庶妃,在迎亲路上被齐祎所杀,这些事情他都有所耳闻,时隔三年,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我是林蘅。”葭雪淡淡地回了一句话,手中长剑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