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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说……”
茶二的嗓音嘶哑的快要听不懂他的话,他紧紧咬住了嘴唇,茶小楼死死的盯着他,觉得天旋地转。
“说……说希望渺茫,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还说,爷爷年纪大了……活过来的机会……不大,已经下了病危通知。”
茶二不敢去看茶小楼的眼睛,他怕茶小楼会伤心。
他直到现在,才能明白当初茶小楼所承受的压力。那时候只有茶小楼守着小酒,而这一次,他一个人只是守着爷爷那么一会儿,便觉得天都塌了下来,他很怕,怕的连厕所都不敢去,怕的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他多么的希望有人过来,过来一起陪着他。
他独自一个人待在这里时间并不长,虽然他觉得时间长的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当初,茶小楼他独自一个人守着小酒,守了一天多的时间,父母都没有过来,她一定恨死了父母了吧?恨他们不过来看小酒最后一面。
“我想去进去看看爷爷。”
茶小楼走到了监护室的门口,里面没有护士,也没有医生。
“我去问医生。”
茶二擦了一把眼睛,这就去了医护室。值班的医生会在这一层,转个弯就到,不会太远。
茶小楼走到了监护室门口,她透过门往里面去看,没有和茶父茶母说话。
“小楼,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茶父的脸上依旧是冷面,他接到茶二的电话时,还以为茶二是在开玩笑,心想着老爷子好好地,怎么可能就病危了。
他那时候还在教室里面上课,他将茶二骂了一顿,便挂掉了电话。
还是主治医生给他打了电话,他才相信,老爷子真的是病危了。
主治医生告诉他说,那是枪伤,虽然子弹避开了心脏,但老爷子年纪已经七十岁上下。这个年纪受了这么重的伤,救回来的希望不大,而且,这事得有大人来主局。
茶父听到这些,这才和茶母急急忙忙的赶过来。
他赶来了,却不见茶小楼的人。他去问茶二,茶小楼人呢,茶二也不说,怎么问都是死死闭着一张嘴。
还是何老先生赶过来之后,让他不要再去逼问孩子,还说小楼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
何老先生是长辈,他将茶父骂了一顿,说他身为一个父亲,从来都没有去考虑过孩子们的感受。
何老先生心直口快,他虽然没有直说事情的前因后果,但茶父还是从他的话里猜测到,是茶小楼得罪了什么厉害的人。
茶父不能不生气,自从茶小楼转学去了那个垃圾林桥之后,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
更何况,刚才看到茶小楼跑过来,身上还带着伤,连她身旁跟着的那个男孩子也满身都是伤。这一看就是跟人打架了,茶父心里不由得便生起了气,去质问她。
而茶小楼偏过头,眼睛一直盯着监护室里面的老爷子去看。
老爷子的心电图衰弱的意见很厉害,渐渐的有趋于平势,偶尔,心电图还会高一下,但是次数极少。
茶小楼紧紧咬住嘴唇,她知道茶父是在质问她,如果她稍微回答的不让茶父满意,她就要挨巴掌。
但是,她一句话都不想回答。
她咬住唇,目光有一瞬间的茫然,说。
“茶老师,我不想吵架。”
“你!”
茶父最不喜欢茶小楼这样子的脾气,每次都是冷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就好像他这个做父亲的欠了她一样。
“老茶。”
茶母及时的拽住了茶父,让他不要动怒。她去看茶小楼,她看茶小楼面色憔悴,她想去叫她,伸了手又悄悄的收回来。
“姐!”
这时候茶二带着医生走了过来,医生打开了门,往外面守着的一群人说。
“一次一个,进去说话时声音小点,有事情按铃。”
“谢谢医生。”
茶小楼走进去之前,往穆业那里看了一下,穆业点点头,这便守在了门口。
茶小楼进去后,关好门,静静的坐在了老爷子的床边,伸手握住了老爷子的手。
茶小楼竟是发觉,她已经很久没有去握老爷子的手,她记得小时候,这双手虽然粗糙了些,但是很温暖,总能把她冰凉的手给焐热。
可是现在,这双手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温度也很低,还不如她的手热。
“爷爷,我回来了。”
茶小楼伸手理了理老爷子的被子,她嘴角咧了咧,勾出一个很难看的笑。
“是穆业救我出来的,他很厉害的。”
茶小楼嘴角的笑有些苦涩,她想这时候一定要开心一些,老爷子说她笑起来才好看,笑起来可以长命百岁。
“我这个月就要月考了,您说,我会不会还能拿第一呢?一定会的对不对?你嫌弃我考试考第一名,当学生不考第一名还有什么意思。”
茶小楼说着话,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她低下头,声音里已经有了哭音。
“还有啊,您送我的那个铁棍真的是太丑了,根本就没有小酒送我的那个好看。我把它给弄丢在书房外面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要是找不回来了,爷爷您得帮我重新订做一个,这次我要自己设计图。”
茶小楼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她其实不想哭,可是……没办法,因为眼睛很不争气。
“爷爷,您不要死好不好?我不要死。”
她抬起头去看老爷子,老爷子死死的闭上眼睛,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第383章:如果
老爷子的手已经很粗糙了,上面已经有不少的老年斑,茶小楼有想过,当自己长大了,老爷子终归是要离开的这件事。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离开,她都不想爷爷是这样子离开,她还有很多话想跟爷爷说。
爷爷如果不在了,以后谁带她去做衣服,谁来教她练武,谁来教她弹琴。
茶小楼的双手握着老爷子,她什么都做不了,除了能握住他的手,她只能哭泣。
“怎么样了?”
茶小楼一直坐在监护室里没有走,外面发生的事情她也都不知道,姜北和穆江赶过来的时候,她也不知道。
姜北一旦赶过来,便奔到了监护室门口这里,透过玻璃窗口往里面看。
他看到茶小楼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只是双手紧紧的握着老爷子的手,她本来就很消瘦,再加上她被绑架了一天一夜,现在瞧着她的背影,便觉得她随时都会倒下去。
姜北觉得鼻子很酸,他这么些年,从来都没有哭泣过,因为一个大男人哭出来会很奇怪。
可是……他也是个有感情的人,如果当初不是老爷子把他捡了回去,还带他去医院,收留他,教他功夫,他现在指不定在什么肮脏的地方过着最为低贱的生活。
他这条命是茶家的人给的,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报答这份恩情。
之前,在他赶过来时,老爷子握住他的手,只说了小楼两个字,他就知道老爷子放心不下小楼。小楼是老爷子最心疼的孩子,自从小酒没了之后,老爷子对小楼的疼爱比以往要更深一些。
如果小楼一直没被救回来,只怕老爷子……恐怕是真的会撑不下去。
所以,一开始,不管穆江怎么阻拦他,他也要去把小楼给救回来,就算是他这条命没了,他也要把小楼给救回来。
他是自己先带着枪过去的,穆江奔了过去拦住了他,让他不要冲动,因为这事,两人还吵了一架。
因为,姜北就算是把命搭进去也要把小楼救出来,而穆江并不希望他死,也不希望他这么冲动,到最后穆江只能是妥协,去了店里将全店的人找过来,选了十二个不怕死,没有妻儿的。
姜北偏过去了头,他打算去找医生问问情况。
“你跟我过来。”
姜北刚要去找医生,茶父便走了过来,冷着一张脸,说。
“去那边吧。”
姜北知道茶父找他是想要做什么,无非就是要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茶家里面的人,老爷子和小楼还有茶二和小酒对他都好,除了茶父。
茶母对他的感觉就是把他当成了客人,而茶父是真的很不喜欢他。因为他没学历,又坐过牢。再加上他父母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把他养大的亲戚也不要他了,所以茶父就认为一定是他天性本恶,所以那些亲戚才会不要他。
茶父不喜欢他,甚至说有些讨厌,姜北并不怪他。因为一般的人知道他的身世之后,都会讨厌他。
所以,这么些年,他虽然是老爷子的徒弟,但他很少跟茶父说过话,就连逢年过节,他也不会去和茶父他们一起过。
自从他来了之后,逢年过节,老爷子都是中午在茶室和他一起过,而晚上的时候,再带着小楼和茶二、小酒去茶父那里过。
虽然他不是一个玻璃心很重的人,但是对于老爷子的细心,他一直都是心存感激。
老爷子从未将他当做过是外人,一直都是将他当做是亲生的孙儿。就连小楼也是将他当成了哥哥,在他刚来山上的家里时,茶小楼还是个冷脸冷面的小孩子,从来都不会笑,除了写作业就是跟着老爷子打拳,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因为茶小楼性格孤僻,再加上他刚来的那时候脾气也不好。所以老爷子经常会分外的关心着他们两个,经常会带着他们两个,屁股后面再跟着捣蛋鬼的茶二和小大人的小酒去外面玩。
一想到过去,姜北心里是暖的,鼻子却是酸的。一眨眼竟是过去了十年,那时候刚来,老爷子脸上的褶子还没有那么的多。
姜北和茶父从楼梯那里走了下去,他往下走了一层,因为他不想自己的对话被茶二听到。
茶二这一天一夜已经够疲倦的了,他不能再为这件事操心。
还有就是小楼,她一个人待在监护室那里,他希望她能安安静静的待在那里看着老爷子。
“茶叔叔,你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
姜北不打算去隐瞒什么,这么多年,他也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小楼性格那么孤僻,没有朋友。就茶父和茶母的这样教育方式,要不是还有老爷子在,茶小楼早就******了。
“老爷子走了之后,我希望你从山上搬走。”
茶父脸上的表情好像永远都只有严肃和冰冷,这种东西很吓人,姜北觉得如果他是自己的父亲,那么他一定会十分的讨厌这个父亲。
老爷子还在监护室,茶父居然就说了这么句话,不过也是,医生都说了,做好心理准备。
“您放心,我会搬出去的。”
姜北其实已经搬出去了,只不过他大部分的东西都还在山上那里。
“还有,茶室……”
茶父是个呆板的人,同时也是个把生死看的很开的人,人生在世生死有命。既然医生都说了,做好心理准备了,那么也就是说老爷子活下来的希望近乎为0。即然这样,他得把所有东西都提前的安排好,因为,他接下来,还有很多的课要上。
“茶室是师父的,他打算留给小楼。”
姜北和茶父没怎么说过话,他不喜欢这个人,或许他作为一名教师来说是合格的,但是作为一个父亲,他根本一丁点都不合格。
“那种东西有没有都无所谓,就算是老爷子没出这事,我总有一天也会把茶室卖了,省的一天到晚去乱七八糟的人。还有你的那些朋友,我希望你让他们离小楼远一些。”
姜北听到这里,脸上只能勾出一丝无奈的笑。感情,茶父是把这件事怪罪到了他的头上,不过也是……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