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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问道:“师父一路可好?”
菁玉皱眉心疼地道:“不是很好,为了给你拿药引子,师父差点都没命了。”
水溶惊极脱口:“怎会这样?在洛阳发生什么了?”
“王云飞的毒/药是洛阳阎王帮给的,阎王帮到处为非作歹,恶名昭彰,以用毒见长,阎王帮主跟师父约定比试医毒,双方以身试毒,再自行解毒,师父仗着高深的内力赢了最后一局,毒却没有完全清除,拿到药引子后就日夜兼程赶回长安,要是再迟几天,师父就有危险了。不过那阎王帮主也没落到什么好,师父留了后手,他命不久矣,师父这算是为民除害,也算给你出气了。”
水溶愧疚道:“连累师父至此,我真是太对不起她了,师父现在情况如何?”
菁玉道:“你放心吧,师父医术高明,有大师兄和二师姐照料,我到的时候毒已经解了,休息半个月就能恢复元气。”话虽如此,但安然受这一番苦楚,她怎么能不心疼呢。
灵芝端着熬好的药进来,“王爷,药熬好了。”
菁玉道:“趁热喝吧,这药服上三天,以后你晚上就不会再疼了。”
水溶服了解药,晚上菁玉照例给水溶针灸,水溶裸着上半身,前胸后背双臂各大穴位都扎着长针,菁玉行针时面色如常,丝毫没有一个女子看到男子身体时的羞涩尴尬,他知道在她眼里没有男女老少只有病人,但他还是想逗一逗她。
“我说,我都被你看光了,你是不是得对我负点责任?”
菁玉一脸冷漠道:“你昏倒那天满屋子人都看到你露肉了,要负责也轮不到我,这话你敢对师父去说?”
“当然不能对师父说了,她是长辈,我得尊师重道。”水溶碰了个钉子,不死心地继续道:“那也没你看的次数多吧,你都看了一个月呢。”
菁玉瞥了水溶一眼淡淡道:“就你事儿多,看一眼你就少块肉了?我给你治病的时候你在我眼里就不是男人,我这是在救你的命呢,再瞎扯淡信不信我乱扎了啊。”说着在水溶眼前晃了晃手里的针。
水溶乐呵呵地道:“你才不会呢……啊!”菁玉随便扎了一处,疼得水溶呲溜一声:“你还真扎啊?”
菁玉一针扎进水溶胸口处的的天池穴,面无表情道:“给你长点记性。”
水溶乖乖地闭嘴了,她还是那样,从来都没有变过,可恨自己从前瞻前顾后就怕万一,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白白浪费了六年的时间。
治疗结束,菁玉收拾完毕,转身之际忽然被水溶拽住了手腕,“菁玉,对不起。”
充满着悔恨愧疚的语气让菁玉蓦然一震,牙关不自觉地紧了紧,他到底还是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水溶将手稿拿出来放到菁玉面前,“你的字迹,我怎么可能会忘了呢。”
菁玉懊悔地咬了咬唇,她怎么把这手稿给忘了,当年写完后跟别的书一起锁进了箱子,后来从扬州搬家到长安,那么多箱子混在一起她哪里记得里头都是些什么,渐渐地就遗忘了,上个月黛玉给书房大扫除,整理出来几个箱子,钥匙都丢了,估摸着都是书籍就给她送了过来,定是今天晒书,才被水溶发现了。
菁玉以为水溶想用这部手稿来牵制她,淡然道:“我知道在你看来这东西挺大逆不道的,流出去就是□□,你以为这样就抓住了我的把柄?”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水溶急切地道,说完自己一愣,苦笑了一声,何止不堪,他在她心里已经毫无信用可言,她怎么还会相信他呢。
菁玉讥讽笑道:“不然呢,你也不是头一回这么对我了。”
水溶追悔莫及,前世他为了留下她,做了太多出尔反尔的事情,“我不是想用这部手稿来威胁你,我请求你留下,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过往回忆不请自来,每一幅画面都让她心寒战栗,菁玉极力使自己平静下来,道:“不必了,前生事前生了,我杀了你,你还清了。”
水溶扳过菁玉的双肩面对自己,眼里交织着痛苦哀求,颤声道:“菁玉,我知道你还恨我,我不该伤害你,我铸成了大错,我对不住你,你可以打我骂我杀了我,但我求你,不要这样无视我。”
菁玉退后一步,漠然疏离道:“我早就不恨你了,我说过你还清了。”
水溶心头绞痛,激动地道:“你早就知道我是赵徽,却隐瞒至今,如果你不恨我,为何在我几次三番问你的时候你都否认呢?如果不是这部手稿重见天日,你还想隐瞒到什么时候?”
菁玉道:“我会一直隐瞒下去,我不想让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影响我现在的生活,水溶,我真的不恨你了,你为什么非要死守着过去,开始新的生活不好吗?”
水溶戚然道:“没有你,新的生活又有什么意义,老天爷让我再活一次,就是让我找到你,求你不要离开我,给我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菁玉不为所动,心中已经烙印下无法磨灭的伤痕,一句重新开始,那些痛苦的过往就能一笔勾销了吗,那是她永远忘不了的阴影,淡然道:“不用了,那场大火把一切都结束了,咱们……谁也不欠谁。”
水溶上前一步用力握住菁玉的手,“不!我欠你,欠你一生一世,我欠你太多太多,你说你不恨我,那为何还要离开我?”
菁玉运上内力一把甩脱水溶的手,眉间怒气隐现,语气冷硬道:“你是不是还没弄清楚,我不恨你,不代表我会原谅你,更不代表我会重新接受你,你不要再纠缠我了,我不恨你就已经够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觉得我天天面对着一个曾经伤害过我人很好受是吗?如果你想弥补我,那就放过我,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水溶陷入了深深的痛苦自责之中,前世葭雪不肯为妾,不愿和自己在一起,今生他们是明媒正娶的夫妻,却因为自己一步错,酿成了今日无法挽回的局面,她不恨他,是因为她心里没有他了,不原谅不接受,是比恨他还要令人痛苦的折磨。
“我会留到你痊愈,偿还你以前帮过我的人情,然后,你我再无任何瓜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看了个新闻,台湾一个女作家自杀了,据说是因为小时候被补习班老师强/奸过,心理创伤一直都在折磨她。说句实话吧,总觉得我国是个强/奸犯大国,受害者报案后,罪犯定罪伏法的几率很低,而且报案率不高,社会还会对受害者羞辱,二次伤害比前者更可怕,而且婚内强/奸压根就不算犯罪,法律不会保护的,已婚女性没有身体自主权,结婚证就是强/奸行为的免罪牌。
而且很多罪犯就算是进了监狱,他们也不会对受害人有愧疚心,只后悔自己没有把罪证抹干净。
男主上辈子死得不冤枉,穿越成水溶后改变了很多,为自己的行为忏悔愧疚了二十多年,但伤害已经造成,女主穿越前本来就有心理阴影了,来自亲密之人的伤害比陌生人更痛,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所以啊,他活该,自己造的孽自己承担。
☆、第三世(一百二十二)
说开之后,菁玉觉得心头松快了许多,明确表示了她的态度,不原谅赵徽不接受水溶,他们之间唯一的关联只有安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还清了欠他的人情,她就会彻底离开,水溶既然已有悔意,那他就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吧,这是菁玉对他最后的信任。
爱别离,求不得,水溶的两次人生都陷在了这里头,一步错,前世赔上一条命,今生用一生来弥补,她却说她不需要,他要再续前缘,她却只想跟他两两相忘互不相欠,他伤她那么深,或许一辈子都得不到她的谅解了。
水溶很快消沉下去,身体复原速度也慢了下来,他是找到了她,同时也即将失去她,若他没有执着前尘遗憾,没有纠结菁玉到底是不是葭雪,他爱上的都会是同一个人,今日应该是另一番景象了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一天都是他们的最后一天。
水溶在家休养已有一个多月,时有同僚好友前来探望,他虽然不上朝,朝堂消息却依旧灵通,贾琏在平安州快两年了,找出了平安州官匪勾结的真相证据,与贾代善旧部驻军合作平息了困扰平安州长达十年的匪患,百姓额手相庆,平安州百废待兴,庆熙帝擢升其为平安州知府,贾琏下个月回京述职,再接王熙凤和一对儿女去平安州赴任。
贾家在出嫁迎春时差点连一副体面的嫁妆都置办不出来了,现在越发入不敷出,王熙凤早就不想管这个烂摊子,天天盼着贾琏回京接他们母子三人去地方,至少那里她是当家主母她说了算,不必看王夫人脸色行事当个只办事没实权的管家娘子。
贾琏前脚刚走,巴蜀益州也有消息传来,林懋被调任至陕西西京任知府,他派遣心腹手下回林家报平安,同时接颜雅南母子去西京团聚。
林海道男儿志在四方,夫妻还是在一起的好,收到儿子的信,立即着手准备送儿媳孙儿去西京,他虽伤感却并无不舍,倒是贾敏十分舍不得伶俐乖巧的孙子,送走他们母子之前搂着孙子淌了不少的眼泪。
水溶的身体时好时坏,静养了两个月,行动已经无碍,只是不能运动太过,北静太妃决定去清虚观打醮,这一年多水家事事不顺,先夭折了一个孙子,水溶又旧伤复发病了这几个月,该拜拜神明去一去晦气,顺便再求个送子符。
北静太妃不欲大张旗鼓,水家现在人口也简单,就提前通知了清虚观清理道观,闲杂人等不许入内,七月初九那天,北静太妃携水溶菁玉前往清虚观。
清虚观的观主张真人是当年荣国公的替身,乃得道高人,又被当今封为“终了真人”,现今王公藩镇都称他为“神仙”,皆不敢轻慢于他,北静太妃见了也要敬他几分。
张道士迎接北静王府一家,看到菁玉出现之时,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待他们走近了笑道:“无量寿佛,太妃福寿安康,倒是王爷和王妃,看起来不大顺啊。”
北静太妃叹道:“老神仙真是慧眼如炬,最近府里诸事不顺,溶儿身体欠佳,正养着呢,我看他这几天精神头好,特带他过来,跟老神仙请个平安符镇一镇。”
“早就算到太妃所为何事而来,平安符都准备好了,现下在三清像前镇着,待我取来呈给太妃。”张道士去往大殿拿符过来,一共四个,北静太妃和水溶各一个,给菁玉的却是两个。
菁玉诧异道:“老神仙,怎么给了我两个?”
张道士看着菁玉捻须笑道:“一为平安符,一为送子符,乃太妃特意为王妃所求,王妃切记,送子符须贴身保存。”
北静太妃满意地笑了笑:“老神仙真是未卜先知。”
菁玉脸上一红,干干地笑了一下,水溶温言笑道:“是母亲的好意,你就收起来吧。”
北静太妃在三清像前拜了拜,添了香油钱,又额外给了银钱米粮布料等布施,在清虚观逛到下午才启程回王府,路上对菁玉千叮咛万嘱咐,张神仙说了,这送子符一定要贴身放着,盯着菁玉放入随里衣的夹层里才满意的点点头,期望地看着他们笑道:“等溶儿大好了,我就等着抱孙子喽。”
菁玉头大如斗,做出含羞的样子敷衍太妃,水溶黯然了一瞬,含笑应承道:“母亲别急,总有您抱孙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