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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锁定了目标,骑马在河岸追太过明显,而这些盐枭已经调查过林家,不能让明玉暴露在他们跟前,估算了一下行船速度,前面的河道是个弧形,心中有了计较,勒马说道:“林兄弟,前面那条船很有可能就是掳走令妹之人,我想那些人肯定查过林家,你不能暴露,不宜再沿河追下去,我知道有条捷径,咱们抄小路,到前面守株待兔。”
明玉对这一带不熟悉,水溶这几年在外游历,一听就知道他来过这里,此时没有别的法子,直接追上去恐对方撕票,就认同了水溶的提议,两人换了个方向纵马疾驰,在天黑入夜之时到了嘉兴府以北二十里处的运河岸边。
两人将马匹放走,等了小半个时辰,远远看到河上有船灯漂移而来,因吃水浅,这条船行船速度就比其他的船要快一些,根据水溶估算的行船速度,他们要等的正是这条船,两人当即无声潜入水中,初春夜里的河水冰冷刺骨,明玉自小练武也觉得有点吃不消,运行了一会儿内力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等那艘船经过,两人潜在水下跟上,自船底浮出,扣住船舷随船而行。水溶内力高深,隔着一层木板,听到一个女音在自言自语。
“武鹤轩这个铁公鸡,连根蜡烛也不给我,这破地方黑漆漆的,拍个老鼠都看不清。”陌生的女音抱怨着,接着响起“啪”的一声,似有什么东西拍在地上,那女音接着说道:“真是捅了老鼠窝了,怎么这么多老鼠,我还怎么睡觉,我一个俘虏,又不是来给他灭鼠的。”
此音当是林家大姑娘无疑,水溶听得哑然失笑,这姑娘心真宽,别的女孩见到老鼠都吓得花容失色惊声尖叫,她被关在黑漆漆的货仓,听其语气不仅不害怕,还有心思拍老鼠,得,这一路真是白担心了。
明玉的内力比水溶差些,但亦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动静,听了这句话顿觉面上无光,他怎么就没发现自己的双生妹妹还有这么彪悍的一面,哪里像个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还让水溶听了去,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还好现在天色黑暗,才没让水溶看到自己尴尬的模样。
“让水兄见笑了。”明玉低声说道,脸上表情哭还难看,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水溶忍住笑,低声道:“令妹很特别。”
“谁在外面?”船舱木板被敲了两下,菁玉惊喜的声音传了出来,“哥,是你吗?”
水溶不禁微微一惊,他们俩说话的声音已经很小了,林菁玉居然也听得到?看来她也跟林海练过内功了。
明玉轻轻敲了敲木板,低声道:“是我,你怎么样了?”
听到亲人的声音,菁玉既惊又喜,她并不怕这些掳劫了她的人,在蟠香寺时她没反抗,就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有什么目的,没想到明玉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听其声音应该是潜藏在水里,现在天色已黑,初春的河水依然十分料峭,藏在水里的滋味可不好受,菁玉不禁有些感动,平时和这个哥哥斗嘴抬杠,关键时刻他还是很关心自己的,说道:“我暂时没事,除了你还有谁来了?”
“林姑娘,在下水溶。”
陌生而清亮的男音落入耳中,菁玉瞬间像被一道闪电给劈傻了一般呆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水,水溶?“再度确认自己听到的声音没有错误,她还是没办法将外面水中的人和她印象中的北静王水溶联系起来。
六年前,他们是见过的。那时候水溶只是个九岁的小男孩,菁玉想象他长大的样子就是八七版《红楼梦》里北静王演员的模样,当时以为他们只是人生之中彼此的过客,此后应该再无交集,哪里想到重逢来得如此突然。
“多谢世子前来搭救,辛苦你们了。”菁玉礼貌地道谢,万万没想到水溶居然也来了,只觉人生太过魔幻。
不多久,菁玉听到甲板上响起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之声,持续的时间不长,很快货仓门外响起了钥匙开锁的声音,一盏灯笼漂移进来,烛光映照可见范围之内,出现了一张温文儒雅的脸庞。
“还有闲情逸致拍老鼠,看来你过得很悠闲嘛。”明玉提着灯笼找到菁玉的位置,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然后举着灯笼仔细地看着她,关心地问道:“没伤着吧?”
“我没受伤。”眼前的少年浑身湿透,即使是练武之人,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也不好受,菁玉破天荒地没跟明玉抬杠,轻声道:“哥,谢谢你来救我。”
明玉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你也会谢我?”
菁玉咬牙,“我有那么不识好歹么,就该让你在水里多冻一会儿。”
“这才是我妹妹嘛,走,上去了,这里头老鼠这么多,你不害怕我还觉得没拧!泵饔衩伎坌Γ洼加褚黄鸪隽嘶醪肿呱霞装濉�
菁玉看着自家大哥的背影无语凝噎,她怎么没发现这货是个抖M呢。
甲板上一个浑身湿透的锦衣少年执剑而立,脚下躺了一地的人,那些人皆是膝盖中剑,无法站立,已是手下败将案上鱼肉,却仍旧十分嚣张,盯着那少年凶神恶煞地喊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我们帮主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凭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水溶淡淡地道,任凭那人如何辱骂也毫不动容。
明玉上了甲板,见那人如此嚣张,冷笑道:“气势很足啊,真当我们林家好欺负,有什么话去衙门说吧!”船夫是临时雇来的,他们只是水手,并非盐帮帮众,此时都吓得不轻,听令于水溶明玉,将这五个盐帮贼人捆起来丢进货仓,向北返回姑苏。
菁玉走上甲板,河灯朦胧光影之中一道高大人影迎风而立,目测至少有一米八,水溶才十五岁就这么高,北静王府的伙食营养真够好的,目光向上,看清水溶的模样,菁玉忽然心口一跳,一声“妖孽”差点冲口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呔!妖孽哪里跑!
☆、第三世(四十二)
菁玉闭紧嘴巴,把那个不礼貌的词扼杀在喉咙里,她并没有骂人的意思,在她看来,水溶长得的确很……妖孽,除了这个词她真的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长眉入鬓,唇若丹砂,脸型五官堪称完美,美得雌雄莫辩,偏偏一双桃花眼却不见桃花色,深邃如寒潭深渊,身姿高大挺拔,整个人宛如一把沉寂在鞘中的古剑。
六年不见,当年的美正太长成了美少年,明明长了一副魅惑众生的好皮相,通身却散发着小爷不好惹的气场,简而言之就是高冷。出身、颜值、还有一身高超武艺,搁现代水溶简直就是男神高配,粉丝收割机,难怪同人作者都喜欢让水溶当男主。
菁玉定了定神,对水溶规规矩矩地行了个万福礼道:“多谢公子相救。”上来时明玉对她提醒过,在外不要暴露水溶的身份,便没有唤他为世子。
“林姑娘没事就好。”水溶微微颔首,想起她在货仓时自言自语提起了武鹤轩,问道:“你刚才说的武鹤轩,可是去年被令尊下令缉捕的盐帮副帮主?”
菁玉道:“没错,这几个人抓了我,说要带我去见武爷,能称得上武爷的只有武鹤轩了。”武鹤轩是江南一霸,不仅走私食盐,还走私铁矿,盐铁向来为官家所控,但盐铁走私屡禁不止,许多盐枭以此大发横财,和朝廷官员也有所利益牵扯。武鹤轩以前还想贿赂林海,贿赂不错,曾以别的方式意图将他从巡盐御史的位置上拉下来。林海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未雨绸缪早有准备,他盯上武鹤轩很久了,去年才将其犯罪证据收集完成,设局将其一网打尽。
武鹤轩闻风而逃,销声匿迹了好几个月,这次抓了她的目的就是寻仇,菁玉自信武功高强,被绑走时就没有反抗,林海缉拿武鹤轩这么久都没消息,她若是能找到武鹤轩也算是帮了林海的大忙,没想到还不到一天明玉就追上来了,更没想到水溶居然也在。
明玉沉吟道:“朝廷缉拿武鹤轩这么久竟然没一点动静,可见他背后有靠山,被人护起来了,这下他自己找上门来,撬开那几个人的嘴,就知道武鹤轩藏在哪了。”
“林兄弟对行刑逼供这种事情可有经验?”水溶看向明玉微微一笑,似是不信他这个读书人会使那些手段。
明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经验,只在戏文里看过。”
“那就跟我学吧,好练练胆量。”水溶向货仓走去,忽然回头面向菁玉,“林姑娘可有兴趣?”
菁玉摆了摆手,“没兴趣,你们问出来有用的东西告诉我一声就行了。不过你们还是先换身衣服吧,万一冻出病来就不好了。”
水溶面上含了得体而疏离的微笑,“林姑娘不必担心,我自有法子,而且这船上应该也没有我和林兄弟能穿的衣裳。”说完快步走向货仓,明玉紧随其后。
这船上除了武鹤轩的手下就是船夫,每个人穿的都是粗布衣裳,有换洗的也不过都是旧衣,似水溶明玉那般的公子哥儿都有洁癖,宁可冻着也不肯穿那些人的衣裳。菁玉一片好意,不过他们不乐意也没办法,她便拿着一根蜡烛去厨房,给他们熬姜汤驱寒。
菁玉熬好姜汤端上船舱,只见水溶明玉二人已经出来,水溶正在打坐运功,烛光之下,隐隐可见他身上逸出丝丝白雾,菁玉见状暗自吃惊,水溶不过才十五岁,内力竟然高深至此,以内力运行烘干湿衣,非内功深厚者难为之,水溶真是罕见的练武天才。
明玉在一旁给水溶护法,见菁玉过来,示意她不要出声,菁玉点点头,把姜汤给他,另外一碗又拿回锅里温着,等水溶运功完毕再拿出来给他。
一炷香后,水溶身上衣服已干,睁眼对明玉点头示意,明玉当即面对水溶盘膝而坐,两人双掌相对,水溶念了几句功法口诀,让明玉依此行功,他从旁协助,以内力助明玉蒸干湿衣。
菁玉在一旁默默看着,听到水溶所念的功法口诀再熟悉不过,正是上辈子尹绍寒教过她的内功心法,想起已经死别了二十多年的父亲,菁玉鼻子一酸,眼睛不由有些湿润,她一直渴求而放不下的,只有曾经求不得的父母亲情。
而拥有过,便更加珍惜而不舍放手,还好,到时候没有人会记得她,她就不会因为不舍父母失去女儿而心软留下了。
过了许久,明玉身上衣服渐渐蒸干,收功对水溶道:“多谢水兄传功。”他跟随林海所练的只是雪峰派的入门内功,水溶刚才教他的正是进阶心法,更为高深,方才已答应传他全篇,明玉欣喜若狂,差点就对着水溶叫“师父”了。
“林兄弟不必客气,日后你勤加修习,于身体大有裨益。”水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些疲累地微微喘气。
见他们行功结束,菁玉端出来在锅里温着的姜汤,放到水溶面前,客客气气地道:“公子请用。”
水溶连续运功,正觉口干舌燥,端起姜汤一饮而尽,饮罢对菁玉道:“林姑娘有心了,多谢。”
菁玉道:“你们救了我,不过一碗姜汤,都是我应该做的,公子无需言谢。”
水溶看了菁玉一眼,昏暗的烛光下,映照出少女明媚温婉的容颜,臻首娥眉,语笑嫣然,和其母贾敏形容肖似,看她此时此刻一派娴雅端庄,实在让人难以把她和之前那个被关在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