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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原本不安的眼神凛冽如寒风。鹿九攥紧刀柄，一起一落，用力将匕首插／进了丧尸的头颅。
击杀丧尸是什么感觉？鹿九说不上来，没有任务成功的兴奋，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同样也不再有犹豫与不安。她不想死，她也不想荒死。那这些丧尸，就别怪她心狠了。
“走！”
车门被一脚踹开，之前被鹿九击杀的丧尸还挂在车窗上，头上插着匕首，面目全非。鹿九面无表情地拔出匕首，血液带着脑浆立刻溢了出来，令人作呕。但鹿九仿佛没有看到一般，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荒瞪着眼睛，显然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他呆坐在车内，好一会儿没有反应。
“下来，躲到我身后。”鹿九又叫了叫他，他才回过神，跟着下车。
车前侧的丧尸闻声而来，鹿九反身用胳膊肘抵着将他按在车上，刀起刀落间，丧尸又不动了。这次用力过猛，匕首卡在了丧尸头上，一时间很难拔/出来。眼看其他丧尸正挪动着步子靠近，鹿九皱皱眉，果断放弃匕首，转身带着荒逃跑。
看不到丧尸的身影后，鹿九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跑了，反正到处都有丧尸，我们就慢慢走吧。”
鹿九正想靠着旁边的汽车休息一下，却被突如其来的敲窗声吓了一大跳。黑色的车窗阻隔了视线，她分不清车里面的是人，还是丧尸。但听动静，应该不止一个。
鹿九猫腰绕到车的正前方，慢慢抬头，终于透过车前窗看清了车内的情况。她直起身子，定定看了三秒，不知如何是好。
车里是一家三口，父亲，母亲，还有车后座儿童座椅上的孩子。可是，他们已经算不上人了。
“他们都死了。”荒拉住鹿九的衣角，声音很轻，隐隐透着一股哀伤。车里的孩子，看起来也就三四岁，比荒还要小很多。
“是啊，都死了。”鹿九叹口气，转身去附近寻找能用的工具。
这一家人都系着安全带，着装整齐，从外面看身上没有外击伤口，说明他们没有遭到丧尸袭击，车内物品应该也没有被别的幸存者拿去。
这个世界，不是鹿九所熟悉的世界。在这里，不幸者到处都有，幸存者，也算不上是幸运者。鹿九来到这里后还没有遇到过一个活人，她不禁悲哀地想，这个世界上，还有幸存的人类吗。
晓笙啊晓笙，才第一个世界而已，要不要这么惨，就不能给个过渡吗？鹿九将自己的不幸和这家人的不幸都归到了晓笙身上。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个世界硬着头皮走下去。
鹿九拿着从另一辆破车里找到的扳手，破窗，杀丧尸，开门，动作一气呵成。解开安全带，她首先把男人从驾驶座上搬了下来。
“对不起，你们与其以这种状态‘活着’，还不如早日安息。”鹿九边试车边跟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唠嗑儿”。“我看到药了，你们应该是喝药自杀的吧？”
回答鹿九的，只有无法挣脱安全带的丧尸发出的嘶吼。
“我刚刚开始经历世界末日，还不能理解你们为什么放弃。”鹿九自顾自地说着话。“不过，我只会在这里呆十天，十天而已，我想我能坚持下去。”
倒车回到原地，鹿九一扳手结束了身旁女丧尸的苟延残喘。
“小小荒啊，我们运气不错，这辆车是好的。”她故作轻松地朝躲在另一辆车里的荒招了招手。“等我把车上的丧尸都清理干净，我们就开车出去兜风。上学期刚拿的驾照，还没开过几次，正好试试手。”
荒点点头，然后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干净而温和的笑。
鹿九看到他的笑，一下子放心了很多。自从鹿九击杀第一只丧尸开始，荒便一直木木的，不说话，也不闹。每次看到他略带忧郁的眉眼更添一分阴郁，鹿九便有些心慌：她怕自己之前暴力的举动会吓到他，怕他会嫌弃自己。
还好，现在没事了，他们还能像一开始那样相处。
鹿九不愿荒看到那个丧尸孩子的下场，便一个人处理了车上的一家三口。
【式神召唤，R山童！】
一只眼的小光头举起同他差不多高的石锤，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放下了。“他们都已经被你消灭了，你还叫我出来干嘛？”
鹿九摸了摸他头上的两个角，一脸疑惑：“我什么时候给你觉醒的？角变大了，个子高了，皮肤蓝了，都不软萌了……”
“喂，别扯这些没用的。我可是你今天召唤出来的最后一只式神，再不珍惜，三分钟就要到了。”
“好好好，性子也急了。”鹿九指了指地上的一家三口。“你帮我挖个坑，把他们埋了吧。”
虽然山童个子小，但他拥有“崩山”的能力，力气很大，挖个坟墓是小菜一碟。他在公路旁的空地上用大石锤锤了三下，便出来了一个两米宽的大坑。
把人埋好后，鹿九捡了一根树枝插在上面，算是墓碑。
“鹿九啊，你这就是圣母心泛滥懂不懂！”还剩一点时间，山童苦口婆心地说：“这么多死人，这么多活死人，如果杀一个埋一个，你召唤式神的机会不就都浪费了吗？你还不如召唤莹草治治你的伤，或者召唤河童送点水呢。距离第二天还剩好几个小时，如果再遇到过不去的坎儿怎么办……”
“荒在那边，你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听说他变小了，特别弱，是真的不……哎，你别转移话题，还当我小孩呢，别想糊弄我。我跟你说，你以后不要心软，思想道德什么的都抛开，活下去完成任务最重要。”
“放心，我有数。时间要到了，你回去记得替我向寮里的兄弟姐妹们问好，之前没有好好养你们，是我的错。”
“知道就好。”山童突然抱住鹿九，一改之前的暴躁，声音温柔：“你好好活下去，还有荒。”
温暖的怀抱突然消失，山童走了。鹿九抹去眼角溢出的一滴泪水，自嘲地摇了摇头：才半天而已，怎么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车里有水，有吃的，还有一个武器包。鹿九带着荒坐上车，停在了那一家人的墓前。夕阳西下，有鸟落在墓前插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又朝着太阳落下的地方飞去。
“荒，我突然发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出发前，鹿九突然又不动了。“一条路，两个方向，你说我们往哪走比较合适？”
荒指了指身后的方向。“我预感到碎片的线索在那边，可我最近经常预知错误。”
“我相信你。世界这么大，晓笙不可能不给我线索。你的预知能力，就是她给我的活地图。”
“万一错了呢？”
“错就错了吧。你知道吗，现实里，我是必死之人。临死前能玩一场真实末日游戏，也够本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
“嗯，我也不会让你死。”
调转车头，鹿九和荒再次出发。
近处有草原，远方有树林，大地绿意盎然，一片生机勃勃。
丧尸爆发，是人类的灾难；
于大自然而言，不过一次微不足道的革新。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O^/评论^O^/
☆、05六个混蛋
在天完全暗下来之前，鹿九和荒终于看到了一座城镇，一座没有灯光的城镇。灯光、声音和活人气味都可以吸引丧尸，远远看过去，鹿九也不确定城镇没有光是停电的缘故，还是没有幸存者的缘故。
离公路最近的是小镇的加油站和超市，鹿九小心翼翼地把车开过去，谨慎地观察着车外的情况。周围一片死寂，静的让人发慌。
下车前，鹿九检查了一遍车主人武器包。
三把砍刀，一长两短，长的那把仅刀身就比鹿九一条胳膊还稍长一些，短的那两把刀身和刀柄加起来才刚好跟她一条胳膊差不多长。两把枪，一把狙击步/枪，一把手/枪。还有两把十/字/弩和十二根弩/箭。
东西不少，有用的却没几个。
鹿九不会用枪和弩，便拿了一长一短两把砍刀。想想觉得还不放心，就又回来背上了狙击步/枪。
“荒，你在车里等着，我先下去看看。”鹿九把剩下的另一把短刀和手/枪放在荒的手里，叮嘱说：“如果有丧尸过来，你就用刀；如果有人过来，你就举枪。”
“我不会用枪怎么办？”
“没事，我也不会。你把枪口对准他们的脑袋，叫他们不要动就行。记住，一定要淡定，一定要拿出‘老子有枪老子谁也不怕’的气势，镇住他们。”
“万一他们也有枪呢？”
“额……”鹿九无奈：“来，你还是跟我一起吧，把你一个人留车上，确实不太放心。”
俩人收拾好车上的物品，正好装了两个背包。鹿九拿上武器包，荒则主动背上了装食品和水的小背包。把车停在隐蔽处后，俩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超市不大，只有两层，一层的玻璃门和窗户已经完全碎裂，鹿九和荒毫不费力地走了进去。没有灯，里面一片漆黑，勉强能看出一排排货架的轮廓。鹿九突然有点后悔：她不该想着大晚上下车，更不该想着大晚上逛超市。他们什么都看不到，可是丧尸不受光线影响啊。
“荒，我们还是先在车上过一晚吧。”
刚一转身，一束耀眼的灯光突然射过来，晃的鹿九睁不开眼。伴随着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鹿九和荒眨眼间就被三辆摩托车包围了。
“哟，真是走运啊。”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打量着鹿九和荒，毫不掩饰眼中的欣喜与贪婪。“兄弟们，我们多久没见过这么白嫩的女人和小孩了？看来今晚出来找乐子是找对了啊，哈哈。”
另外几个人也附和着笑了起来。
鹿九正要把荒拉到自己身后，荒却一个箭步冲到那群人面前，举起了手里的枪：“别动！你们敢动一下，我就开枪！”
荒的声音里透着仿佛与生俱来的威严，让鹿九和来的那伙人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鹿九，她立即端起步/枪，同荒并排站立。
“你们都别动。”
对方一共六人，个个人高马大，武器装备精良，如果硬碰硬的话，鹿九和荒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三次式神召唤机会已经用尽，鹿九只能想办法和他们斡旋。
跟他们比起来，鹿九这边唯一的优势便是抢到了先机：谁先拿枪，谁就占据主动地位。而那伙人也不知是不是没把鹿九当回事儿，到现在都没人拔枪。他们只是在超市门口围了一个半圆，将鹿九和荒包围在里面，既不拔枪，也不靠近，好像认定了鹿九没有别的出路。
超市里面有没有丧尸，有多少丧尸，都不得而知。鹿九没有手电筒，不敢贸然进入。可是往别处逃跑的话，好像也跑不过三辆摩托车。
“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离开。”鹿九冷笑一声，拿枪瞄准了中年领头人的头部。“我们的人就在附近，枪一响，你们谁也走不了。”
对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领头的男人十分淡定地下车，慢慢点燃了一根烟：“嘿，小姑娘，有本事就让你的枪响一个，让我们都开开眼。”
难道被他们看出自己不会开枪了？鹿九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紧紧抿着唇，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与其两败俱伤，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只要你们离开，我们就当没有见过。把我逼急的话，就算死我也会拉上你们